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方山鄉五十裡開外的一戶農家院內。 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走著幾個穿著明朝衣服的人,但仔細一看,卻不是明朝人的髮型,而是頭頂剪發而椎髻向後,乃是日本浪人。
屋子裡,兩個倭賊正說著什麽,均操著日本話。
“八嘎!這新來的什麽狗屁官,居然感和我們日本武士作對!”
“井上君,請息怒!據得到的消息,這新來的縣官是個年輕毛賊。”
“哼,我知道!這個小混蛋居然敢封城,擋我們的財路,我一定我殺進去,把他碎屍萬段!”
“井上君,這事恐怕沒那麽簡單!據說這人是朝廷親派的,怕是——”
“怕什麽,山下君,你我是大日本武士,豈能怕那些懦夫?”
“是,井上君,但是明朝有句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小心為上。我已經拍了探子進去探那人底細,最遲明天就可以得到情報。到時候我們再殺進去,搶個痛快!”
“哼,聽你的,待消息確定了,我便殺入城中!這次我要屠城,屠城!!”
那人高舉著雙手狂叫著,唾沫紛飛,恨不得立刻就衝入城中殺個痛快。
這人便是井上守一,是海潮幫的幫主。他生性殘暴,好戰嗜血,一把日本武士刀,屠殺了數不盡的生靈。他還曾生剖孕婦,爾後拖出嬰兒,放入鍋中燉湯喝。其行為,便是幫裡的人也有些受不了。
他身旁的人叫山下樹村,是海潮幫的軍師。這人頗有心計,為人毒辣無比,很是讚同井守一的三光原則,即:殺光、燒光、搶光!海潮幫裡一直都是他出謀劃策,幫助井上守一殺人奪貨搶地盤。這幾年海潮幫在這二人的帶領下,已不再是一個小幫派,一躍成為三大倭患之一,和紫竹幫、天南幫統稱“三倭”。
這二人一個好殺,一個好謀,湊到一起,當真是臭味相投。這次,他們已經打算好,血洗桃渚,前往下一個鎮子——沙門。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看似小毛賊的林樂天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羸弱。
林樂天本來已經將城南門封上,一律隻進不出,但要求出城的人並不在少數。這些人有些只是路過桃渚,卻被卡住出不起,這會兒都心急如焚,去校場找縣丞討說法。郝磊被逼得沒辦法,隻得來找林樂天,問林樂天如何處置。
林樂天聞言,想了想,點頭道:“郝大哥,你也知道,我這麽做是為了防止倭寇混進來。既然這麽多人要求出去,那就把門打開吧!但只能開一盞茶的功夫,讓那群人排了隊,趕緊走!”
這也算是個辦法,郝磊領命退下,回到校場把林樂天的話原封不動地給眾人重複了一遍,眾人聽了都歡欣雀躍。當然,裡面幾個人相互使了下眼色,嘴裡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城門被緩緩地打開,這群人迫不及待地便往外跑,不過沒跑幾步就都停下來。大概數十丈開外,數百士兵圍了人牆,就擋在路中間,為首的那人臉上笑嘻嘻的,赫然便是林樂天。
“嘿嘿,你們這些人是要去哪裡啊?”林樂天笑著問那群人。
人群一下子都安靜下來,面對著這麽多手持長矛大刀的軍士,他們一下子慌起來。
“給我全部帶回去!”林樂天懶得聽他們解釋,一揮手,數百兵士如同轟蒼蠅似的將那群人全都趕了回去。
對於這群人的處理方法很簡單,這想要出城的三十來人盡數被押入了大牢,鎖了起來。不過林樂天也算有良心,
好飯好菜地招待著他們。 “林兄弟,咱們這樣做,會不會……”郝磊畢竟是這城裡本來的父母官,見林樂天一出手就把這麽多人都扣了起來,心疼不已。
“嘿嘿……郝大哥,你現在就別婦人之仁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這群人裡面,絕對有倭寇的探子。你不信我們審審看就知道了。”林樂天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跟著郝磊進了大牢。
這牢房經不經用,已是破敗不堪。不過郝磊已經差人收拾過了,茅草也都換成了新的,雖然耗子蟑螂到處爬,但勉強也能睡。
那群人一看林樂天進來了,都扯這個嗓子喊冤枉,一時間牢房裡哭天喊地,好不熱鬧。林樂天臉色鐵青地看著那群人,忽然怒吼一聲:“都閉嘴!”
