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一鬧,林樂天算是沒有睡意了。他穿好衣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柳璿兒,美目緊閉,秀臉上還有淚痕。他心一軟,歎口氣,把燈熄了。 外屋燈光還亮著,林樂天走出去,坐到月姬旁邊。
“菱兒她還好嗎?”林樂天問月姬。
月姬白她一眼,道:“好,很好,你都問了兩遍了!問點別的行不行?!”
“那好,我剛剛吻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躲?”
月姬聽他這麽問,目光重新落到自己的小手上。她此刻正拿著個貝殼,輕輕地磨著自己的指甲。
“我不想躲就不躲嘍!被人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月姬說得很輕松。
“什麽!”林樂天沒想到她的回答會是這樣,火一下子竄了起來。
“你當自己是什麽!你是女孩家,哪能那麽隨便就被人討了便宜!”林樂天怒道。
月姬聽他這麽說,收起手裡的貝殼,然後轉過臉看著林樂天,輕蔑一笑,道:“林樂天,你說著話的時候,又把我當什麽了?!沒錯,我是不知廉恥,我願意,怎地?我告訴你,不要因為自己長得跟塊兒玉似的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親過我的人多了,你只不過是那裡面最不顯眼的一個罷了!”
林樂天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一下子呆住了。隻覺得內心突然難受起來,好似針扎一般。
“沒什麽事就請你進去,我怕你那狐媚子再吼我!”月姬說著,別過身子,不再看他。
林樂天咬咬牙,道:“好,我走!”
他進得裡屋,靜靜地坐在黑暗中,不再說話。
柳璿兒呼吸恬靜,似是已經睡熟。
他就這樣坐著,一直到天亮。天亮後,他走出來,桌上的紅燭依然亮著,月姬側身躺在鋪好的被窩裡,合衣而臥,身旁放著那雙紅色的小繡鞋。
林樂天熄了燈,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賣早飯的小販兒早就已經出攤了,他要了份榨菜,就著榨菜吃了兩個饅頭,然後喝了碗豆花。吃完後又買了幾根油條,幾個包子,一碗豆花,一碗豆沫,拿上樓來。那小販兒已經認識他,也放心地由他把碗端上去。
進到房裡,月姬依舊是那個姿勢躺在那裡,柳璿兒已經起床,正定神地看著床單上的那朵小紅花。這紅花便是她昨晚印上去的,是她告別女兒身的見證。林樂天見她盯著床單,便放下手中的早飯,然後走過去,擁住她,輕輕地吻了吻她的耳垂,叫道:“璿兒——”
柳璿兒溫柔地陷入他的懷抱,道:“哥哥,璿兒從今天開始就要把頭髮盤起來了。”
女子洞房後便要盤發,林樂天是知道的。他輕聲道:“嗯,璿兒,你想做什麽哥哥都支持你!這張床單我待會兒跟店家買下來,咱們好好收藏著。”
柳璿兒聽完俏臉通紅,把臉埋在他懷裡。
林樂天靜靜地看著柳璿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豆花,他忽然道:“璿兒,我給你找了個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
柳璿兒手裡的小杓停在半空,抬起頭看著他。
“我在這福華街的酒樓裡做店小二,我和老板商量了,讓你做我的幫手。”林樂天說。
柳璿兒聽完莞爾,道:“哥哥,璿兒還從沒聽過店小二要幫手的呢!你老板這也答應了?”
林樂天瞪瞪眼,道:“當然答應了,為什麽不答應?老板還讓咱倆今天一起過去!”
柳璿兒見他說真的,有些興奮,忙到:“那好啊,
我吃飽了,哥哥,咱們現在就走吧!” 林樂天指著碗道:“不行,你才喝了兩口,把東西喝完再走。”
柳璿兒隻好翹起小嘴繼續一杓一杓地喝著。
待柳璿兒吃過早點,他二人一起出來。另一份早飯在桌上放著,月姬躺在那裡,碰都沒碰。林樂天想了想,取出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
“起來後記得吃飯,我們走了,中午店小二會送飯進來,我們晚上回來。”
“哥哥,你的字好醜!”柳璿兒看了忍不住皺皺眉頭。
“人長得帥就行了!”林樂天寫完把筆一丟,拉著柳璿兒出門了。
走到大街上,晨風一吹,林樂天覺得神清氣爽。他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柳璿兒,嘿嘿一笑。
柳璿兒走路的時候一直咬著小嘴唇,見他看自己,問他:“哥哥,你看什麽?”
“是不是很疼啊?”林樂天問她。
柳璿兒搖搖頭,道:“不是太疼。”旋即臉就紅了,她發現自己上了林樂天的當。
“我背你吧!”林樂天說著,蹲下身,不由分說地背起柳璿兒就走。
“呀,哥哥,快放下我!”柳璿兒羞得直扭腰,想下去。
林樂天哪由得她,背起就走。
柳璿兒哼了兩下,便任由他了。她把頭搭在林樂天脖子上,吃吃笑起來。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在“天地食客”門前,林樂天輕輕放下柳璿兒。抬頭看了看,那塊印有“天地食客”四個字的匾額已經取了下來,現在上面光禿禿的。
林樂天拉著柳璿兒走進去,林林林正忙著搬桌子。他一看到林樂天進來,迎上來道:“天哥,你來了!”說著看到了柳璿兒,道:“這位是……”
林樂天看看柳璿兒,道:“這個是我的助理。”
林林林聽他一說,迷糊起來,助理,什麽是助理?
“助理就是‘嫂子’的意思,明白了嗎?”林樂天白他一眼。
“啊, 這樣啊,天哥你早說嘛!”林林林搔搔頭,衝著柳璿兒一抱拳,道:“嫂子好!”
柳璿兒聽他這麽喊,小臉羞澀,回了一禮,道:“切莫那樣喊,我只是林樂天的助手。”
“嫂子你就別謙虛了!”林林林哈哈地笑著,衝林樂天道:“天哥,你真行,嫂子這麽漂亮!”
林樂天嘿嘿一笑,那還用你說?我林樂天是什麽人?
福伯也過來了,他看了看柳璿兒,便知怎麽回事,道:“姑娘,你好福氣啊!跟了這林兄弟,以後定當享盡榮華富貴啊!”
林樂天給柳璿兒介紹:“這位是福伯,是這裡的掌櫃。”
柳璿兒施禮道:“福伯好!”
福伯樂的撚住胡須,道:“好,好,好……”
“樂天,你來了!”秦蝶衣也自樓上下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樂天旁邊的柳璿兒,稍愣一下,便很快裝作若無其事,款款地走過來。
“嗯,蝶衣姑娘,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我的新助手,柳璿兒。璿兒,這是酒樓的老板,秦蝶衣,秦姑娘。”
柳璿兒驚訝道:“蝶衣姐姐,你好漂亮啊!”
秦蝶衣笑道:“旋兒妹妹,你也很漂亮,難怪樂天一直在我面前說你呢!我當時還就納悶了,哪家的姑娘會讓樂天如此癡迷,現在看來,果然是美若天仙啊。”
她看著林樂天,眉角含笑,道:“樂天,你要好生待我這妹妹,要是怠慢了,我這做姐姐的可要唯你是問!”
林樂天嘿嘿笑著不說話,倒是柳璿兒臉皮薄,羞答答地低下頭去不敢看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