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突生異變?這就是突生異變。 正當王佐無奈地準備宣布的時候,突然一個嬌嫩的聲音響起來,那聲音叫道:“慢著!”
今日發生的變故太多,眾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習慣性地尋找聲音的位置。不過,林樂天卻張大了嘴,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柳璿兒。方才的那聲呼喊,便是這柳璿兒發出的。
卻見柳璿兒自林樂天身後站出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不滿地看著王佐。
“璿兒,你……”林樂天這會兒想哭的心都有了。這眼看著對方咄咄逼人,偏偏柳璿兒又出來添亂。他甚至已經打算好,如果這柳璿兒闖禍,他回家之後一定要把她的褲子脫下來,使勁兒在她的小屁股上扇幾巴掌不行。
“哥哥,怎麽了?”柳璿兒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不明白林樂天為什麽一副怪怪的表情。
林樂天一把拉住柳璿兒,低聲道:“璿兒,別胡鬧!”
柳璿兒掙了兩下,道:“哥哥,你幹嘛拉著我,我沒有胡鬧啊!”
林樂天衝她一瞪眼睛,把個柳璿兒嚇得連忙縮著脖子,怯生生地看了林樂天一眼,撅著嘴站到林樂天身後。
“哎,林公子,你這就不對了。雖然我們女人家地位低,但卻也不至於在眾人受你們男人的氣!你家娘子有話想說,你卻不讓說,難道是覺得你家娘子不配在人多的地方拋頭露面?”林樂天這邊剛穩住柳璿兒,那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小七冷哼一聲道。她聲音雖不甚大,但音色尖銳,這周圍的人大都聽見了。
柳璿兒聽她這麽說,頓時怒了,不顧林樂天的阻攔,上前道:“我與我相公說話,與你這女人何乾?你這青樓女子,有何資格在這裡對我相公指手畫腳?”
柳璿兒說著,學著小七方才的樣子繞著她走了一圈,從頭到腳地將這小七打量了一番,然後搖頭道:“莫非你對我家相公有意思,想藉方才那番話討得我家相公的歡心?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們正經人家兒女,是不會接受你這種風塵女子的!”
柳璿兒一向都不是省油的燈。她本就伶牙俐齒,這會兒見自己心愛的人被人說風涼話,她氣得不行,說起話來自然也是專撿份量重的說。
小七聽了登時火上來了。但她和柳璿兒不同,在這眾多的才子面前,她要顧及自己的形象,所以只是紅著臉,道:“你莫要亂說,我何時想博你家相公青睞?”
柳璿兒撅著嘴道:“沒有?那便最好了!這要是傳出了什麽閑言碎語,我可丟不起那人!”
這話當真是說的一點情面都不留,那小七漲紅著臉,銀牙緊咬,卻不敢再吭聲。這柳璿兒上來就咬住她的出身不放,便是說理,她也先虧了幾分。
洪圖哼了一聲,道:“好個不知禮數的小丫頭!方才居然敢打斷王大人說話,你可知罪?”
柳璿兒一臉無辜,道:“知罪?什麽罪?小女子我是擾亂公堂了還是對誰出言不敬了?”
洪圖哼了一聲,用手托了托自己那下垂的肥肚腩,沒有說話。
“洪大人,我怎地不知這小姑娘犯了什麽罪?難道僅僅是因為打斷我說話,就要硬給她定個罪名?若是在場的官員都像你這樣,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佐冷冷地說道。
洪圖連忙低頭道:“大人教訓的是!”
王佐沒理他,倒是打量了這柳璿兒一番,笑道:“哈哈,小姑娘,方才我要將這折扇贈與那斐秀才,
你為何要阻攔本官呢?” 柳璿兒笑嘻嘻地說道:“嘻嘻,王大人,咱們剛剛定的規矩是誰能難得住我們,您便將這折扇贈給他。但眼前我們還沒對呢,您就把這折扇輕易的贈給那人,豈不是說話不算話?”
王佐一聽,愣住了,道:“方才汝詩姑娘不是……”
柳璿兒笑道:“非也非也。”她轉過身,大聲道:“汝詩姐姐可是名滿揚州的第一才女,怎會連這種對子都對不出?她方才是見我半天沒吭聲,這才專門把機會讓給我的。這種對子,說來也沒什麽稀奇的,我閉上眼都能對上。”
在場的眾人一聽,同時冒出兩個念頭:一,這丫頭是誰?二,這丫頭挺能吹牛的!