他這一喊,聲音大得把房梁上的灰都震得簌簌地落下來。眾人見他發出巨吼,果然乖乖地靜下音兒來,都可憐兮兮地看著林樂天。
“你們是不是冤枉,我很快就知道。現在,你們都閉嘴,我挨個挨個審,審完了自會放你們出去。若是我冤枉了你們,每人賞一兩銀子,就當是賠給你們的。”林樂天努力吸了口氣,讓自己恢復平靜。
這牢裡面,一股子發霉的味道,林樂天不自覺地摸摸鼻子。那群人聽林樂天說還有銀子給,再也不吭聲了。這來牢裡坐會兒,就有銀子分,這樣的好事去哪兒找?
其實,想要分辨誰是倭寇很簡單。沒病是吧,沒病走兩步,走兩步~同樣,不是倭寇是吧,不是就說句話聽聽,隨便說幾句~
很快,三個人就被揪了出來。這三個人雖然也能說本地話,但明顯說得語調生硬,和林樂天在電視裡見過的小日本說中文一個德行。他冷哼一聲,使人把其余的人帶了出去,然後將這三人綁在木樁上。
“你們膽子不小啊!居然敢跑到我大明的國土上撒野,當我大明子民好欺負啊?”林樂天拿出一種老鷹抓小雞的眼神看著這三人。
“長官,我們沒有,我們可都是正當的生意人,不是倭寇。”其中一人聽林樂天這麽說,趕緊為自己澄清身份。
“正經生意人?那意思就是說你們是我大明的子民了?”林樂天咧著嘴問他。
那人忙點頭。
“那我問你,成祖皇帝是誰?”
……
那人想了會兒,搖頭道:“草民鬥大的字不是一籮筐,哪兒記得住那般淵博的知識?”
“這和你識字不識字有什麽關系?你不識字就不會說話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老實交代,看來是想吃點苦頭了?”
“我真的——啊——”那人還要辯解,卻陡然之間發出了一聲慘叫,把他的兩個同黨嚇了一跳。
林樂天不知從哪裡找到一把小匕首,一下子把那人的食指割掉了半截,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你們到底是不是倭寇,說!”林樂天說著晃著手裡的刀。
“不是——啊——”那人兀自還想堅持,不料又慘叫起來。林樂天這會兒居然拿了個火把,對著那半截兒指頭燒起來,黑煙外帶焦臭味立刻就彌漫在牢房裡。
“喊什麽,這還沒開始你就喊成這樣,開始了還不得哭死啊。告訴你,你越喊,我越興奮!這點兒傷,對你們日本武士來說,算個啥?”林樂天說著把火把遞給一旁站著的郝磊,再次晃出小匕首。
他這次沒有割手指,而是左手握住那人的手,小匕首順著指甲縫鋸割起來,鮮血順著那人的手滴答滴答落個不停。他割了幾刀,然後刀尖一用力,順著那人的指甲縫就插了進去。
他動作很輕柔,仿佛一用力就會弄疼那人似的。
事實證明,越慢越疼。那人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爆出了史上最強的呼喊:“八嘎——”
這一生純粹就是本能反應,他叫出聲後立刻就後悔了,不過已經晚了,林樂天要的就是他這一嗓子。
“嘿嘿……這就承認了?我才剛剛開始!”他笑嘻嘻地說著,然後問身旁的郝磊:“郝大哥,你說這幾人怎麽處置?”
郝磊方才見林樂天那番動作,嚇得渾身冷汗,隻覺得一股寒意自尾骨往上湧,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也是經過沙場的人,鮮血見過不少,但卻沒見過這等殘忍的。林樂天這兩下,簡直能和倭寇相媲美了。
“既然是倭寇,乾脆一刀殺了,一了百了!”郝磊道。
“殺了?郝大哥,你太仁慈了,一刀把這幾個殺了,能對得起我們大明死去的子民麽?”林樂天搖頭,對郝磊這種說法不讚同。
“那你的意思是——”郝磊順著林樂天的意思問道。
“放了——”林樂天面無表情地說,然後晃了晃手裡的匕首,看著這幾人,笑道:“你們中間只有一個人能回去,不知誰想回去?”
