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牛犇與朱警察一行騎牛原路返回。
巴尊峰將新衣服、新鞋子包裹好,背在身上,在大森林入口與牛犇一行分道揚鑣,他習慣了走大森林抄近路。
牛犇不相信這個文科狀元能夠像猿猴那般在樹木之間攀越,他好奇地摸摸巴尊峰的大胳膊,心裡驚歎無比:這孩子天天吃的什麽,身體長的這麽結實。
直到牛犇和朱警察看到巴尊峰敏捷地爬上大樹,來回攀越了幾顆樹木後,才慢慢地合上驚訝的嘴。
此次上電視的共計三人:牛犇、巴尊峰及其母校校長。
校長最為亢奮。
這所鎮級中學,每年能考上大專的人都寥寥無幾,一直被同類中學瞧不起,受鄙視慣了便破罐子破摔。
去年有個學生竟然考上了一本,校長以為是極偶然的異象,沒引起重視。
未想今年一下子出個市級文科狀元,全校師生都被嚇了一大跳。
校長快到花甲之年,一顆老心臟都要被嚇得掉出來了。
他萬萬沒想到,余生還能破天荒地上電視,而且還是市級電視台。
面對鏡頭,校長便大談“經濟未動,教育先行”,闊論教育是百年大計,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高考不僅是學生的高考,更是無數家長的高考,最後含沙射影地對本校教師在逆境中,培養棟梁的敬業態度給予肯定。
坐在校長旁邊的牛犇不以為然,在他看來,相對受教育群體來說,教育群體一直高高在上。所謂“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是假窮真苦。因為教育一直富得流油,孩子一直苦得要命。教育的富,孩子的苦,竟然全由家長買單。為了將幼兒生培養成大學生,家長一直窮得叫苦連天,整天掙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還無師自通地孕育了憂患意識,積累了豐富的操心經驗。
當然,這只是牛犇教授個人拙見,他對鏡頭卻是一通連主持人都覺得是冠冕堂皇的標準官話,牛京大學黨委辦公室主任的口頭表達能力確實技驚四座。
對於這些“標準答案”,主持人顯然不感興趣,卻始終保持著皮笑肉不笑般的溫文爾雅,作為一名電視台新銳,她需要通過電視節目為自己塑形象、增粉絲,所以聊完教育與高考後,她開始挖掘高考狀元身上的熱點,她早就驚歎這個文科狀渾身肌肉發達、雙臂異常粗長,關鍵是——每隻手掌竟然長了六根指頭,礙於文科狀元這個正面身份,不便將這個人見人嘲的事實直接戳破,便想著從他的生活背景循循善誘。
掘地三尺後發現,狀元生活的紀巴村,居然在衛星定位系統中都挖掘不到,那是個比窮鄉僻壤還要窮鄉僻壤的窮山溝。
主持人:“你家境異常貧寒,家人怎麽供你讀到高中的?”
巴尊峰:“紀巴山山頂上有個寺廟,上小學的時候,我業余時間就在那打雜,掙些香火錢。後來,白天上課,晚上給別人拉豬。”
主持人眼睛一亮,新聞敏感度陡增:“寺廟打雜?能具體跟我們說說嗎?”
“打雜就是日常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之類的。”巴尊峰看著主持人渴望的眼神,想了想繼續說:“打雜之余,師父還教我習武,主要是為了爬樹、攀越。村裡那所小學只能上到三年級,四年級開始就要去鎮裡念了。周末回家要爬山,要穿過一片大森林,單趟路程約四十多公裡,師父教了我一些武藝防身。”
“你徒步回家嗎?”
“嗯,
跑到樹林後速度就上來了,就是像猴子那樣在樹之間穿梭。”巴尊峰神采奕奕,他喜歡那種矗立在疾風勁草上的攀躍感,他可以一邊攀越一邊思考一邊背誦,“那種感覺幫我解決了很多深奧的數理化難題,記住了很多古詩詞和英語單詞。每個周末的來回路上,成了我不折不扣的移動自習……” 台上台下哄哄大笑。主持人見機因勢導利,“剛才有個觀眾說你長得像包青天。”
“皮囊而已,何必大驚小怪。”牛犇見狀,趕忙解圍道, “對新時代年輕人來說,身體是吃大的,成熟是長大的,思想是養大的。”
“我沒怎麽照過鏡子,忘記自己長什麽樣兒了。”巴尊峰實話實說。
“我們都留意到,咱們高考狀元的胳膊又健碩又奇長,大家真的相信他剛才說的,能像猴子那樣在樹之間穿梭自如?”主持人問觀眾。
台下一片質疑聲,很多人搖著腦袋,露著“別聽他吹牛逼”的表情包。
“請大家跟隨我們的鏡頭,看看高考狀元的回家之路。”主持人說完,大屏幕在一篇茂密的森林中拉開帷幕,巴尊峰像猩猿一樣敏捷有力地穿梭在樹林中間,活生生一個森林之王。
“你是怎麽做到的?”主持人問。
“不知道……呃……可能因為那片森林是唯一的捷徑,我必須要穿過去。”巴尊峰不知如何回答。
校長自發言後,一直被晾在一旁無人問津,像是配相的。
剛才聽了牛犇牛句後,校長暗暗稱讚,思想受到啟發,這此時發現學生回答有些遲疑,慌忙出口點評:“皮囊是長出來的,美醜是活出來的,本事是練出來的。”
主持人瞥了一眼校長,又慌忙露出蒙娜麗莎的微笑,然後繼續轉向狀元:“你剛才提到了習武,能跟大家示范一下嗎?”
在主持人的邀請與校長的默許下,他騰空翻了一組跟鬥,耍了一套少林棍法和長拳,又單手劈開了幾塊磚頭,那一身爆裂的肌肉讓哄哄大笑的觀眾唏噓不已。
這檔節目播出後,巴尊峰貌似一步登峰,連紀巴村都成了網紅打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