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長而去的張無憂,待離了眾人之後急忙伏身換氣,一波秒了十四人,不僅讓他傷口崩裂,渾身氣息更是紊亂。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半晌待氣息平穩,又急忙換了一個地方,張無憂感覺後背好像被劈了一斧頭,傷口在呲呲漏風。原是玄冰劍氣凍結的傷口崩裂開來,導致傷口兩側皮肉直接碎裂,若是看過去,傷口仿佛被梳子梳過一樣,兩側盡是崩開的肉芽。
張無憂強忍疼痛,心中埋怨自己還是太過自信了,思索一下下一步,張無憂打算還是回去尋小婉護著她,畢竟看這群人這架勢,明顯訓練有素,指揮之人又頭腦清晰,張無憂隻感覺老鼠拉龜,無從下口,強行襲殺這兩波怕是再不能複製了,打定主意,收拾好身下壓扁的草叢,遮蓋好血跡,穿著“吉利服”便去尋小婉。
另一邊的墨距,盤腿坐在山石上行功回氣,月色朦朧,石頭周邊盡是失去了生命氣息的蒙面人。地上約摸百余屍體,盡是七竅流血,月光下顯得分外陰冷猙獰。待狀態補好,墨距再次放出一隻帶著細線的機關鳥,機關鳥撲棱翅膀,墨距牽著細線在林中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不過一會兒,機關鳥便到了張無憂遺棄的車駕前,定定站在車頂,墨距收起機關鳥,看了一眼失去了馬兒的車駕,心下哭笑不得,“這小子怎麽這麽機警?”
沒奈何,墨距只能尋著斷斷續續的馬蹄印子去尋張無憂蹤跡,從月中找到朝陽初生,墨距看到孤零零站在灌木叢旁邊進食的青驄馬,額頭黑線如瀑布。
“這小子是對本座一點都沒有信心啊!”
此時,被張無憂襲殺的眾人也尋著馬蹄印圍了上來,墨距一襲黑衣,雙目殺氣凜冽,掃視著圍上來的眾人,“這匹馬兒的主人你們可見到?”墨距寒聲問道,
蒙面眾人默不作聲,隱晦的互相看一眼,握緊手中兵器,猛的衝殺而去,墨距見他們一言不發,心下了然,怕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了,便全力出手。
墨距身形一陣模糊,緩緩消失在眾人眼前。
“當心!在天上!”
“呵”懸空而立的墨距一手背在身後,一手高舉,不屑一笑,只見一道道墨色靈力在手上匯集成絮狀,如同烏雲,不待蒙面眾人反應,單手猛叩,絮狀靈氣瞬間落入人群,黑色靈力瞬間散射而出,蒙面眾人如同小麥被一陣暴風掠過,渾身血跡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墨距緩緩落地,再次問道“此馬主人可有人知曉去往何處?若知曉,我可饒爾一命”
“…”
墨距見蒙面眾人仿若啞巴,猛的一跺腳,躺倒在地的眾人頓時被重錘碾過,七竅流血失去氣息。墨距收斂殺氣,上前牽過瑟瑟發抖的青驄馬,“你跟那小子時間最久,帶著我去尋他吧。”
“唏…律…律”青驄馬驚悚的長鳴,勉強邁動四蹄往來路走去,到了張無憂被巨弩襲殺之處,墨距騎著馬緩緩觀察著周圍,看著一旁裂開的大樹,樹上箭矢已經不知所蹤,墨距心下也是愧疚,“倒是我疏忽了,未曾想會有公輸家人出手!”
墨距上前仔細觀察著裂開的大樹眉頭緊鎖“有刀斧痕跡,破城弩箭矢分量不小,已經被人取走了,看來還有第三波人啊,這小子先是遺棄車駕縱馬而行,再放棄青驄馬,讓其吸引來襲之人,自己但是跑的沒影了,鬼谷子什麽時候教出了這麽個…這麽個…哎…”
此時接到墨距消息的墨家子弟已經在山林中匯集,無數黑衣墨家子弟神情莊重,
持劍緩緩而行。墨距這時候感覺懷裡機關鳥蠢蠢欲動,掏出一隻奇形哨子吹響,一陣尖利的怪嘯回響林中,一眾墨家子弟聽見哨聲,神情一震,極速狂奔,往哨聲出趕路。 一群黑衣人在墨距面前匯聚,墨距問領頭之人“為何來的如此遲?”
“巨子容稟,精衛報信途中被不知名之人用磁石困住,若不是有墨家弟子無意經過,感應到精衛被困,消息怕是…”
墨距眉頭緊鎖,直接道“是公輸家,真當我墨門之劍不利麽?”
“巨子,公輸家…似乎不對勁”
墨距疑惑“有何不對?”
“根據本門弟子所報!公輸家在六國各個分支盡數收攏,匯集於秦國”
“秦國?”墨距了然“看來大爭之世已經如火如荼了”
墨距在一眾弟子前站定“墨家弟子,此番本座被襲殺,雖然無恙,然同行少年卻被連累,如今陷於山林之中,少年一身白色麻衣,持有幽藍色長劍,有我墨家九子化龍骰,有一雪貂,另有其妹在身邊,少年名張無憂,恐有傷在身!眾弟子即可散開尋找,不得延誤”
待墨家弟子領命散開,墨距叫住領頭之人“墨鳴,公輸家投靠秦國,昭示天下百家爭鳴,中原外患已平,六國此刻怕是專心整軍備戰,天下亂戰將起,墨家很難獨善其身,此番事了,墨家精英弟子回機關城,其余投靠其余五國,若天下風波已定,墨門機關城還在,便再行歸宗,若墨門不在,你便攜四獸將我墨家典籍盡數帶走,遠出中原,門下弟子若有相隨,便盡帶上吧”
墨鳴聽罷不解“巨子,墨門如今氣勢如虹,門下弟子盈野,天下之大,墨門豈會輕易敗落?”