柳璿兒見眾人一副不相信的眼神,有些不滿,道:“怎的,你們不信我說的話?”
小七笑了。她淺淺一笑,道:“妹妹,你這張嘴,當真是伶俐,只是不知道你的文采是不是和你那張嘴一樣厲害?你且將這對子對上來再說。”
眾人一致點頭,沒錯,你先對了這對子再說。
人群中,有些人已經不懷好意地開始賭這柳璿兒到底能不能對得上。十數人背過身去,轉眼間便壓了注,居然清一色地全壓柳璿兒輸,有的人甚至還把賭注翻番,打算趁機撈上一把。
一旁的秦蝶衣見柳璿兒誇下這般海口,感歎這小丫頭膽量的同時,也暗自擔心起來,這對子如此之難,她當真能對的上來麽?
她想到這裡,回眸看一旁的林樂天,卻見林樂天這會兒居然抱著胳膊,頗有趣地看著那柳璿兒。
“樂天,你看璿兒……”秦蝶衣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樂天聽她想說什麽,衝她眨眨眼,道:“原來咱們都被這小丫頭給騙了,這丫頭深藏不露呢!蝶衣,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這邊,柳璿兒走到那斐宇身旁,繞著那斐宇轉了個圈,上下打量著他,突然問他道:“你剛才的上聯是什麽來著?”
噗通——
眾人一下子全跌倒了,林樂天跌的最慘。你這小丫頭,玩我是吧?連上聯都沒聽清就敢說自己能對出來!你完了,今晚回去等著我虐你的小屁股吧!
斐宇出了一頭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居然說出這麽句話。不過出於禮節,他還是彬彬有禮道:“姑娘,在下這上聯是‘白頭翁牽牛過常山,遇滑石跌斷牛膝’。”
柳璿兒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掰著手指算道:“嗯,白頭翁、牽牛、常山、滑石、牛膝,共五味藥。那我這下聯就是‘黃花女炙草堆熟地,失防風燒成草烏’。”
她對了這下聯,然後嘻嘻一笑,問那斐宇道:“斐公子,我對得可還工整?”
她這下聯,眾人都聽得不大懂,於是一起看那斐宇。斐宇聽得柳璿兒這下聯,眼睜得如銅鈴一般,半晌才驚道:“姑娘真好才華也!這對子,絕妙啊!”
王佐在一旁聽得不大懂,他為人謙虛,就問道:“斐公子,這小姑娘對得可好?”
斐宇一抱拳,歎道:“稟大人,這位姑娘才華卓絕,對得非常之妙!我這上聯是‘白頭翁牽牛過常山,遇滑石跌斷牛膝’,裡麵包含了幾味中藥,分別是白頭翁、牽牛、常山、滑石和牛膝;這位姑娘的下聯則是‘黃花女炙草堆熟地,失防風燒成草烏’,同樣包含了幾味藥,依次是黃花女、炙甘草、熟地、防風和草烏。”
王佐一聽,忍不住對柳璿兒豎起大拇指,讚道:“小姑娘,看不住你年紀輕輕,居然有這等才學,老朽佩服!”
柳璿兒靦腆一笑,道:“大人過獎了,璿兒學的只是皮毛而已,真正多才多藝的人是墨汝詩姐姐。”
且不管她那對子對得如何,單是柳璿兒的那份居功不傲,就已是非常難得。眾人聽了,交口稱讚。
小七聞得眾人誇獎這柳璿兒,冷哼一聲,道:“只不過對上了一道題而已,有什麽可炫耀的!”
柳璿兒嫣然一笑,沒有理她。
這邊,斐宇本人已經給了柳璿兒很高的評價。他抱拳道:“姑娘,在下這裡還有幾副對子,也都是和藥材有關的,不知姑娘可有興趣試試?”