那仨人水也沒吭聲,那受傷的人疼的臉色蒼白。
“我只能放回去一個人。這樣吧,你們誰能告訴我,你們來自哪個幫派,首領是誰,下面有多少嘍嘍,多少門火炮,都給我說個清楚,我就放你回去。”林樂天眯著眼說道。
“你們這群懦夫,老鼠!妄想從我們打日本武士嘴裡問出什麽!我們大日本武士是為了榮譽而戰,死得其所!”三人裡又一個人說道。
“嗬,你這話說得真好聽,為了榮譽而戰,為了榮譽就可以殘害別國的百姓,屠殺別國的生靈?什麽榮譽,還不是你們那老不死的天皇的一句廢話?!!!”林樂天聲調陡然拔高。
“我不許你汙蔑我們天皇!”那人也提高音調,和林樂天卯上了。
“嗬,什麽狗屁天皇,老子不吃那一套!告訴你,你們屠殺生靈,沒有什麽正當的理由,不過是一群禽獸罷了!不過,你們這群倭寇連禽獸都不如,你們應該被稱為屎蟲,因為禽獸尚且有感情,你們沒有!你們不過是一群蛆蟲罷了!”林樂天直視著那人,冷笑道。
那人不曾想林樂天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看著林樂天,半晌才虐笑道:“哈哈,你叫什麽?”
林樂天挑挑眉毛:“你這頭老狗聽清楚了,你爺爺我的名字叫林——樂——天!”他說著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
那人道:“八嘎,你這小子,出語狂妄!不過你是第一個敢和我們日本武士這麽說話的人,我敬重你年紀小卻志向高,就給你個面子!只要你把這桃渚城門打開,放得我們進來,我保證我們井上將軍會留你們一條活路!”
“哈哈,是嗎?那我倒要感謝你們井上將軍了!不過不需要,你們那井上老兒盡管來便是,老子在這裡備了棺材候著他!廢話少說,你們誰先說?”
“我們說了,你就能放過我們麽,保不準還是把我們殺了!”三人中,一個人一直沒吭聲,這會兒說話了。
那兩個倭人一定這第三個人說這話,都急了,立刻用日語哇啦哇啦地呵斥那人,那人低了頭不說話。
“少他娘的廢話!”林樂天突然出手,一劍捅入方才那讓他開城門的人腹中,冷笑道:“你安心地下去吧,過不了你那天皇老子就會下去陪你了!”說完手一使勁兒,那匕首在那人腹中攪了幾圈,那人疼得抽搐著,卻沒能說出話來,過了會兒便沒了聲息,只聽得血汩汩地冒出。
林樂天抽出匕首,那血噴了出來。他把匕首在那屍首上抹了幾下,然後看著剩下的兩人,道:“就剩你倆了,誰先說?”
“懦夫,日本武士死也不會說!”方才那斷指之人吼道。
“啪——”林樂天一嘴巴扇在他臉上,怒道:“你他娘的說誰是懦夫?”
“我說你,你們這些漢人!懦夫!”那人怒道。
“哼,誰是懦夫,你自己看清楚嘍!”林樂天說著,用那尚且帶血的匕首抬起第三個人的下巴,道:“你說,誰是懦夫?”
那人嘴唇顫顫巍巍,眼珠子下翻看著林樂天手裡寒光直閃的匕首,哆嗦起來:“我……我是懦夫……”
“八嘎,你這叛徒!”那斷指之人氣得眼珠通紅,用力掙扎,恨不得過去啃那叛徒兩口。
“你聽清楚了?你們日本武士自己說自己是懦夫,可沒人逼你們。”林樂天嘲諷地說。
“他不是我們日本武士, 他不配!”那斷指的日本人憤怒地喊出聲。
“無所謂了。你們日本武士其實也是一群懦夫,只會欺負婦孺,殘害善良百姓,還會什麽?我大明一向是禮儀之邦,懶得同你們這些尚未開化的蠻夷打交道,但你們屢次逼境,殺我同胞,實在是忍無可忍!你聽好嘍,今次我林樂天坐守這桃渚,不僅僅是要守住我們大明的土地,更是要殺盡你們倭寇,有多少殺多少。”
那斷指之人聞得林樂天這話,冷笑道:“就憑你,一個文弱的毛孩子,也敢說殺光我們?不怕告訴你,我們日本武士不怕死,我們有天皇庇佑!”
“那我就打到你們日本島,掀了你們天皇的頭蓋骨當夜壺用!”林樂天面無表情地說道。
“八嘎!”那斷指之人聞得他這話,氣得之哆嗦,嘴裡一串日本話跟著出來了。
“你不用罵我,我告訴你,最多兩個月,如果你們還不走,我就殺光你們!”林樂天突然也操著日本話對那人說道。
那人顯然是沒料到林樂天居然會日本話,傻呆呆地看著林樂天,喃喃地說:“你……你怎麽會日本話?”
“為了能殺光你們!”林樂天說著衝那人眨眨眼,然後把臉轉向另一邊,看著方才那怕死之人。
那人這會兒淚如泉湧:“我說,我全說,求大人高抬貴手,饒了我這條狗命……”
林樂天滿意地笑笑:“說吧,說完就放了你。”(各位大大們,晚安哦~楓葉祝你們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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