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哪天可不可以帶我去你家看看啊~“男孩問道
不可以,不可以……爸爸……爸爸他不讓我隨便找別人玩,事實上,我從來不敢告訴他你的事情,所以……對不起哦……你不會嫌棄我小氣吧……“小女孩馬上收起了笑容,弱弱地問道……
“當然不會啦,沒事沒事……“看到小女孩的表情,男孩連忙岔開話題”入冬了,我們去乘船玩吧……我家後湖,可漂亮了~“
“好呀~“淺淺的小酒窩,兩隻眼睛撲閃撲閃,紅紅的小臉蛋——她笑得很甜。
雖然已經入冬,但小鎮從來沒有下過雪,因為地處中國南方,雪在這裡只是個書上的的概念,兩個孩子在第一次從課本裡看到它時,就深深地被迷住了——裝束大地,時而像玉,時而似紗
“等我有機會,我一定會帶你去看真正的雪~“回家的路上,男孩對著小女孩說道
“好呀,我等著你,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哦,我可都記得~“小女孩笑嘻嘻地說~
男孩因為小女孩重新定義了生活,小女孩又何嘗不是因為男孩重新擁抱了世界呢~慢慢活出了自己,漸漸找到了勇氣。見到爸爸,再也不會怕得抬不起頭了,在友誼的路上,漸漸找到了自我,怪物……那又怎樣,那是上天給予自己的禮物,我們應該自豪,而不是自卑,對麽~
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男孩的家,正當小女孩打算揮手告別時,一聲清脆的聲響伴隨著成人的怒吼聲,從房間裡發出。
“這個小畜生你不能留著!他又不是你的兒子,你養他幹嘛!“一陣男孩從未聽過的成年男人的叫罵聲不斷伴隨著鍋碗的破碎聲衝擊著男孩的腦海
他……男孩記得他,就是這個男人,當初將媽媽和自己轟了出來……同樣是在一個冬天,母子二人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門外整整凍了一夜……男孩忘不了,忘不了媽媽的眼淚,他恨這個男人,這個冷血的男人……為什麽,我們都走了,你還不放過我們……
“你滾!”可以聽見女人在用最大的嘶吼聲,掩蓋著心裡的不安……“你明明答應的!他就是我的兒子!“
“哼,你真把自己當成媽媽了麽……“男子冷笑道”要不是我,你倆早死了,你自己能不能生孩子自己不知道麽……吃我的,穿我的,到頭來卻養了個野種!“
“告訴你,今天,不把他弄走,你,也別想再住在這!”
男子摔門,正好和男孩撞了個對臉,醉醺醺的,散著一身的酒氣。
“小雜種,趕快滾出我家,你還真把自己當這家的人了,告訴你,我在一天,你一天甭想進我家家門!“
男孩已經聽不見男子後面又說了些什麽……“我……媽媽……“
“她不是你媽,笑話,你以為你誰,雜種!“男子又看了眼一直躲在男孩身邊的小女孩,冷笑道
“小小年紀,就招花惹草,呵呵,小流氓”說完,男子頭也不回就離開了房子。空留下門外的兩個孩子以及屋內沙啞的哭泣聲……
“你沒事吧……”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看著男孩
“你先回家吧,謝謝,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男孩沒有看小女孩,他始終看著遠方,那是他來到這個小鎮的方向……
怪不得和媽媽一點都不像呢~男孩慢慢坐下,靠著牆壁“你先走吧,我真的沒事~“男孩搖了搖頭,又露出了他平時笑嘻嘻的模樣”咱倆玩這麽久,你看到我不開心過麽,這都是小事,
你走吧,我回家了~“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身上的土,向著房門的方向走去。 看到男孩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小女孩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既然人家要回家,和媽媽說說會比自己好很多吧~想到這,小女孩也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了……”他這麽厲害,一定能堅持下去,一定……“
走到門前的男孩並沒有推開門,小女孩剛走,眼淚就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來……整個人就像被定格,直到夜晚又在此趁著茫然降臨,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過孤獨。混沌的日子,空蕩的記憶,男孩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心跳。屋外寒風蕭蕭,幾棵枯樹在寒風中搖曳著,昏暗的燈光拉長樹枝晃動的影子,顯得格外詭異。屋內,悲傷掩蓋一個女人的溫度,飄蕩著一層厚厚的悲滄。
男孩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屋後的湖邊,上了船,沒有目的地劃著,劃著,自己也不知道想劃去哪裡——逃離這裡?離開這,又能去哪呢?回家?呵呵,那還真的算自己的家麽。想不出來,乾脆就收了船槳,任由小船在湖面飄蕩,也許在男孩心中,這是讓自己做出選擇最好的方式了吧~“
夜幕下,湖面漸漸起了薄霧,此時的船慢慢在水中遊過,將水的倒影切開又合上。在鉛色沉重的雲朵上,月光穿越了天空悠長的曲譜,將光一點一點揉進湖水。湖面上偶爾的金光粼粼,被水面上圓圓的水紋一點一點的伸展開。忽然,男孩看到遠方有一束光, 越來越近,是一艘船,他看清了,船上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媽媽……
兩艘船漸漸靠近,女人從另一艘船上走到男孩身邊,雖然天氣很冷,女人的衣服卻顯得單薄很多,臉色蒼白,眼中帶著好些血絲,消瘦的臉頰上,兩個顴骨高高突起。女人身體本就不好,入了秋後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所以男人才連忙回來,他不想再和這樣一個女人有任何關系了,他知道女人是舍不得孩子的,為了孩子,這個女人願意犧牲一切,包括房子……也包括自己……她將房子給了男人,以及離婚作為籌碼,希望換來以後孩子的幸福,卻沒想到男人竟然反了悔……可是又能怎樣呢,自己什麽都沒有了,除了孩子……
“娘……“男孩突然抱住了女人,感受著這一絲絲溫暖,此時天氣再冷也無所謂了,因為,媽媽的懷抱,永遠是最遮風的港口。
看著可愛的孩子漸漸熟睡在自己的懷裡,女人又笑了,她的眼睛像今天的月亮一樣,彎彎長長的,被淚水擦拭的那麽閃爍,仿佛容納了世間星辰,仿佛容納了一個母親畢生的愛……
水兒藍藍~
波光湛湛~
我們一起乘著船~
風兒輕輕~
雨聲鈴鈴~
虧月明天又滿盈~
寶寶今天開開心~
你有娘親疼著你~
別去流浪~別再迷茫~
家中還有你的床~
伴隨著最後的歌謠,女人也終於沉睡,她睡得那麽香,那麽甜,看她嘴角的笑,也許在世界的那邊,看到了天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