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獸化作虛無那一瞬,方圓數十米刹那出現一縷縷彩色煙氣,圍攻之人剛一接觸,無論是吸入體內,還是皮膚接觸,均不足五個呼吸,便面目猙獰失去氣息。
近百具屍體,幾乎不分先後倒在這荒野無人小路兩旁,另一邊墨距甩出大殺器解決追兵之後,急忙沿著車轍尋著張無憂而去。
張無憂不住抖動韁繩,對墨距抱有足夠的信心。
“你小子是真能跑啊,這麽一會兒跑出來這麽遠”墨距閃身上車埋怨道“可以放緩了,我來趕車”
墨距拍一下車駕的把頭,車上的隔斷哢哢收起,張無憂趕緊進車內“小婉沒事吧,有沒有嚇到?”
“無憂哥哥小婉沒事!這個車廂好神奇!”小婉摸著車廂牆壁驚歎。
張無憂放下心來“應該是墨家機關,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盡量不要出聲了,照顧好你自己跟小東西”
“嗯!”
張無憂轉身出了車廂站在車駕上四下張望“巨子,可知道是什麽人追殺?我們什麽時候到下一個城池?”
墨距神色不變“本座不知,不過少不了其中有百家出力,此次圍殺必然層出不窮,倒是本座拖累你兄妹二人了”
張無憂倒也神色輕松“無妨,江湖嘛,沒有打打殺殺還能叫江湖?就是不知道巨子可有脫身之策?”
“有”
張無憂聞言輕松坐下“哦,巨子請講”
“殺”墨距神色冷酷
“…”張無憂“是否有些凶險?巨子修為高深,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吧”
墨距不屑一笑“群狼?敗犬而已,天下可殺本座之人不過三人,這其中兩人為我摯友,一人遠在燕國,這些死士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若是圍殺呢”張無憂看著張狂的墨距擔憂道“巨子即便手段盡出,可能來圍殺巨子,必然對巨子有很深了解,一人不行百人如何?蟻多食象啊。更何況若不擇手段如何是好?一路下毒…暗箭…暗殺…不眠不休追殺…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若巨子被動,怕是一步一步,步入萬丈深淵。”
墨距聽罷無所謂的擺擺手“無憂所言有理,不過本座身為巨子,若有危險,豈能獨身一人?等著吧”
墨距從懷裡摸出一隻巴掌大的機關鳥,往上空一拋,機關鳥頓時如離弦之箭往天上直衝而去,待極目不可視之際,緩緩消失在視線之外。
“你說的有理,被動只會陷入深淵,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待下一個城池,我等便無恙”墨距專心駕車道。
張無憂緩緩放下擔憂,仍然警惕四方,到下一個城池便無恙,若是到不…
“咻”
“咻”
張無憂無語的持劍撥開兩隻箭矢,一旁墨距見怪不怪,韁繩直接交給張無憂,開啟車駕開關護好小婉,直接飛身進入道路兩旁的樹林,唯有聲音傳來“專心趕車,不必擔憂”
張無憂反手持劍,另一隻手劇烈抖動韁繩,青驄馬撒開四蹄狂奔,不過這一波圍殺卻是不那麽簡單了。兩旁山坡,樹木掩映之下一隻巨大的弓弩張弦以待,成人胳膊粗細的箭身,碩大的三棱形剪頭,遙遙指著駕車的張無憂,一群蒙面人在弓弩下持劍埋伏,領頭之人一劍砍斷弓弩拌鎖,巨大的箭矢頓時破空而去。
駕車的張無憂隻感覺一陣汗毛倒豎,側面一隻小黑點迅速放大,一隻巨大的箭矢奔襲而來,張無憂頭皮一炸,怒吼一聲“好膽!”迅速松開韁繩,跳下車駕,箭矢已經到了面門,
張無憂躬身反手挑住箭矢,奮力扭腰將箭矢挑離原有軌跡,與馬車車廂錯出一溜火星,擦身而過。 “咚”一聲巨響,箭矢射進路旁的大樹,箭身直入樹身三尺,兩人合圍的大樹直接被破成兩半。張無憂見著這一幕牙關緊咬,“淦”一群蒙面人從道路兩旁掩殺而上,張無憂看著遠去的馬車,心下擔憂小婉兒,不敢戀戰,全力施展百步飛劍,刀斧加身也不在乎,衝出未曾合圍的一眾蒙面人,追趕馬車而去。
張無憂氣喘籲籲追上馬車,將馬車駛離主路,松開青驄馬車套,將車駕扔在原地,又打開車頂開關將小婉抱在懷裡,奮力拍一下青驄馬屁股,讓它自行趕路,吸引追兵,自己則帶著小婉在山林中狂奔。
