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林,你這名字太古怪,叫起來不順口。我來之前,其他人管你叫店小二,我來之後就不能那麽叫了。兩個店小二都姓林,旁人不好分別。蝶衣姑娘,你看怎麽辦?” 秦蝶衣沉吟道:“確實如此,這樣吧,林林林,大家以後就喊你‘林二’,如何?”
林林林心裡委實覺得這“林二”不怎麽中聽,但老板都開口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隻得點點頭。
“樂天昨天吩咐大家做的事,大家都做得如何?”秦蝶衣問眾人。
“天哥吩咐的,當然照辦了”,林二搖頭晃腦道:“我昨日把全揚州城最好的木匠和油漆匠都給找來了,福伯也見到了。他們來之後,福伯和我又把具體的工程給他們大致講了一遍。他們看過後說工程不難,問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開工,還給我們報了個價。”
“多少?”林樂天問道。
林二看看福伯,道:“還是福伯您老說吧。”
福伯拿出帳本道:“咱們酒樓的翻新,按照你的吩咐,需一百套檀木桌椅,共計五百兩銀子左右;八個包廂,共計一百六十兩;大廳裡搭個戲台,需要一百兩;刷上最好的朱漆,需要一百二十兩,共計八百八十兩。”
這筆數目確實不少,秦蝶衣見林樂天聽了沒有太大的反應,這才看看一旁的汪、陳二廚子。
汪廚子忙道:“我和陳老弟昨日把這揚州城的集市逛了個遍,又逛了多家瓷器店。我倆相中了一些廚具,價格實惠,用起來順手。至於那盤碟,也選了一些。這個季節,瓷器賣的還是比較便宜的。我們和一家口碑不錯的瓷器店的老板談了談,那老板聽咱們要置備百十套餐具,同意給咱們八成的價格。廚具和餐具加一塊兒要一百兩。”
這些共計有九百八十兩,和當初秦蝶衣估計的不差。
“小姐,接下來怎麽辦?”福伯問秦蝶衣。
秦蝶衣看著林樂天,林樂天點點頭,秦蝶衣道:“我和樂天商量過了,咱們現在的本錢不夠,這酒樓翻修的計劃就先擱置一旁。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詩酒會’辦好。”
這“詩酒會”昨天林樂天只和她談起,其余人並不知曉。所以秦蝶衣就把“詩酒會”大致地說了一遍。眾人聽完,均覺得此法可行。
不過林二還是搔搔頭,道:“那些大官,咱們能請來嗎?”
林樂天自信一笑,道:“請他們不難,就怕咱們‘造勢’造的不夠!如果整個揚州城都知道了這件事,他們還會不來?”
林二有些崇拜地看著林樂天,道:“天哥,你真像那個誰,姓豬的軍師。”
“你說諸葛亮吧?人家那是複姓,姓諸葛,單名一個亮字!你這傻小子!”福伯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林二不好意思地又搔搔頭。
“林二,你離我遠點,你多久沒洗頭了?一個勁兒地撓!你看你那頭皮屑,有銅錢那麽大!”林樂天說著,把林二推到一邊。
眾人都被他這話都笑了,林二又搔搔頭,也跟著傻笑起來。
氣氛一活躍,人的思維就敏捷起來。其實這整個大局林樂天是給他們定下了,但是好多細節並沒有完善。秦蝶衣等人紛紛說著自己的觀點,就連一旁靜靜聽著的柳璿兒都忍不住發表了自己的想法。
“我建議,咱們的請帖分成四種。一種外面鑲上金邊,叫‘金果’,送到知府、知州大人那裡。這二人均身居五品,怠慢不得;一種鑲上銀邊,叫‘銀葉’,
送到其余的官吏手中,他們從六品到九品不等;再一種鑲上銅邊,叫‘銅枝’,送給城中的富商;最後一種什麽都不鑲,也沒有名字,封面做得好看些,送給那些文人雅士。”秦蝶衣說道,這是她昨晚想出的。 林樂天點點頭,這個建議很合理。身份不同,收到的請柬理應不同。秦蝶衣的心思很縝密。
見林樂天點頭,秦蝶衣心裡歡喜,面上不露聲色地繼續說道:“那請柬的內容,我已經和福伯商量好了。不同的請柬內容也不同,但都是合著收貼人的身份的。這請帖算起來有數百份,今天早上我已托人拿到了工匠那裡,估計最遲明天就能趕製出來。”
“好,非常好!”林樂天稱讚著,話鋒一轉,道:“但光是這些還不夠!”
