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吹風吹又生。
翌日,林樂天起了個大早。他站在帳外,看著那綿延的綠草地,眉頭皺成了個疙瘩。
這時正值五月,眼前的這片綠草地春意盎然,碧波蕩漾,直看得人心悅神怡。但林樂天知道,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是隱藏著可怕的東西。他已經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若是他的猜想不錯,想要過這片草地,只怕比那巨石陣更加困難。
他站在那裡,足足思考了半個時辰,然後才長舒一口氣。大帳中,陸續有人起來了。
人少好做飯,眾人吃了飯,歇了會兒,郝磊整了隊形,然後等候林樂天指示。
“都準備好了麽?”林樂天問那群人。
“整裝待命!”那群人齊聲喊道。
“好,列攻擊隊形!兄弟們走的時候當心些,這草裡可能藏著猛獸!”林樂天一臉嚴肅地說道。
林樂天嘴裡說的攻擊隊形,是他前段時間和郝磊研究的成果。所謂攻擊隊形,就是整個隊伍拍成扇面,精英都在中心處,體力稍差些的將士排在兩翼。這種隊形的好處有兩個:第一,隊伍裡的精英分子都在隊形的正中央,能給敵人以當頭痛擊;第二,相比尋常作戰時的一字長蛇陣,這攻擊隊形可以使隊伍盡數展開,人盡其用,關鍵的時候兩側還可以形成包抄之勢。
眾人一聽說可能藏著猛獸,都打起精神,迅速散開,排好陣型。
往前再走一步,就徹底進入了草地。林樂天長吸一口氣,抬起右腳,卻沒有急著邁出去。他看看身旁的郝磊,又看看月姬,月姬衝他點點頭。
心一橫,右腳邁了出去。
這草都是齊膝深,不過並不難走,地面倒還平坦。走了半晌,眾人也沒看到什麽猛獸,兔子倒是見了幾隻。
草地走起來自然比先前的河床好上不知多少,眾人欣賞著美景,腳下的步伐愈發的輕快,半日居然行了幾十裡地。
“林兄弟,看來是咱們多慮了。這草地乃是天然形成,料也藏不住多少古怪!”郝磊笑道。
“郝大哥,你知不知道有種東西喚作‘第六感’?”林樂天用手中的紫竹將面前的草分開,邊走邊說。
“第六感?那是何物?”郝磊不解地問道。他在這林樂天面前,便似一個學童一般,一問三不知。
林樂天對他這反應也不感到奇怪,只是呵呵一笑,道:“郝大哥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我說與你聽。這第六感,是一種觸不到卻存在的能力,而且隻屬於部分人。正常的人,都是通過眼睛看、耳朵聽、鼻子嗅、舌頭嘗和肌膚觸來感知外界,但有種人卻不一樣。”
不一樣?郝磊對於林樂天的這番話是徹徹底底搞不懂。
“對,不一樣,這種人除了方才的那五種感覺,還有第六種。這種感覺與生俱來,能夠預知即將發生的危險。”林樂天說著,問身旁的月姬:“月姬,你現在有什麽感覺?這片草原是否給你帶來寧靜和祥和?”
月姬搖搖頭:“這草地給人一種壓迫感~”
林樂天嘴角一揚,道聲很好,然後又問身旁的郝磊:“郝大哥,你感覺到什麽沒?”
郝磊搖搖頭:“咱們行軍數日,難得有這片美景,享受還來不及,又怎會有不適之感?”
“這就對了!月姬能感受到,你卻感受不到,而第六感多數是女人才會有!”林樂天說道。
對於林樂天的這番話,郝磊嘴裡沒說什麽,
心裡倒是不讚同。他一向佩服林樂天的沉著冷靜、足智多謀。但今日這番話,他卻不能認同。這林樂天越說越稀罕了,什麽第六感,還只有女人才有,聽上去完全不靠譜。 林樂天一看郝磊的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對自己的話不相信,也不置一詞,只是笑笑。
你不明白?總有你明白的一天!