墨距搖頭“墨門過於強了,六國任何一國得墨門全力相助,便可一統中原,然而六國任何一國都不想其余各國得到墨門的幫助,此番圍殺,本座知曉怕是六國共同出力,圍殺之人盡是行伍中人,令行禁止訓練有素,此事也讓本座知曉墨門的生死危機到了,天下百家是不會讓墨家一家獨大的,爭鳴爭鳴,若墨家專美於前,其余各家豈會甘心?這中原便是六國的獵場,六國便是百家的獵場,我墨家…於六國於百家便是如鯁在喉啊…”
墨鳴聽罷冷汗直流“那…那…巨子,我墨門何不如今便抽身中原?”
墨距張狂一笑“哈哈哈哈哈哈!墨家獨大?那是我墨家歷代巨子與眾弟子前赴後繼,一劍一書拚出來的,此番百家爭鳴,若少了我墨家,那天下便沒了道理!我墨家非攻兼愛天下蒼生,不奪黎民生機,為何本座要退?本座便與這百家爭一爭,讓爾等看看,墨家,因何世間一流”
墨鳴聽罷躬身領命而去,帶著數人回墨家駐地,給各國墨家弟子發送消息。
這邊,天色大亮,張無憂尋到山洞,強忍著傷痛挪開洞口樹枝藤蔓,還沒進洞
“誰!”小婉一聲嬌喝
張無憂悄聲“是我”
“咚”石頭落地
“無憂哥哥!”小婉帶著哭腔撲到張無憂懷裡,小東西也在一旁歡快的吱吱,張無憂拍拍小婉的腦袋“婉兒別怕,壞人都打跑了,我們沒事了,讓哥哥在這歇會兒,喘口氣”
小婉懂事的松開緊摟著張無憂的雙臂,擔憂的問道“無憂哥哥你的傷怎麽樣了”
張無憂故作輕松“沒事,已經處理好了,小婉餓了先吃點乾糧,等哥哥緩過來,給你做點好吃的去”
一旁小東西翹著鼻子聞了聞,突然跑到張無憂背後
“吱吱Σ(°Д°;”
小東西焦急在地上抬著爪子指指張無憂,又摸摸自己的後背。
張無憂看著拆台的小東西,心下也是無奈,回身輕聲訓道“平時對你也不差,關鍵時刻給我拆台”
背後血淋淋的傷口,凍成紫色的肉芽混著破布鮮血呈現在小婉面前,小婉見到這一幕,眼淚唰就下來了“無憂哥哥…你的背…嗚…嗚嗚…”
張無憂還不知道自己的後背傷口有多猙獰,隻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疼,有點失血的虛弱感,滿不在乎擺擺手“無妨,等出了林子我們找個醫師治療一下就好了。小婉先坐著休息休息,我行功回氣,然後我們出去尋那個墨距”
張無憂陰陽怪氣的提著墨距的名字,盤腿坐下開始行功,一旁的雪貂懂事的支著小耳朵跑到洞口高處探出小腦袋警戒,沒一會兒,看到三五個黑衣人在四下尋找什麽,小東西猛的縮回腦袋,跳下來向洞裡疾馳。
“吱吱Σ(っ°Д°;)っ”
邊叫邊抬著爪子指著洞外,張無憂被吵醒,看著小東西上躥下跳,指指自己又指指洞外。
張無憂神色凝重,安撫一下小東西,讓它靜音,抽出長劍叮囑小婉“小婉,洞外來人了,不知是敵是友,等我出去,你在洞口藏好, 若我將骰子丟過來,你就跑,跑的越遠越快越好”
小婉含淚無聲點頭,張無憂摸摸她的腦袋,“放心會沒事的。”
緩緩長出一口氣,握緊手中長劍,虛弱的身體唯有玄冰長劍的一絲涼意才能給張無憂帶來安全感,警惕的出了洞口,伏地身子張無憂見到數十步開外三五個黑衣人正在搜尋什麽。
張無憂不明所以,隻覺得一身黑衣越看越像夜行衣,強行提氣運劍,百步飛劍突襲而去。
“張無憂!”
“巨子尋你!”
“我是墨門子弟!”
幾人連聲高喊
招出無力,張無憂此時知曉來人是友非敵,沒奈何趕緊抬起劍尖,往幾人身前的大樹刺去…
“咄”
連人帶長劍釘在大樹上…張無憂總算可以放心了
轉而尷尬一笑“幾位,搭把手…插的太深…拔不出來了”
“噗…”
一位墨家子弟憋不住笑出聲,張無憂越發尷尬。
“咚”笑出聲的第一頭上挨了一記旁邊人的劍鞘止住了笑。
“無憂先生抱歉,師弟初入門庭,管教不嚴,請見諒”出手之人道歉。
張無憂滿不在乎擺擺手“先幫我拔劍吧,我這後背有傷,用不得力了”
躬身應是,幫張無憂拔出長劍後,引著張無憂前往墨距跟前。
…
墨距看到如此狼狽的張無憂時也是誠心抱歉“卻是本座牽連你了”
張無憂無語“抱歉以後在說,先給我治治傷?”
“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