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酒會辦得很是成功,沒多日,林樂天和柳璿兒的名字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揚州城。尤豈是柳璿兒,更是被眾人奉為新的才女,名聲僅次於墨汝詩。 至於林樂天,也在一夜之間成了眾多少女迷戀的偶像,不為別的,單是他能在一盞茶的功夫賺得上萬兩銀子這手,就已經足夠成為人們茶余飯後討論的話題了。
借著詩酒會刮起的風,天地食客數日日便開張了。開張的那天,慕名前來的人多如潮水,使得整條福華街都一下子熱鬧許多。
酒樓四周的青幔已經全部撤下,天地食客不再是當初那副落魄的外貌,整個是煥然一新。來到樓下,迎面就是兩根大紅朱漆柱子,柱子兩旁各蹲著一隻石獅。石柱上面刻著一副酒聯,上聯是“一川風月留酣飲”,下聯是“萬裡山河盡浩歌”。
入了酒樓,一股金碧輝煌之感迎面撲來。大廳之上,懸著一面巨大的銅鏡,倒映著形形色色的身影。廳裡東南西北四角各杵著一根大柱子,上面雕了麒麟瑞獸,張牙舞爪很是威風。
大廳的中心,是一個精心搭製的戲台子,雕欄玉砌,端的是華麗無比。這會兒,福華街最受歡迎的說書先生正在這上面說著“三英戰呂布”。這人姓王,是林樂天專門花了錢請來的,本來是在福華街的老張茶樓裡偶爾跑跑堂,現在被林樂天聘成了專門的說書先生。這王先生很有本事,雖是一人一桌一撫尺,但口舌紛飛之間,古今大事,侃侃而來,聽者莫不盡興!
戲台兩旁擺著幾十張紫檀大圓桌,與廳內的格局一致,看上去大方端莊。每張圓桌配著大紅緞子桌布,看上去高貴典雅,與圓桌相得益彰。桌上擺著新購置的餐具,均為上等的瓷器。
上得二樓,原來的倉庫依然不見,取而代之的四個豪華包廂,廂房依次命名為“梅廳”“蘭廳”“竹廳”“菊廳”,梅蘭竹菊四女分別在裡面伺候著。包廂門前掛著水晶珠簾,裡面布局清新雅致。
這會兒,秦蝶衣正在大廳裡招呼客人。經過這詩酒會,真個揚州城都知道了這天地食客的名聲,絕大多數人都慕名前來。一來是想嘗嘗這裡的菜肴,二來也是來看看那新起之秀柳璿兒,捎帶著看看那林樂天究竟是何方神聖。
柳璿兒這會兒也笑嘻嘻地在廳中忙活著,眾人見她模樣俊俏,性情乖巧,都很是喜歡。
林二這邊算是忙死了,他不但要負責上菜,還要不停地教路人甲和路人乙。這會兒他恨不得能多生兩條腿。
墨羽很給面子,酒樓才開張沒多久,他就差墨汝詩帶了匾過來慶祝。那匾額是墨羽的親筆所寫,上書“天地食客”四個大字。林樂天大為激動,連忙讓林二負責掛在酒樓裡最顯眼的位置。
這邊,林樂天安排墨汝詩坐到一張桌子前,點了她最喜歡吃的菜,然後坐在桌子前笑嘻嘻地陪著墨汝詩。這個小姑娘可是他的搖錢樹,斷不能怠慢了。
墨汝詩見林樂天陪著自己,感到很是尷尬,心裡卻暖暖的。她小聲道:“林公子,今日人多,你自去忙便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這般照顧。”
林樂天笑道:“汝詩姑娘,那可不行!你可是我的上賓,我要好生陪著你。你嘗嘗,這菜燒得可還對口?”