一番風雨,終於在入夜之前找到一處山洞,顧不得裡面有何危險,張無憂抱著小婉衝入其中,入內只見山洞空曠乾淨,只有一絲絲土石腥氣,別無異味,張無憂放下小婉兒,交代一下別出聲,趕忙坐下回氣。
小婉松開張無憂脖頸,無意觸碰到張無憂背部,隻覺一股濕膩膩的液體沾到手上,微微一聞,一股腥氣撲面而來,小婉死死咬住嘴唇,害怕自己哭出聲來,生怕自己的哭聲影響到張無憂。
懷裡的小東西也懂事的默不作聲,爬到小婉肩上舔舔她的脖頸,小婉這才回神,借著天色未晚,在山洞中找到一塊石頭,緊緊抱在懷裡當做武器,自己的無憂哥哥已經受傷,懷裡的石頭,似乎是唯一能護住無憂哥哥跟自己的依靠了。
背部挨了一刀的張無憂隻感覺一陣一陣劇痛不斷刺激自身,死命繃緊背部肌肉,防止失血過多失去意識,手持玄冰劍,引出一縷冰寒之氣渡在後背傷口上,尺余長的傷口緩緩結冰,冰涼的麻痹感壓過了疼痛,張無憂明白這不過是神經被凍僵了,若不及時化凍救治,此番怕是生死之劫,此時張無憂卻是顧不得了。
月初上,漆黑的山洞此刻唯有小婉兒死死抱著石頭喘著粗氣,一旁的小東西也警惕的四下張望,準備一有異動便直撲而去。張無憂叮囑小婉在此等候,留下身上帶的所有的乾糧調料,“等我回來,放心,無憂哥哥會沒事的”說完便衝出山洞,一邊清理周邊腳印,一邊取下樹上樹葉攥出汁水撒在遺落的血滴上,又從遠處取來藤條枝蔓覆蓋住洞口,這才離開去尋追兵。
張無憂此時覺得墨距說的也對,種種套路那是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使,活不下去都是虛的。此番被圍殺,背上受傷,張無憂心中也是怒火騰騰,安置好小婉,便提劍索敵。
夜色沉沉,張無憂被埋伏的附近山林中,大樹圓月交相掩映。張無憂身披藤蔓簡單編制的“吉利服”緩緩移動,遠遠看到一絲火光,張無憂緩緩近前看去,一群持劍之人在無聲燒火烤製食物,脖頸下盡是黑色面巾,張無憂心下了然:找到你們了。
狠厲一笑,在原地留下一塊青石片,緩緩離開,換到另一側,學著記憶裡的操作,遠遠扔出去塊小石頭,打響原處的青石片。
“咚”
寂靜的山林中,這一聲顯得格外突兀,圍著火堆的眾人頓時如同群狼蘇醒,有序分成三波,一波滅火,一波散開警戒,一波向著聲音來處巡視。
張無憂看到這一幕,心下暗罵,這特麽是狗吧,一點動靜就傾巢出動?沒奈何,所幸沒有暴露自己的位置,張無憂放緩呼吸,潛伏不動,此時有一組五個人,緩緩朝張無憂方向走過。
看著越走越近的五人,張無憂目光冷冽,呼吸越發平緩。
“只有一擊之力,若不能斃敵陷入纏鬥,便萬劫不複”
“不瘋魔不成活!”
五人緩緩接近張無憂
“鏘!”
一聲劍鳴,身披“吉利服”夜色掩映下,看不見身形的張無憂如同樹妖,待五人被動靜吸引目露驚恐之時, 一記勢大力沉的橫貫八方使出。五人呆滯片刻,還沒回過神,五人胸口便如同被重錘掃過,皮開肉綻骨折,口中血沫帶著碎塊噴吐而出。
一擊致命,張無憂伏下身形,手腳並用極速離開原地,遠遠退開換到另外一側繼續埋伏。
“樹妖!”
“有樹妖!”
其余眾人聽到吐血聲,回神看去之時,只看到一攤直立“藤蔓”伏下消失,留在原地的只有五具倒地不起的隊友,禁不住驚恐叫到。
“靜!帶上面罩!”
領頭一人雖然也驚悚,但還有一絲理智,出聲指揮,張無憂定睛看向出聲之人,牢牢記住他的衣著模樣,老實埋伏在原地。
初春夜色微涼,張無憂用衣袖掩住口鼻,防止有哈氣出現暴露,此時有人指揮,眾人又恢復秩序,繼續分工明確,不過此番卻是七人一組,一個方向兩組,領頭之人帶著余下之人嚴陣以待,眾人緩緩移動,離開原來的駐扎地。
另一側,張無憂埋伏的地方,兩組人漸漸接近,張無憂伏下身子,屏住呼吸,待人群經過,露出後背之時,一手持劍鞘一手持長劍,左手百步飛劍持劍鞘直衝背向眾人,右手橫貫八方劍氣凜冽四射,背對張無憂的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劍氣斬去生機,化作十四具屍體。
在此一擊奏效,張無憂再次百步飛劍疾衝而出,快速脫離回神的追兵,映入眾人的眼簾中的是一個人形藤蔓極速離開的背影。
夜風拂過,領頭之人心頭一陣毛骨悚然…
“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