薊陽城外。
軍營連綿不絕,士兵盔明甲亮。
今天是鐵匠鋪在薊陽現世的最後一日,但內外防禦沒有絲毫松懈。相對於之前,甚至更加嚴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除了天玄宗之外,也陸續有一些勢力得到消息。
雖然因為時間和地點的關系,有資格和晉國掰手腕的那些來不及趕來。但在仙緣的誘惑下,即便能力不足的小勢力也難免鋌而走險。
光是昨天一個晚上,就已經攔截了十幾方想要潛入的人馬。邊境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似乎隨時都會爆發戰爭。
晉帝有些緊張,但並沒有慌。
按照古籍上的記載,今天只要太陽一落山,鐵匠鋪便會消失。到時候外部的直接威脅,自然就會不破自解。
可眼瞅太陽西斜,快要到時間的時候,虎嘯軍的防衛竟然被人突破了。
“他是怎麽溜進來的?!”
“不知道啊,到城門前才發現。”
“廢物,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薊陽西城門處。
人喊馬嘶,強弓硬弩,成百上千的士兵結成戰陣,面對著城門方向。
而在門洞的位置,一名十幾歲的少年背門而立,手持一柄半截斷刀,瞪著圍過來的士兵。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見一見鐵匠鋪的主人。”少年大叫:“你們放我進去,見完了我就走。”
“笑話!”帶隊的將軍冷笑。“天下之人都想面見鐵匠鋪中仙人,難道本將都要放進去嗎?念你是個孩子,速速束手就擒,本將可饒你一命。”
將軍盛氣凌人,可心中也著實鬱悶。
多少高手都被攔住,卻被一個孩子溜了過來。而且直至目前為止,他們都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麽跑過來的。
“上。”將軍失去耐心,命人擒拿。
前排士兵立刻揮動武器衝了上去,但很快就又倒飛了出來。
少年在城門處輾轉騰挪,身形如同鬼魅。士兵手持的武器盡數被砍斷,卻連少年的衣角都摸不到。最後一人挨了一腳,都被踢了出來。
“好小子。”將軍瞳孔微縮。“你能偷摸進來,想必就是憑這身法吧。既然如此,本將會會你。”
將軍邁步上前,體表氣浪翻騰,豁然是一位八品武者。
少年是識貨之人,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這兩下子對付普通士兵尚可,但絕對不是八品武者的對手。
“將軍,我手中斷刀,乃是鐵匠鋪所出。今朝此來,隻為修複兵器而已。”
少年一咬牙,隻得說出來意。
將軍步伐頓了下,隨後不由得大笑起來。還有後面的偏將校尉們,也都是笑成一團。
“鐵匠鋪所出神兵,豈有斷裂之理。”將軍道:“你這小子擅闖軍營已是大罪,此刻言語又有辱仙人。本將縱然心有不忍,卻更加不能放過你了。”
說話間,將軍抬了抬手,後面士兵舉起弓弩。
方才還有生擒的想法,但現在將軍已經改變了主意。
看著那些強弓硬弩,少年心如死灰。
在如此密集的箭陣面前,他的身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爹,娘,孩兒不孝。”少年面帶悲戚。“祖傳寶刀難補,滅門大仇難報。你們黃泉路上慢走,孩兒這便來找你們了。”
就在將軍要下令的時候,城門突然吱呀呀的打開了。
從打開的縫隙中,漸漸顯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豹奴。
“你是何人?”將軍驚怒斥問。“城門官何在?誰讓人讓打開的城門?”
豹奴沒有理會將軍,隻對少年甕聲道:“跟我來,主人要見你。”
少年愣了下。“哪個主人?”
豹奴答。“鐵匠鋪主人。”
正要發作的將軍瞬間閉嘴,看著驚喜的少年走進城門。
城門官從裡面出來,走到近前道:“確實是鐵匠鋪主人命人傳話,說將城門處之人帶進去。”
將軍表情糾結了下,歎道:“竟蒙鐵匠鋪主人青睞,這少年好大的運道。”
少年沒有說錯。
他的武器確實是歐墨所鑄,是鐵匠鋪的回頭客。
在闖到城門處前,歐墨便已經有所察覺。發覺在城門處耽擱太久,才讓豹奴出來尋人。
鐵匠鋪出去的武器,歐墨都能夠感知到。但是這次專程要見面,倒不是因為少年是回頭客,也不是因為他的刀斷了。
而是因為在那柄斷刀上,歐墨察覺到了不同的氣息。
……
“葉家後人葉白羽,見過仙君。”
少年走進鐵匠鋪的門,沒等看見歐墨本人,就直接跪地叩頭。
“抬起頭來。”歐墨道。
少年抬起了頭。
面白如玉,劍眉星目。雖然穿著破爛,臉上也有些汙垢。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妥妥的俊美小鮮肉。
歐墨看了一眼少年模樣就不想看了,轉而將視線轉移到刀上。
“你的刀拿來我看看。”歐墨要過少年手中斷刀,拿在手中細細端詳。
造型簡單質樸, 刀柄光禿護手簡單。歐墨記不清是什麽人拿走的,但可以確定是鐵桶裡的兵刃。
斷口不怎麽平整,不像是被其他兵器切斷。倒像是某種原因,從內部直接斷開。
這種品質的兵器崩斷,歐墨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只是讓他不理解的是,這把刀斷掉的原因。
開始以為是承受不住使用者的力量,才使得這把刀崩斷。可仔細看過斷口後,發現有許多微小的毛刺,甚至還有腐蝕的跡象。
“不是外力導致,是刀本身變脆了?”
歐墨得出判斷,但很難相信。
他打造出的兵器或許不夠好,或許會被更強的兵器砍斷。但是要說自身質量出問題,他是決然不相信的。
除了斷裂的原因外,還有一點讓歐墨想不通。
那就是斷刀內蘊含的東西。
這柄刀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在斷刀之內,有一股精神力存在。
雖然算不上有生命,但這柄刀擁有自己的意志。
無堅不摧,一往無前。
如果用它和牆上掛著的兵器去對砍,這柄刀大概率會再斷一次。可如果是用來和敵人戰鬥,歐墨感覺這把斷刀會更強。
歐墨思索片刻,嘗試著用精神去探查斷刀。
嗡——
方才還破舊無光的斷刀,豁然發出了彩霞似的光芒。
看熱鬧的大貓,嗷嗚一聲縮到了角落裡,瞅著斷刀瑟瑟發抖。面無表情的豹奴,畏懼的躲到了樓梯後。
歐墨若有所思,眼神明亮。
“刀有精魄,此乃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