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忽然笑起來,道:“林樂天,你是個人才!可惜,你的聰明就快到頭了!到了這個份兒上,我也不怕告訴你,你們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中了我的‘三日斷腸散’,這毒沒有解藥,你們就都等死吧!哈哈哈哈……” “你這卑鄙小人,說得可是這個?!!”一旁一直沒吭聲的汪廚子拿出個紙包,扔到他腳下。
陳倉看了一眼,笑聲便戛然而止。這個紙包他怎會不認識?那是他親手包的。看到這紙包,他的腦門上已經開始冒汗了。
“這種毒無色無味,對嗎?”林樂天笑著問他。
陳倉臉上淒慘一笑,搖搖頭:“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林樂天點點頭。
時光倒流。
那晚,林樂天笑道:“汪大哥所言極是!那咱們就先這麽說了。對了,剛剛喝的那女兒紅,怎的後勁兒這麽大?我這會兒頭暈暈忽忽的。陳大哥,你會做醒酒湯不?”
陳廚子聞言哈哈一笑,道:“林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女兒紅,藏的時間越長,喝起來越醇香,而且也不容易上頭。今晚這女兒紅,不一定是在哪家買的,最多也就藏了幾年而已,喝了上頭是自然的。你等著,我給你做醒酒湯去!”
他說著轉身離開。
這邊,林樂天大聲對汪廚子道:“汪大哥,昨日我對你說的,準備給你招學徒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說來聽聽……”
待陳廚子走進廚房,林樂天一把將汪廚子拽到樓梯拐角處,小聲道:“汪大哥,我有件非常急的事要拜托你!”
汪廚子見林樂天神色緊張,忙道:“林兄弟有什麽話直說。”
林樂天看了一眼廚房那邊,然後道:“汪大哥,我要你幫我盯住這做飯的陳師傅。切記,要盯緊他,但不要被他發現。這件事關乎咱們店裡數口人的性命,務必要做好。”
汪廚子不傻,他已經聽出了林樂天話裡的意思,點點頭。他為人話不多,但林樂天知道,既然他點頭了就一定能做到。
這邊,當陳廚子端著一碗醒酒湯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個摟著汪廚子說醉話的林樂天。他笑笑,把湯遞給林樂天。這碗湯,林樂天當然敢喝,因為他清楚,這個時候陳廚子還不會下毒。
自此,汪廚子已經盯上了他。事實證明,林樂天沒有多慮。終於,他發現了陳倉的異常,並在他打算下藥的前一天,暗中換掉了他的那包毒藥。
“知道你在菜裡放的什麽嗎?那只是一包澱粉,用來勾芡的。”林樂天說著踢了踢地上的紙包,道:“這個,真正的毒藥,還給你。怎麽,知道我們大家死不了,是不是很泄氣?”林樂天滿是調笑地問他。
“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但正是這種心思縝密的人,居然會忍不住大打出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麽?在我面前串通怡香院的人演戲,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戲子了?一千兩銀子對吧?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你露面。這一千兩銀子,我燒給你!”林樂天說這番話的時候,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還有,那船,你以為我不知道麽?拖字訣,能拖就拖,拖不了就‘棄’。那老狐狸以為自己城府很深,殊不知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小兒科。我林樂天早就不玩這一套了。”林樂天說道。
福伯聽了,連連搖頭:“林兄弟,原來你早就算好了一切。今晚的宴席,也是你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讓這陳倉現身。你算準了,如果把內奸的事抖出來,
就會讓他心生殺機,而你又偏偏喝的大醉,看來絲毫沒有提防。終於,他忍不住,對你舉起了屠刀。” “你說的很對!我如果揭穿了有內奸這件事,他肯定會驚慌失措,殺我也是必然的。不過我早就做了安排,請了高手保護我,你陳倉那點功夫,差得遠呢!”林樂天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月姬。
如今,真相終於為人所知。
眾人除了惱怒這陳倉,也都替秦蝶衣惋惜。眼前的這陳倉,便是秦蝶衣的殺父仇人。
當然,沒有人不佩服林樂天。正是他,用自己的智慧,一步步地設下陷阱,請君入甕,最後把陳倉釣了出來。
“陳倉,你不是說我不敢殺你麽?來,我告訴你。”林樂天說著走到陳倉背後,在他耳旁輕輕說了幾句話。
如果方才陳倉已經是垂頭喪氣的話,這會兒陳倉的表情簡直是五雷轟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樂天,然後突然哭出聲來,鼻涕眼淚瞬間噴出一大把,道:“林兄弟,你饒了我吧,我也是替人辦事……我有苦衷的……”
林樂天冷笑:“陳倉,今晚我在飯桌上已經把話說清了。我給過你機會,但你並沒有把握。 你和你那主子一樣,目光短淺,眼裡只有頭頂那巴掌大的一塊兒天。別說他是一個縣丞,便是大理寺的左少卿又如何?對我來說,殺一個人是那樣,殺十個人也是那樣,兵不血刃!”
他說這話,背著手,目光深邃。雖然聲音低沉,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種氣勢,足以震住所有人。
陳倉搖晃著凳子,想要掙開,但林二早就上去按好了他。他用眼看著林樂天,眼中居然滿是淚水,道:“林兄弟,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我陳倉……求你們,饒了我這條狗命……我寧願自廢武功,隱姓埋名,只要能苟活於世……”
林二見他這麽說,忍不住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罵道:“你這王八蛋,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還想活下去?我恨不得宰了你!”。
“林二,這人暫且不能殺。”林樂天道。
“天哥,你不是真的想放了他吧?”林二聽林樂天這麽說,急了。
林樂天搖頭道道:“放了他?我有那麽仁慈麽?放不放他那是閻王的事,我要做的就是送他去見閻王。不過,讓他就這麽死了,也太便宜他了。他現在要活著,而且要活得好好的,我有大用!”
他這麽說著,轉身走到秦蝶衣身旁。這秦蝶衣方才受了刺激,這會兒呆呆地坐在水池旁,福伯在一旁守著她。
“蝶衣,我現在不殺他,將來一定會殺了他。蝶衣,你放心吧!”林樂天蹲下來,握住秦蝶衣的手,安慰她。
“樂天,謝謝你~”秦蝶衣緊咬著嘴唇,淚水又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