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路人乙和汪廚子二人把飯送過來了。林樂天遣散了報名的人,幾個人坐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著。那船塢的張順子是認識林樂天的,所以專門派人做了條魚給林樂天端上了桌。林樂天哈哈一笑,來者不拒。 飯桌上,林二興高采烈地講著上午的經歷,路人甲也不時地插兩句,把個林樂天羨慕地不行。誰讓他出的題太難,沒人願意去碰釘子。一上午,他和秦蝶衣兩個人一張票都沒賣出去。
“樂天,吃這個,多吃點!”秦蝶衣夾起一片糖醋魚放在林樂天碗裡。
眾人對秦蝶衣這舉動都司空見慣,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就是路人甲反應慢了些,多看了林樂天兩眼。林樂天立馬臉拉得老長,道:“怎麽,路人甲,老板給我夾菜你有意見嗎?”
“沒……當……當然沒……”路人甲嚇了一跳,連忙把臉埋進碗裡。
“哼,我累了一上午,老板幫我夾菜是應該的!”林樂天義正言辭地說。
不過,明顯有人對他這話持懷疑態度,那就是林二。林二聽林樂天這麽一說,一下子嗆住了,忍不住咳嗽起來,他便咳嗽邊說:“天哥……咳咳咳……又沒人去你那裡,你怎麽……咳咳咳……怎麽會累?”
“你說什麽?”林樂天一聽他這話眉毛就豎起來了。
“林二,下午你和我換班!你去我那地兒,讓你嘗嘗什麽叫鳥不拉屎!”林樂天狠狠地嚼著嘴裡的魚塊。
“慢點吃,吃魚的時候別說話!”秦蝶衣在一旁叮囑他。
“哼,這小子,當我好欺負!”林樂天瞥了林二一眼。
下午,林二果然嘗到了什麽叫鳥不拉屎。林樂天光榮地將他換了過去,然後自己和秦蝶衣忙得不亦樂乎。看著林樂天那得意的臉,林二撅起嘴,對身旁的夏竹道:“夏竹,你看天哥他就會欺負咱們……”
夏竹搖搖頭,道:“林二,你少挑撥離間,天哥對我們不知道多好呢!是吧,春蘭?”
“嗯,就是,天哥人很好啊,林二,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嫉妒天哥比你帥?”
“啊?”林二沒想到話題居然會轉移到這裡,他忙到:“我哪有?”
“你明明就有!哼,小氣,夏竹,咱倆別理他。”
“算了,春蘭,讓他嫉妒去吧,反正這輩子他是沒希望了。話說,你覺得天哥哪點最帥?”
“我覺得,天哥皺眉的時候最帥!你也知道,天哥那劍眉,真霸氣!”
“嘻嘻,我覺得天哥給咱們分配任務的時候最帥!那個時候,他看起來就像個大將軍一樣,渾身都冒著殺氣呢!”
“呀,夏竹,你不說我沒覺得,好像那個時候的天哥確實也很帥呢!”
“嗯,當然。話說你看老板對他多好,簡直是無微不至了。”
“哎,天哥這麽好的男人,世上少有。老板遇到,當然會抓住不放了。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說的也是。咱們老板也很美呢,我在揚州城還很少碰到這樣的美人兒呢!她和天哥真的挺配的。”
“額,不過老板好像年紀不小了,都快二十了。配天哥,會不會老了些?”
“哪有?天哥二十多呢,再說了,女大三,抱金磚!老板還比天哥小呢,年齡不是問題!”
“這倒也是……”
一旁的林二聽她倆這一番話,聽得汗津津的。這女兒啊,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一聚到一起,什麽都可以成為她們討論的話題。
“兩位姐姐,
咱們換個話題好麽?”林二小聲地問了句。 “哼,要你管。”
“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夏竹,我們講到哪兒了?”
“哦……我忘了……”
“我也忘了……”
她二女被林二一番打岔,忘了剛才剛才的話題,頓時氣得等著林二,眼裡直射出小刀子來。
“姐姐們,你們繼續……”林二高舉雙手,以示投降。
“春蘭,咱們說點別的吧。”
“嗯,夏竹,你知道不,後街那個賣‘鴨血粉絲湯’的趙四娘,她家的鴨血都不新鮮……”
“我說呢,上次我去喝,也是一股怪味。不過這還不算什麽,那個賣乾面的蘇大叔,面條裡連豆芽菜都不放,一點都不好吃……”
“連豆芽都沒?那還叫乾面……”
……
“天哥,救命啊……”林二無力地抱著頭,心裡哭道。
林樂天這邊爽翻了,銀子一兩兩地放入錢箱,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從忙酒樓到現在,他都已經掏出去快三千兩了,這是第一次看到回頭錢。雖然這錢最後還要花在這詩酒會上,但總歸是由他安排。
他和秦蝶衣配合地也是親密無間,他收銀子,秦蝶衣記下名字。不過人有些多,秦蝶衣累的額頭漸漸泌出香汗,林樂天忙取下她身上的絲帕幫她擦汗。
“樂天,謝謝~”秦蝶衣衝他溫柔一笑,林樂天也笑嘻嘻地看著她,接過她手中的兔毫道:“蝶衣,你去給我倒杯水吧,我來寫~”
“哦,可是你的字……”秦蝶衣欲言又止。
林樂天聽她這麽說,知道她嫌自己字醜,咧咧嘴巴道:“怎的,字醜就不叫字了?哼,倒茶去!”
