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房內,林樂天往凳子上一坐,一旁的柳璿兒乖巧地給他捏肩膀。秦蝶衣坐在林樂天旁邊,問他:“樂天,你有話要對我說?” 林樂天點點頭。他叮囑一旁的璿兒:“璿兒,你去把門關好。”然後湊近秦蝶衣身旁,小聲道:“蝶衣,如今,我答應你的事,已經算是完成了一多半。這酒樓的生意,也已經布上了正軌。我現在隻想問你一件事,你務必要老實回答我。”
秦蝶衣見他表情凝重,忙道:“樂天,你盡管問。”
“蝶衣,之前你讓我幫你把這酒樓重新做起來。如今這酒樓的生意興旺起來是指日可待,我卻想問問你,你可曾想過,這酒樓你想做多大?”林樂天說這話的時候看著秦蝶衣。
這……秦蝶衣確實不曾想過這個問題,一時之間還真被林樂天給問住了。
正輕輕給林樂天捶肩膀的柳璿兒忍不住插嘴道:“哥哥,你這問題太簡單了,簡單到我都不想回答。這酒樓的生意,自然是做得越大越好,難道還有人嫌錢多麽?”
林樂天伸手輕輕握住柳璿兒的小手,示意她停下來,然後笑道:“璿兒,你還真別說,不是人人都想要那麽多錢的。就比如蝶衣吧,她一個女兒家,守得這天地食客,衣食無憂,又何必再勞心費神呢?生意做得越大,操勞也就越多。到時候有錢花也未必有空花。蝶衣,你說呢?”
秦蝶衣秀眉蹙著,思索著。林樂天說話就是這樣,往往是一語中的,說中要害。她一個女兒家,本就凌弱,又能有多大的抱負?遇到林樂天之前,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酒樓的生意好起來。在她看來,自己即便是再拚搏,也不一定能完成這個夢,所以從來沒敢想之後的事情。
但是現在不同了。林樂天緊緊使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把酒樓辦得紅紅火火。現在,確實是該為今後做打算了。
“樂天,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思忖了片刻,秦蝶衣還是問林樂天。
林樂天端起桌上的杯盞吃了口茶,道:“蝶衣,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維持酒樓的現狀,日進鬥金,雖然稱不上富豪,但也足夠你這輩子用了;第二,我幫你把酒樓做大,一直把天地食客的名氣打到京師去,讓天地食客真正成為大明的第一酒樓!”
單聽林樂天這番話,似乎是第二種選擇更加振奮人心。但凡事有利就有弊,如果選擇了第二條路,那犧牲怕就不止一點點了。秦蝶衣心裡很明白。再說了,她本就是個女兒身,用不了這許多的銀錢,所以,林樂天這才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樂天,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秦蝶衣翹首問林樂天。
林樂天聽她這麽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淡淡地看著手中的茶碗,道:“若是我,則多多益善。”
“如果我選擇了第一種,你是不是會離開?”秦蝶衣看著林樂天,目光中滿是灼灼的光。
“哦,可能吧。如果你選了第一種,過段時間就用不到我了。我想,我可能會離開……”林樂天想了想,點點頭。
“什麽,哥哥,你說咱們要離開麽?哥哥,為什麽要離開啊?”柳璿兒一聽林樂天要離開,頓時著急了,忙握住他的大手問道。
林樂天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道:“傻丫頭,咱們的事處理完了,不離開幹嘛?不過你放心,我會把你帶上的。”
“可是,璿兒不想離開這裡,不想離開蝶衣姐姐……”柳璿兒一聽林樂天這麽說,
小嘴一癟,已經露出哭聲了。 “樂天,難道真的只有第二條路了麽?我們幾人難道就不能快快樂樂地守著這酒樓,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麽?”秦蝶衣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哽咽了。她美目含淚,睫毛微顫,隻待一閉眼,那淚珠兒就要落下來。
林樂天搖搖頭,道:“蝶衣,我能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如果你給不了我理由,我是不會留下來的。”
“我……”秦蝶衣聽他這麽說,想要說什麽,但欲言又止。她美目一閉,終於還是無聲地哭了出來
“哥哥,你好壞,你把蝶衣姐姐都給弄哭了——”柳璿兒見秦蝶衣哭了,連忙掏出自己的絲帕,去給秦蝶衣擦淚。秦蝶衣握住柳璿兒的小手,眼眶紅紅的說道:“璿兒妹妹,我沒事。”
她說著幽怨的看著林樂天,林樂天臉上雖然沒了笑容,但是神情卻很是堅定。她拿著柳璿兒的絲帕,擦擦淚,咬牙道:“樂天,我聽你的!只要你留下來,我就聽你的!”
