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朝陽灑在湖面上,待微風乍起,細浪跳躍,攪起滿湖碎金。小鎮還未從夢中蘇醒,這一刻,沒有喧鬧,顯得十分美好。
男孩睜開了眼睛,發現媽媽正躺在自己的身邊,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正靠在自己的臉上,眼睛紅腫腫的,像熟透的桃子,嘴唇微微顫抖著,刀刻般的皺紋裡,流淌著串串淚珠。
“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突然地開口,讓男孩的眼淚似決堤般地洶湧而出。“沒事,我不怕的,我乖乖的……我去做飯了“一邊說著,男孩趕忙從被子裡鑽出來,跑去廚房做飯,任由眼淚滴落在地上,濺開朵朵蓮花。
吃完飯,男孩好好地與媽媽告了別就去上課了,剛剛打開房門就發現小女孩站在門外,穿著一條長長的的紅裙子。借著晨輝,可以清楚地看見她兩邊臉頰連同後面修長白皙的脖頸整個都紅了,嫣紅透白的,煞是好看,看到男孩出來了,長長的眼睛在笑,兩片薄薄的嘴唇在笑,腮上兩個陷得很深的酒窩也在笑。
“以後我們就一起上課啦~你可不能躲我哦~”小女孩拉起男孩的手就往學校的方向走,仍走在那條鄉間的小路,風吹,吹遠了香草,落葉,吹斜了一縷雲,像煙。兩個孩子在風中種下了自己的友誼,就這樣,讓風,帶走了秘密。
一天的課程平淡無奇,讓男孩開心的是,今天不再有同學來找自己的麻煩了,相反,都在刻意與自己保持著距離。這小小的‘排擠’,卻讓男孩倍感舒適,生活並沒有好起來,但,它不也不會再更糟了麽……兩個孩子,沒有成年人世界的複雜情感,只是最單純的喜歡,以及因身世而產生的互相吸引。
“今天放學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玩吧,你……可以晚點回家的,對麽?“小女孩問道
“當然,去哪啊~“男孩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事實上,男孩是很想好好地參觀一下這個鎮子的,雖然住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是一直忙著幫助媽媽,並沒有什麽機會,哪怕是有,也會被別的同學拿來欺負自己,所以算下來,自己真的沒有好好地在這個小鎮玩過。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剛剛出了校門口,男孩就發現所有的人都在朝著自己這邊指手畫腳,發現自己在看他們,那些人們一個個都驚慌失措地扭過頭。然而讓男孩不明白的是,小女孩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依然自顧自地走,直到幾分鍾後,一個高年級的同學衝著這邊大喊道“怪胎!去死吧!”,他的媽媽趕忙拉住他,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其他的家長們,也都四散開來。
“你別生氣,他們沒有說你……”一直沒說過話的小姑娘突然開口……
“那他們……”男孩悄悄地看著小女孩,本打算從她的表情裡找到點蛛絲馬跡,卻無功而返…於是也沒多問,兩個小夥伴誰也沒再說話。風,靜悄悄地吹,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打破了此時的氣氛。走著,走著,夕陽的余暉染紅了在藍天遊蕩著的白雲,還替他們鑲上了亮晶晶的花邊,不一會兒,幾片白雲便紛紛化成了玫瑰的晚霞,再之後,像水彩般慢慢融化,在遠方慢慢展開,迎接夜幕的降臨。此時,兩個孩子也走到了一片大大的草地前,這裡離小鎮的中心已經很遠了,男孩從來不知道小鎮附近還有這樣一個地方,這裡的夜太靜了,月光像是用朦朧的銀沙織出來的布一樣,在樹葉上,草尖上,兩個孩子的臉上攤開。
“如果我說我是怪物……”小女孩不知哪裡來的勇氣,
一把抓住了男孩的手“你會怕我麽……” 男孩也慢慢轉過身子,笑了笑“如果我怕……“
“你怕……我就一直拉著你的手,不撒開了……“小女孩有些生氣地說道,撅起了自己的小嘴,嘟嘟的樣子惹得男孩忍不住撲哧地笑了起來
“這麽霸道哦,那我就更害怕了……“
小女孩聽懂了男孩的意思後,臉一紅,慌慌張張地把男孩的手一甩“誰稀你,哼,你怕就走吧!”
“逗逗你啦,還當真了”男孩又抓起了小姑娘的手說“看你今天不開心,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希望你別介意,就算他們都欺負你怎樣,我是你的朋友啊,如果整個世界都要與你為敵,那我就為你與整個世界為敵……”
“你……”小女孩的眼睛開始發亮,罩上了一層晶瑩的玻璃似的東西,睫毛接連地動了幾下,突然淚水就像那瀑布濺起的泡沫, 淋在那鵝蛋形的臉上“謝謝你……”突然,整片草原像活了一樣,飛速地湧進大批的飛鳥,它們鳴叫著,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飛到自己這邊來,不斷地下降,又突然地上升,像古老的民族跳著自己的舞蹈,祭祀著最盛大的慶典。同時,各種走獸,咆哮著從遠方的森林裡跑出來,甚至那小小的老鼠,也憨憨地從洞裡爬出來湊個熱鬧。此時,這片荒涼的,寂靜的草地,就像狂歡節一樣,伴隨著飛禽走獸的歌舞,也許你聽不懂,但那並不妨礙你對它們的欣賞“怎麽樣,好玩嗎~”小女孩站在萬獸的中央,轉著圈,紅色的裙擺飛揚,讓你完全忘記她曾是一個家庭生活如此不幸的孩子,此時此刻,她,就像位公主,受到百獸的愛戴,也許於她,這片自然才是她真正的家。
“好厲害~”男孩看著眼前的一切,驚呆了,一切是那麽科幻“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一切~”
“我一直有種感覺,這裡才是我的家”小女孩慢慢放下自己的舞步,走到男孩的面前“人生後面的路好黑,你能牽著我的手走完麽“
“一定……”
漸入初冬,衣服由簡入繁,鞋子由涼變暖。流年海邊的沙,不知不覺又堆了好高。兩個小孩就這樣一起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喜笑顏開的日子,如行雲流水般在生命的旅途中流淌。
日子在小女孩的陪伴下仿佛漸漸陽光起來,生活中也不用老是被家務和作業佔據,男孩慢慢學會了出去玩,出去欣賞世界的美,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如果允許,男孩真希望這種日子能一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