秦蝶衣咬著嘴唇,輕聲道:“樂天,你的字雖然難看了些,但是我喜歡~”
這些日子林樂天為了這酒樓費了很多的心思,她豈會不知?眼前的林樂天,比著自己初見時已略顯憔悴,但眼中灼熱的光芒絲毫不減。
她想著站起身,取了熱水,然後沏了龍井,小心翼翼地端給林樂天。卻發現林樂天正哈哈地笑個不停。
“樂天,怎麽了?”秦蝶衣小心地把茶放在林樂天旁邊的桌子上,然後問道。
“哈哈,蝶衣,你看這人的名字……”林樂天笑著把名冊遞到秦蝶衣面前。秦地也一看,但見最下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三個字“秦壽生”。
“這——”秦蝶衣一念,頓時捂住嘴輕笑起來。
林樂天哈哈地笑著,問那人:“秦公子,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秦壽生聽林樂天問這話,忙道:“我這名字,自然是父母賜的,可有何不妥?”
林樂天笑著搖搖頭,道:“沒什麽不妥,就是很好奇,你父母當時是怎麽想的……居然,禽獸生……”
他無語地搖搖頭,接著登記下面的人。經過這個小插曲,他捎帶著留意了一下。嘿,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叫什麽的都有。
范建、楊偉、劉產、夏建仁、朱逸群、史逸堆……
沒多久,路人甲那裡發現了一個“杜琦晏”,忙像林樂天稟報。林樂天搖搖頭,指著名冊上的一個名字道:“你那不算什麽,看這個!”
“魏生津,這有什麽啊?生津止渴,沒問題啊?”路人甲奇怪地問道、
“噗……都衛生巾了還沒問題……”林樂天一口茶噴的到處都是。今天他算是開眼了。
“哼,既然爾等不服氣,那我就讓爾等見識見識有史以來最牛的名字!”收工後,林樂天如獲至寶地捧著那本名冊,對眾人說道。
但見他右手高舉著名冊,左手指著那上面的一個名字,狂笑不已。只是那幾個字太小,而他又晃得厲害,所以眾人都沒看清楚。
不過林二機靈,趁著林樂天不注意,一把搶了過來,眾人圍成一個圈,看那名字到底有何稀奇。
終於,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大家紛紛對林樂天豎起大拇指,同時也對那個人的父母表示了高度的讚許。這名字果然是如雷貫耳,聽過一遍便再也忘不掉了。
那個名字只有三個字:史珍香!
兩天之內,報名的人數居然達到了五百多人,這是秦蝶衣始料未及的。看著那滿滿的半本名冊,秦蝶衣想要複選一次, 刷下去部分人。不曾想林樂天居然不同意,他搖頭道:“難得這麽多人參與,如果咱們刷掉部分人,定會涼了大家的心。依我看,就這樣吧。”
“可是,樂天,咱們租的船沒有那麽大,怕是裝不下五百人……”秦蝶衣皺眉道。
“這個不是問題。到時候如果裝不下,那就沿岸擺宴,也別有一番情趣。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蝶衣,這個你不用擔心了。我自由安排!”林樂天若有所思地說。
“對了,明日關於迎賓那方面,蝶衣,你都準備好沒?”
秦蝶衣點點頭,道:“我派人查了下,眾官員聽說墨羽要來,也都表示會來。所以這場子肯定要撐起來,裝得體面些。樂天,這事兒交給我了,你不用擔心。”
林樂天點點頭,道:“嗯,是成是敗,咱們就明日見真章了!”
“樂天,我只怕西門老賊那邊,會有所行動,咱們要不要防范一下?”秦蝶衣提醒林樂天。
“呵呵,防范?當然要防,而且要未雨綢繆。不過,他只是一隻癩蛤蟆,終歸翻不起多少風浪的。”林樂天笑道。
話雖這麽說,他現在倒真有點擔心這西門傲天。明日便是那詩酒會舉辦的日子,按理說可可應該在這兩天動手了,可是卻沒有。酒窖裡那三十壇女兒紅還是好好地擺在那裡,沒有人動過。
難道可可放棄了?
不會,那女子把這任務看得比自己的名節還重要,斷不會輕易放棄。
難道是突然改變了計劃?
嗯,十有八九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