林樂天聽秦蝶衣這麽說,心裡忍不住歎口氣。我林樂天有這麽好麽。值得讓你說出這樣的話?他想了想,道:“蝶衣,就算你選擇了第二條路,我也還是要離開一段時間。”
秦蝶衣聽他這麽說,愣住,嘴唇哆嗦著,看著林樂天,眼淚再也止不住。
“嗚嗚……你方才明明……”她終於哭出聲來。一旁的柳璿兒見秦蝶衣哭了,連忙將她摟入懷中,咬著嘴唇,眼眶紅紅地瞪了林樂天一眼,心道這個狠心的哥哥!
“蝶衣,你聽我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最多兩個月,我還會回來的。我這次去,除了忙自己的事之外,順便為咱們酒樓謀條出路。”林樂天看著在柳璿兒懷裡哭得傷心的秦蝶衣,說道。
聽林樂天這麽說,秦蝶衣坐起身子,也不顧自己梨花帶雨的秀臉了,對林樂天哭著說:“真的麽,你沒騙我?只是兩個月?到時候你還會回來?”
林樂天點點頭,他對柳璿兒道:“璿兒,你且在屋外守著,我有話要和你蝶衣姐姐交代。”
柳璿兒聽了“嗯”一聲,起身走了出去,把門從外面關好。這樣一來,房中就只剩秦蝶衣和林樂天兩個人。
林樂天想了想,搬著個凳子坐到秦蝶衣旁邊,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地搭住秦蝶衣的肩膀。
秦蝶衣粉面微紅,她用絲帕擦擦眼淚,不敢看林樂天。感覺林樂天攬住她的肩膀,她掙了兩下,然後便輕輕地偎在林樂天懷裡。
林樂天輕輕地抱著秦蝶衣,兩個人靜靜地坐著。這二人之間早就有一種默契,不用說話,也能彼此了解。
靜了片刻,秦蝶衣柔柔地問林樂天:“樂天,你真的非走不可麽?”
“嗯。”
“那事情很急嗎?”
“嗯,很急!”
……
“那你去吧,我會好好地打理酒樓,等你回來。你剛剛說的,兩個月之內會回來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具體要多長時間,大概兩個月吧……”
秦蝶衣聽他這麽說,急了,從他懷裡坐起,伸出雙臂,環住林樂天的脖子,一雙美目流露出急切的光芒,看著林樂天。她道:“樂天,三個月,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你一定要回來!行嗎?”
林樂天看著懷中的秦蝶衣,她的美目中滿是焦急,她在等待林樂天的回答。
“嗯,我答應你, 最多三個月,到時候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會回來!”林樂天堅定地說。
“大丈夫……”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蝶衣,你放心吧!我林樂天說過的話,絕對算數!到時候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林樂天說。
秦蝶衣聽他這麽說,忙把玉指壓在他的嘴唇上道:“不會的,樂天,不要亂說,你一定沒事的!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來!”
“嗯,蝶衣,我有件事要拜托你……”林樂天想了想,表情凝重地對她說。
“你是指璿兒?”秦蝶衣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林樂天的心事。
林樂天點點頭:“我此去是福是禍尚且不明,璿兒我不能帶走,就拜托你照顧她了。明日我走後,你便把她接來酒樓裡住。蝶衣,若是我將來出了什麽意外,你就找個好人家,把璿兒嫁了吧……”
一句話,把秦蝶衣說得再次嗚咽起來。她哭道:“樂天,你此次是去拚命麽?怎地對我一個弱女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林樂天摟住秦蝶衣,語氣堅定地說道:“蝶衣,我要你答應我。如果你不答應我,我……”他說到這兒,語氣也不禁哽住了。
“樂天,你放心……我……我會好好地照顧璿兒妹妹……我們等你回來!”秦蝶衣泣不成聲。
“嗯,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蝶衣,明天我天不亮就走了。璿兒那丫頭,今晚就讓她住你這兒吧!決不能讓她知道我要出門,不然定然拚死拚活地要嚷著和我一起去!”
“嗚……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