柳璿兒還禮道:“斐公子請出題。”
“好,我這上聯是‘千年獨活,老薑哪有嫩薑辣’。”
柳璿兒想了想,道:“半夏當歸,生地何如熟地好。”
斐宇聽了,點頭笑道:“牽牛子耕遍生地熟地。”
柳璿兒笑嘻嘻地答道:“白頭翁采盡金花銀花。”
斐宇再道:“白頭翁騎海馬赴常山揮大戟怒戰草蔻百合,不愧將軍國老。”
柳璿兒略一思索,道:“何首烏駕河豚入大海操仙茅逼殺木賊千年,堪稱長卿仙人。”
哈哈哈……斐宇聽到柳璿兒這對子,居然放聲狂笑起來。他笑道:“好,姑娘好對!斐某佩服!哈哈……”
柳璿兒這邊也是嘻嘻一笑,道:“嘻嘻……斐公子你也很博學……”
眾人都目瞪口呆,一來聽不明白這對子的內容,二來實在不明白他二人為何發笑,這對子有這麽好笑麽?
他們當然不會理解“酒逢知己千杯少”這句話的含義。斐宇笑了一陣,收住笑,激動地看著柳璿兒,道:“姑娘,在下這裡還有最後一道題。若是姑娘答了上來,在下甘願拜姑娘為師!”
他這話說得把柳璿兒嚇了一跳,柳璿兒擺著小手道:“公子說哪裡話,什麽拜師不拜師的,公子但出題便是。”
斐宇笑道:“好,那姑娘請聽題!我這上聯是‘紅娘子身披石榴裙,頭戴銀花,比牡丹芍藥勝五倍,從容貫眾,到天竺寺降香,跪伏神前,求雲母天仙早遇賓郎’。”
這上聯可真夠長的,斐宇說了一遍,柳璿兒勉強記得住。她想了想,然後問斐宇道:“斐公子,你可否將這上聯寫在紙上?”
斐宇聞言點頭道:“姑娘說得對,我這上聯是長了些,不太好記。”他說著走到一旁的桌上,拿起羊毫刷刷地將那上聯寫了出來。
柳璿兒看著他的上聯,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掰著手指算了算,又想想,又算算。林樂天見她那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搖頭。這丫頭,居然還有這般本事!
眾人這會兒已經把這圓桌圍了個水泄不通,就等著看那柳璿兒能不能對得上。新一輪的賭注已經開始,上盤莊家通吃,這次,一大半兒的人都壓柳璿兒能對出這對子。
俗話說,窮則變,變則通。這群人很識時務,及時地把握住了柳璿兒這個金豆子。果然,柳璿兒沒讓他們失望。她沉思片刻,提筆將下聯寫了出來。
眾人隨著她的筆跡輕念道:“白頭翁手持大戟子,腳跨海馬,與草寇甘遂戰百合,旋複回鄉,上金鑾殿伏令,拜常山侯,封車前將軍立賜合歡。”
這對聯寫了出來,眾人即便是不懂中藥,也都已經猜的七八分了。這回,柳璿兒又對出來了。
沉默,數百人一陣沉默。
呀——
忽然,眾人齊聲歡呼起來,包括那秦蝶衣。這會兒,就連一向很是安靜的墨汝詩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一雙美目滿是喜悅,看著那柳璿兒。此刻她已是非常喜歡這個小妹妹了,隻待一會兒人少了定要去結識她。
不過,這群人當中最高興的非林樂天莫屬。他高興地簡直忘乎所以,甚至抱著秦蝶衣在她的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秦蝶衣被他這一親,當時就愣住了。反應過來後第一個不是去揍林樂天,而是忙著看周圍的人發現沒。當她發現周圍的人根本就沒看她時,才松了一口氣,同時狠狠地剜了林樂天一眼。
這人,當真是個浪蕩子!秦蝶衣忿忿地想著,看看林樂天,林樂天這會兒居然像個沒事兒人似的繼續傻開心。
好你個林樂天,吃完了抹抹嘴就想不認帳?!秦蝶衣粉面含怒,她想了想,把嘴湊到林樂天耳旁,輕輕說了一句話。
只是一句話,林樂天便傻在那裡了。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秦蝶衣,卻見秦蝶衣靜靜地看著那邊的柳璿兒。
方才,秦蝶衣湊到他耳旁,呼氣如蘭地說了八個字:“你親了我,便要娶我!”(大大們覺得好的話記得投上推薦票票哦,楓葉在這裡謝謝大大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