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招聘啟示上寫的很清楚,禁止紋身,但是小白看著面前這些人,手腕、手臂、甚至脖子都有圖案,心中的火就快要冒出來了。但是他敬重的阿海提醒過他,以他的年紀,不宜發火。所以,當各組的任務安排下去之後,他一組一組的去檢查,確定每一組都在按照他的,不,是公司的規定在執行。
可是他也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難題,那就是這些機器。豆漿機、羊肉機、飲料機這些都和他之前接觸的是同一批型號,他閉著眼也能完成拆卸和組裝,可是洗碗機,這個最大的家夥,居然送來的是新型號。王保按照圖紙完成了組裝,但是對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英文,不敢貿然啟動。
此刻,幾個人停滯在機器跟前,如果沒有洗碗機的正常運行,上萬件碗、碟的消毒,不知道要忙到哪一天去。小白心想著,既然區別不大,那麽就胡亂試試吧,畢竟有王保在,就算是運行不起來,只要人不受傷就行。
但這機器又嚴禁空轉,他再三詢問王保,大哥不知道喊了多少遍,王保都開始嫌他煩了。開了水閘,熱水“嘩”的一聲衝進了水槽,點點水花濺到了周圍人的臉上,也顧不得乾淨不乾淨,慌亂的用圍裙去擦。接著,小白按下了綠色的啟動鈕,傳送帶就轉起來了,裡面的蒸汽噴管立刻掀起了水霧,小白看清楚三十個噴頭都沒有堵塞,這才把擋簾全部裝上。最後蹲在下水道口,拿著改錐輕輕敲打,並沒有發現堵塞的回音。便讓大家就這麽先洗著。由於都是新開封的乾淨餐具,只需要高溫消毒即可,不需要添加清潔劑。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還是帶著趙子龍來庫房,領了兩桶清潔劑,把抽液管也接好了才放心的離開。
文琪自己專門找了一個做飯的師傅,叫連瑞明,隻一個人就把上上下下所有的員工餐搞定了。他的工資是透明的,用的材料也從後廚拿就好,唯獨一點,做完飯的工具,收拾的不乾淨。或者說,他的乾淨,達不到川鍋的標準。他做晚飯,小白都得去加工一遍。他好言好語的和連師傅講,對方也是笑著答應,卻不見行動。
這一上午下來,小白其實沒乾多少活,也不很累,但是時間就這麽流失掉了,他對整體的進度也不是很清楚,心裡的慌亂更不用說。但他還是借助煙的力量,結識了幾個小夥伴,尤其是經歷過實戰的,從銅州回來的嚴敏和崔正,更是主要的戰略合作夥伴。
嚴敏一嘴的東北味兒,據說最初是在沈陽店裡的,後來老家談了個媳婦,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回來了。崔正則是剛培訓完,同李清一樣,學啥都很快。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生活逼著他努力”。
眼看中午吃了飯,大家準備回宿舍休息了,文琪開心的宣布:“告訴大家個好消息,咱們在商場的地下室,預備出了兩間員工休息室。如果大家嫌宿舍遠,吃了飯就可以下去休息。門上的密碼就是六個8,感謝我們的張姐,為她鼓掌!”
掌聲都響起來了,可是張姐的腰還直不起來。此刻她也不敢站起來,因為不知道大家下去之後,會不會罵她。
崔正是最先來到休息室的,開門的一瞬就傻了,這哪裡是休息室,就是個倉庫啊!左右各一間,男的用藍紙打印了個大大的男字,女的用紅紙打印了個大大的女字。男屋裡的角落還擺著一排貨架,上面還擺著一排昨晚剛到的西瓜,整個屋裡又陰森又潮濕,雖然頂上掛著個空調,但是連插孔都沒有。“回啊!跑兩步就跑兩步吧,這還把人睡病了的。”
嚴敏卻沒什麽力氣了,只是到門口抽出一個行軍床,挨著貨架,空出一個床的位置,乖乖躺下,畢竟揉了一上午的面,他此刻隻想把這兩條胳膊卸下來,請一個師傅幫他好好捶打一番。
小白是被文琪訓斥了一番後,最後下來的,屋裡七七八八已經躺了不少人,有的床下還有剛熄滅的煙頭。他第一反應就是看看頭頂有沒有監控,確認沒有之後,他也疲憊的點了一支。
下午剛上班,王保就帶著文琪來到了後廚,文琪依舊是溫柔的聲音裡藏著刀子:“夥伴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也理解大家,但是要注意,咱們公司有規定,什麽地方可以抽煙,什麽地方不可以抽煙。今天中午就算了,王哥已經給大家都打掃了,希望這樣的事不要發生第二次。另外,我緊急做了個表格,大家自行填一下。很簡單,誰抽煙,誰不抽煙,寫清楚。平日抽什麽煙,標注上,我們不會遺漏每一分貢獻,但也不希望錯過每一次錯誤。”
說完文琪走了,王保挨著看大家掏出了自己的口袋。那感覺,讓小白想到了自己剛離開家,在電子廠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