墨汝詩聽他這話淺淺一笑,道:“你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明明就是我家的廚子,硬被你搶了來,卻還問我味道如何……”
林樂天聞言,笑著不說話。眾人見到墨汝詩,
自然是很興奮,大多數人若日都是隔了船,沒能看清楚。今日見這墨汝詩居然就在眼前,都忍不住過來問候。墨汝詩很是乖巧,一一的和過來看她的人打招呼。 福伯這邊,算帳都快算不過來了。林二和路人甲不停地往這邊報帳,他左手把個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右手拿這個羊毫飛快地記著帳。
眾人就這樣忙忙碌碌了一天,到了晚上八點多鍾,林樂天看客人漸漸都散了,這才掛了牌子打烊。眾人收拾了殘局,韓廚子那邊已經把晚飯端上來了。韓廚子今天可沒少忙活,雖然汪廚子一直在給他打下手,但是也累得不行。
林樂天招呼大家坐過來。眾人知道他又有事要宣布,都聚過來,柳璿兒也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福伯,咱們今天收入多少?”林樂天問福伯道。
福伯起身拿過帳本,仔細地看了一遍,呵呵笑著說:“林兄弟,咱們酒樓今日的收入,足足有三百兩銀子,頂上咱們平時幾個月的收入了!”
眾人聞言都歡欣雀躍,林二甚至雙眼都已經變成了銅錢的形狀,他笑嘻嘻地拉著林樂天的袖子道:“天哥,收入這麽多,那我們的工錢是不是……”
林樂天大爺般笑兩聲,道:“咱們的詩酒會賺了多少銀子,你們應該知道了吧?”
“當然知道了,一共一萬四千六百兩嘛!”柳璿兒嬌笑道。
“錯,不是一萬四千六百兩,除去詩酒會花費的兩千兩銀子,除去資助才子們的五千兩銀子,這詩酒會我們淨賺七千六百兩。再扣除這酒樓的裝修一千兩,這會兒咱們手頭還剩六千五百兩左右。”林樂天道。
“不是吧,天哥,你真的打算資助那群窮酸文人?”林二一聽林樂天打算掏出五千兩銀子,心疼起來。
林樂天哼道:“當然,不然你以為我要幹嘛?林二,你別小看這五千兩銀子,指不定能給我大明造就多少人才呢!再說了,人患志之不立,亦何憂令名不彰邪?只要咱們酒樓把名聲打響,還怕沒錢賺?”
眾人聞言,都表示讚同。
“不過林二說的也有道理,既然賺到了錢,那咱們大家的工錢也該漲漲了,蝶衣,你說呢?”林樂天說著問秦蝶衣。
秦蝶衣點頭道:“樂天的一句話說得很好:皇帝不差餓兵!我決定了, 以後咱們大家每個月的工錢改成五兩銀子,韓師傅,你之前的工錢說好的是五兩銀子,現在我給你開成十兩,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十兩銀子?眾人聽到這個價碼都看著韓師傅。
韓師傅也很意外,十兩銀子,他在墨府要兩個月才能拿到,委實是不少。他想想,道:“承蒙蝶衣姑娘不棄,我願意留下。只是墨大人那邊……”
林樂天笑道:“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已經和墨大人商量過了,你盡管留下來便是。哪天你要是想回去,墨大人也給你留著位置。”
這樣一來,進退都有路,韓廚子感激地抱拳道:“既然林兄弟和蝶衣姑娘如此厚愛,那韓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咱們吃飯!大家這幾日都奔波勞累,今晚早些歇著。”林樂天笑著對眾人說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幾日雖然眾人確實是累了些,但卻都覺得很是興奮。林樂天緊緊是用了不到一個月,居然為這樣一件瀕臨關門的酒樓指明了一條活路,眾人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只是,這頓飯有些奇怪。林樂天平日裡誰敬酒他都是來者不拒,但今日居然是滴酒不沾。誰敬酒他都是笑著推掉。不過大家也都沒在意,許是這幾日喝酒喝多了吧。人群中只有秦蝶衣關切地看著林樂天,她看得出林樂天心中有事。
吃完了飯,見眾人都收拾好回房歇著了,林樂天才對秦蝶衣道:“蝶衣,去你房裡,我有話和你說。”
秦蝶衣看著他,又看看他身旁依偎著的柳璿兒,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