忽然,月姬停下身形,拉住林樂天,驚聲道:“林郎,不好!殺氣越來越重!”
殺氣?
郝磊左右看看,這四周數百裡草原,除了他們沒別的人,哪兒來的殺氣?
林樂天走在最前,身形被月姬拉住,周圍的人也都跟著停了下來。由於這是攻擊陣型,所以,兩側的人並未能及時收住腳步。
而變化,也就是在這一刻!
忽然,一陣慘叫。
眾人聽得莫名其妙,左右看看,才發現一些人莫名地消失了!
沒錯,平地消失了!
而那種壓迫感,也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月姬左手捂著胸口,右手緊緊著挽住林樂天。
郝磊等人這時個個面色駭然!轉眼間,五百人消失了一小半,剩下的人誰也不敢亂動,都木頭一般站在原地。方才有些人正和同伴說著話,忽然就沒了回音兒,一看,同伴沒影了。這齊膝高的草,根本不足以藏人,那麽,那群人去了哪裡?
林樂天握著長槍,小心翼翼地朝前探著地,腳下的草踩上去軟軟的,看上去人畜無害,但此時在眾人眼中已經沒了美感。現在的這片草地,像是一個大的狩獵場,而他們,更像是被狩獵的對象!
忽然,林樂天手裡的長槍刺了個空。他緩緩地走過去,探了幾下,然後轉過身身,大聲喊道:“所有人,原地待命!你們幾個——”
他說著,用手指指身後的郝磊等人,道:“你們用長槍做拐杖,慢慢探過來!”
眾人依言用長槍探著地面,很快,有人發現了端倪。手裡的長槍,沒探幾下,居然探了個空。
“這裡是空的!”有人喊道。
郝磊來到林樂天身旁,用手裡的長矛探了探兩人面前的地面,大驚失色。果然,兩人前方一步不到的地面居然是空的!但那裡分明長滿了草,和其他地方的草一樣綠油油的,根本沒有區別!
郝磊握著長矛,左右撥了一下,那草叢裡黑通通的。他握著長矛的尾部,往裡一探,居然沒有到底兒,手一松,長矛鑽了進去。
這……
郝磊驚得一身汗,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林樂天。林樂天眯著眼,瞧著面前的地面。
“林兄弟,這草……”
林樂天衝郝磊做了個收聲的手勢。他蹲下身子,緩緩地摸過去,然後伸手撥開那草叢。
“林郎——”月姬伸出手,摟住他的肩膀,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掉了下去。
“月姬, 我沒事。”林樂天拍拍月姬的小手以示安慰,然後看著面前的草叢。
離得這麽近,他終於看出了名堂。若是他猜得不錯,此刻橫在眾人面前的很可能是一條大地縫。在這種山地裡,遇到這種地縫不足為奇。有山的地方地殼運動活躍,很有可能就會裂出一條大縫,往往能深幾十裡。
不過林樂天覺得奇怪的是,為何這裂谷中會長滿草,高度居然還和其余的草持平,以至於方才好些人都沒能及時發現而失足跌落這狹縫中。
“郝大哥,你吩咐所有人,將周圍的草盡數割光!”林樂天吩咐道。
郝磊領命,一聲令下,周圍的人各自取了刀,彎下腰便去割草。月姬湊到林樂天耳旁,輕聲道:“林郎,要不我……”
林樂天搖搖頭,道:“妖精,你有傷在身,不要亂用真氣,我看看再說!”
月姬點點頭。
很快,眾人腳下的草便被割光了,於是情況一目了然。橫在眾人面前的果然是一條大溝壑,由於裡面長滿了草,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草被割完,露出了地面,人就敢走了。林樂天來回踱著步,想著心思。他喚人用長繩綁了塊兒大石,拋入面前的草叢中。
兩個士兵緩緩放著手裡的繩,半晌,手裡的長繩眼看就要放完了,石頭居然還沒到底兒。放繩的兩個士兵面面相覷,都看著林樂天,不知道該不該把繩子拉上來。
“拉上來吧!”林樂天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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