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守一這邊,已經快氣瘋了。 早上還在睡夢中,就被手下給喊醒了.好夢被人擾,本來就一肚子火,結果一到大廳就看到一個人渾身血淋淋的站在那兒,那張臉被刀割得面目全非。
“你是——”井上守一看著這人,不怎麽認識。
“井上君,這就是咱們派去的探子之一。”一旁的山下村樹沉著臉,看著井上守一。
井上守一一聽說是探子,走過去圍著他看了看。這人鼻子被割了,耳朵也割掉了,臉上被利刃劃得鮮血淋漓,兩邊的臉各畫著一隻烏龜。
“八嘎!誰?誰做的?”井上守一暴跳如雷。居然敢動我的人,誰這麽大膽?
“井上君,這探子的舌頭被割掉了,不過倒是有封信是交給咱們的。”山下樹村說著,把手裡的信交給井上守一。
井上守一接過,打開了一看,上面寫著中文。他把那信一摔,怒道:“我不懂漢字!”
山下樹村撿起那信,輕聲念道:
井上、山下吾兒:
吾乃桃渚新任知縣林樂天是也,前日上任,得悉兩位在此地久展淫威。樂天初到貴地,身無長物,特送上家鄉特產大明烏龜兩隻,祝二位有如此物,龜縮延年。
吾聞得爾等鳥人不知好歹,日夜叨擾我桃渚縣,特書此信告吾兒。為父上任之時,一路奔波,這幾日且養精蓄銳,等吾兒來認錯。若是不來,為父他日定上門拜訪,所到之處,雞犬不留。為父要將你二人脫了褲子,各打一百殺威棒,爾後彈雞雞到死方能出氣……
落款是林樂天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井上守一雖然看不懂中文,但是常年和明朝百姓打交道,林樂天這一番話卻也聽得個大概。他氣得緊握拳頭,一拳就將廳裡的桌子捶了個粉碎。
“嗚……我井上守一不殺此人,不血洗桃渚,誓不為人!”井上守一眼中要噴出火來。他左右來回踱步,厲聲問山下樹村:“現在營中有多少人?”
“井上君,我覺得此人不簡單,怕是激將法,斷不可上了那林樂天的當。”
“少廢話,我問你營中有所少人?!!!”井上守一吼道。
“八百左右!”
“好!留下三百人鎮營,我自帶五百,前去攻城,此仇不報,我井上守一誓不為人!”
“井上君,你且聽我說。我派人查過此人,卻並未查到。此人來歷不明,並非朝廷欽命官員,而是戶部尚書王佐親點。這人怕是有些本事!”山下樹村擔心道。
“哈哈,笑話,一個二十歲的小毛賊,能不簡單到哪裡?軍師你四十歲,難道還鬥不過一個毛孩子?”井上守一狂妄地笑道。
聽他這麽說,山下樹村也不說話了,他掐指算算,道:“井上君,即便是去攻城,也斷然不能這兩日就去。那林樂天心中已經挑明,讓咱們過去,怕是早就做了埋伏,咱們不能上他的當!依我看,緩兩日再去不遲!”
井上守一聞言,覺得有理,就點頭道:“好,就依了軍師,我且忍下這口氣!”他轉過身,看著那渾身是血的探子,冷笑道:“你把這裡的情況都說了沒?”
那探子聞言連忙搖頭。
山下樹村湊到井上守一耳旁道:“我看,八成是已經說了,林樂天信中連你我二人的名字都知道。”
井上守一冷笑著,緩緩轉過身,猛然扭腰,拔刀,一個砍劈,那探子的腦袋登時搬了家,血濺了眾人一身。
與此同時,林樂天這邊響起了一聲怪響。
“唰——”
林樂天舉著把掃帚,用力劈下,然後問身旁的郝磊:“郝大哥,那群浪人是不是這樣用刀砍人的?”
郝磊點頭道:“林兄弟,你還真是見多識廣!沒錯,那群浪人就是這樣的刀法,雖然不華麗,但是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哦……林樂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手裡的掃帚,漸漸陷入沉思。
當天,林樂天就下了命令,劉離帶著神弓營裡面的一百軍士,上午練習射箭,下午幫助王鐵匠等人造箭。
這工匠中,最累的是那群木匠。剛修了城牆就被林樂天差去做投石機了。這城中本來的投石機已經損壞,這幾日時間,務必要造出新的投石機。
與此同時,林樂天這兩日每天起得很早就去和那群工匠們討論弓弩之類的事,他對弩箭很感興趣,整日和工匠們商量著改良的方法,倒是把防守工事的休憩一股腦丟給了郝磊。
郝磊按照林樂天的吩咐,把城牆加固的同時,帶著那數千人在城前挖護城濠,由於時間緊,就沒能引水過來,而是在壕底埋上竹刺尖刀之類的。
“林兄弟,這箭矢早起來太慢,諸位工匠加起來,一天也隻造得三千隻左右,三日加起來最多也就一萬隻。我看恐怕……”劉離這日找到林樂天,心急火燎地說道。
“一萬隻還不夠?倭寇能有多少人?”林樂天問他。
劉離歎道:“林將軍有所不知,這箭,十隻裡面能有三四隻射中就不錯了。兩軍交戰,人荒馬亂,根本就沒個準頭,一萬隻箭,不一定能射死幾百人。而且這弓弩的射程有限,出了射程就沒用了。”
“劉離,我且問你,若是將敵人圈起來,我軍居高臨下齊射之,一萬隻箭能射死多少?”
劉離聽他這麽一說,眼前一亮,道:“若是真如林將軍所說,那一萬隻箭最少也能射殺數千人!林將軍的意思是——”
“哪,我可沒說什麽,都是你自己說的。”林樂天衝他揚揚眉毛,又轉身去研究那弓弩去了。
這幾日林樂天在校場旁搭了帳篷,數位工匠都被他聚在這裡。帳篷裡,幾張大桌並排而立,上面放著多張草圖,還放著幾個臨時製作的小模具,劉離看得清楚了,那些模具好像是床弩。
這邊,林樂天看了會兒草圖,又走到一旁,對著那沙圖看了半天,不時和一旁的郝磊說著什麽。那郝磊聞言,不住點頭,嘴角含笑。
“劉離,你怎地還不走?”林樂天忽然發現劉離在看著他,好奇地問道。
“是,屬下該死,屬下這就告退!”劉離忙抱拳,躬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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