秦蝶衣聞言,問道:“那還要做哪些?”
林樂天道:“僅僅是靠發請帖,知道的人不會太多。首先大家要明白,咱們這個‘詩酒會’是舉辦給那些人的。林二,你說說看。”
林二見林樂天問他,道:“天哥,咱們這‘詩酒會’當然是舉辦給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的。也只有他們才能拿出銀子來。”
“沒錯,就是這樣。我們的對象就是高官、富商還有那些讀書人。所以我們的請帖只有數百份,沒有多余的。但是,單單靠這些人,還不足以鬧得滿城風雨。”
滿城風雨——眾人聽到後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對,就是滿城風雨!咱們要想辦法把這‘詩酒會’變成城中的一件大事!所以,還要想方設法讓老百姓也知道。”
“那怎麽辦?”林二問道。
“大字報!到處都貼上!福伯,這揚州城應該有文印社吧?”林樂天問福伯。
福伯道:“有,有兩家,一家就在咱們這福華街後面。”
“好,那一會兒好好起草份大字報,然後去拓上三千份。不管找多少人,今天和明天,務必把這揚州城到處都貼上大字報!每一張不要挨的太緊,幾十步遠就行。這事兒全賴福伯你負責了。”
福伯點頭答允。
林樂天看看林二,道:“林二,你一會兒去這揚州城轉轉,發動你認識的所有的人,哪怕是丐幫的,只要會說話的,都要用上,讓這些人散播咱們要舉辦‘詩酒會’的消息。”
林二一拍胸脯,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你還別說,我有幾個兄弟真是丐幫的!天哥你別小瞧丐幫,俗話說,丐幫出馬,一個頂倆!”
林樂天聽得一頭汗!
他想想,道:“一會兒我去這揚州城的運河上租條大船。定下後,璿兒你和蝶衣姑娘一起,你倆看怎麽把那船給裝飾一下。”
璿兒點點頭。只要是天哥的吩咐,她就一定會照辦。
“林兄弟,我倆呢?大家都忙著,總不能讓我倆閑著吧?”汪廚子鼓著眼睛問林樂天。
林樂天笑道:“汪大哥,你的任務可不輕。等我們酒樓將來做起來,那就全靠你了。我打算等這‘詩酒會’過後,給你找些學徒,負責打下手。你就負責培訓他們。”
汪廚子一聽,頓時來勁兒了,忙到:“好!這我得好好想想,我老汪居然也要帶徒弟了,哈哈……”他笑著,突然停住,道:“林兄弟你不是要去運河嗎?讓陳大哥和你一起吧, 他自小便在那運河邊上長大,對船很是了解。”
林樂天看看陳廚子,說:“那好,陳大哥,就麻煩你和我走一趟了。”
陳廚子笑道:“林兄弟說的哪裡話,能給林兄弟幫忙,我老陳求之不得。”
眾人都安排好了任務,林樂天看看秦蝶衣。他並沒有給秦蝶衣安排任務,一來秦蝶衣是老板,不好當面差遣;二來總要有個人在店裡坐鎮,也好顧全大局。這秦蝶衣為人細心,讓她總攬全局,林樂天再放心不過了。
“蝶衣姑娘,你是老板,就坐在店中,負責整個計劃的運轉。所有人有什麽消息都必須向老板匯報,知道嗎?”他高聲說道。
眾人均答應著。
“開動!”林樂天一揮手,人立刻四下散開。
“哥哥,我也去!”柳璿兒拉住他的胳膊。
林樂天看著她那俏皮樣,道:“剛剛不是給你吩咐了任務麽?你負責裝飾船隻,怎地又和我一起?”
“現在你船還沒租來,我怎麽裝飾?我和你一起去租船,正好看看,找找感覺。”這小丫頭說著,
拉住林樂天的胳膊,撒起嬌來。
林樂天想想也對,就答應了。
他和陳廚子、柳璿兒三人便要離開,卻被秦蝶衣叫住了。
“樂天——”她叫道。
林樂天站住,秦蝶衣走上前,替他整整衣服,柔聲道:“你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樂天笑著點點頭,身旁的柳璿兒偷偷看著秦蝶衣,眼裡漸漸充滿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