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有這種事?”林耀南仔細觀察著眼前的無影針,喟歎道:“真是無孔不入!”
一團政委包海、一連指導員伍許成、民兵隊長葛小大則面面相覷,不知道林耀南是何意。
“一個木匠,武藝如此高強?”林耀南若有所思地說,“你們幾人圍攻,居然沒有抓住?我想這個阿成絕非泛泛之輩。”
伍許成咳嗽了一聲道:“可能民兵隊的同志,確實沒有想到阿成竟然如此厲害。”
“說明我們做事還是不夠細心!”林耀南喃喃自語道,“那些蛛絲馬跡,往往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包海接過話茬道:“民兵同志沒有想到鬥爭的形勢複雜性,林政委您看下一步該如何?”
林耀南掃了一眼眾人道:“首先要保密,告誡知曉此事眾人,不可泄露出去。其二,內緊外松,包政委、伍指導員你們暗自摸排,重點尋找阿成,其次要對山上的外鄉人,進行摸排。”
外鄉人?葛小大疑惑地看了看林耀南。
林耀南沉聲回應道:“特別是近期進山的外鄉人,要重點關注!同志們,鬥爭形勢異常複雜,我們要小心敵特分子滲透!”
“林政委,這件事要不要和高司令商議一下。”包海試著問道。
“我會和高司令商量的。”林耀南叮囑道,“在軍事行動中,我們一定要聽從軍事主官的命令,但是在作風紀律工作中,作為政委一定要盡到職責。”
送走包海、伍許成等人,林耀南又想起了那封來自上海特科的密電。
他掃了一眼書架上一排書本,卻再也坐不住了。
“警衛員!”
“有!”警衛員大壯應了一聲。
“把門看好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給進來。”
“是!”
林耀南將門窗緊閉,走向了那排書架。
一連幾日,井下正和麻生,在山腳下巡邏。
鄭靈兒樂此不疲地跟著他們,一路上逗著麻生。
“大憨?”鄭靈兒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這不就是傻瓜的意思嗎?”
麻生口舌笨拙,自然不是對手,只能吹胡子瞪眼。
此時,紅日西垂,天色漸暗。
前方羅列著幾處草房,飄起了嫋嫋炊煙,綠樹紅英深處,雞犬相聞,好一副田園美景。
“大胡子,我們謝謝唄!”鄭靈兒嘴裡不知嚼著什麽,瞪大眼睛笑著。
“我說小姑娘,你不在衛生隊好好呆著,老是跟著我們幹啥呢?”井下無可奈何地問道。
鄭靈兒忽的跳在一塊石頭上,挺起胸膛,亮起了嗓子:“我們年輕女娃娃呢,要和群眾打成一片,才有戰鬥力嘛!”
井下搖了搖頭,心想這小姑娘在模仿黃大梅啊。
“所以,我跟著你們為鄉親們做服務,就算實習來啦!”鄭靈兒歪著腦袋撒嬌道,“好胡子,棒胡子,我不想老是被說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我也要學大梅姐,一呼百應!”
井下揶揄了鄭靈兒一句:“那你怎不學學你們隊長秦雲?”
“我才不了!”鄭靈兒跳下石頭道,“她對我太凶!”
幾人放緩了腳步,走近了一間草屋。
井下剛要喊一聲“有沒有人在”,卻被幾隻大手抓住了。
“民兵同志,你可得為我們作主!”
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躥出了幾位大姐,拽著井下的胳膊緊緊不放。
鄭靈兒一看,樂開了花,她添油加醋地說:“這是民兵隊神探大胡子,
上次找到金婆婆的饅頭袋,你們有啥需要找得,盡管和他說啊?” 眾大姐聽聞後,抓得井下的胳膊更緊了。
“大姐們,你們找我有事,總得放開我吧!”
“姐妹們,倒也是啊?”一名年近五旬、穿紅襖的大姐,放開了井下,又吼了一嗓子,“姐妹們,先放開民兵同志,讓他聽我們說說。”
井下像一隻小雞一樣,被死死地抓住,又被一瞬間撇開。
麻生在一邊看得呆住了,他在想井下不會是惹下什麽風流桃花債了吧?
井下一愣一愣,聽完眾大姐七嘴八舌的敘述,頭都要炸掉了。
又是一樁盜竊案。
只不過前一回是饅頭,這一次是雞鴨。
據那位穿紅襖的大姐說,幾日來,這一片村民的雞鴨,總是出現了丟失。
剛開始,他們以為是被野獸叼了去,可是野獸也不會天天來叼食啊。
大姐們希望井下能幫她們找回丟失的雞鴨。
井下心想,我哪是什麽特工啊,簡直就是村長啊!
“民兵服務為鄉親啊,你管了金婆婆,也不能不管我們哎!”紅襖大姐振振有詞地說。
“是的了!”眾大姐齊聲回應著。
“大嬸們,你們放心,大胡子神探一定給你們找回雞鴨。”鄭靈兒又興奮地攛掇著。
“那個誰?管好自己嘴巴,沒人當你是啞巴!”井下沒好氣地懟了一句,又想起做群眾工作,耐心是第一位的,便耐住性子,堆上笑容,熱情地說,“大姐們,你們雞鴨是何時何地不見的?”
“早上放出去,晚上回來,就少了!”紅襖大姐說道,“白天大家都去地裡了,雞鴨自己去覓食。”
“哦,那你們可知道雞鴨一般往哪裡去?”井下接著問道。
紅襖大姐撓了撓頭髮道:“去龍頭坡的多,那裡草多蟲多,雞鴨可喜歡那裡了!”
“那走吧!”井下招呼著麻生。
麻生一臉迷惑道:“去哪裡?”
“龍頭坡!大姐煩你帶路!”井下高亢的聲音響起。
鄭靈兒見勢急忙追了上去。
眾人轉過三道彎,來到了一處大坡。
“這便是龍頭坡!”大姐指著前方道,“傳說出過真龍哩。”
井下抬眼望去,龍頭坡果然氣勢非凡,坡如其名。
如果說大青山主峰,猶如一條盤龍,那麽龍頭坡正是龍首,翹首望南,有飛龍在天之勢。
龍頭坡上,更是林深草高,蛩音陣陣,怪不得雞鴨喜歡在此地覓食。
“大姐,你先回去吧!”井下將褲腳綁緊,起身道,“我們可能要在此呆一會兒。”
紅襖大姐倒也不急,她笑嘻嘻抱著肩膀道:“莫得事,小哥你盡管去。”
井下讓麻生照顧好鄭靈兒,自己邁開腿腳,順著大坡向上走去。
“不嘛,我也要去!”鄭靈兒卻掙脫麻生,緊緊跟著井下。
麻生無奈,隻得由她上去。
雖是白天,井下在草叢裡走著,卻感覺陰森森的,這龍頭坡,果真有古怪?
沒走三五步,身後傳來一陣尖叫,響徹草叢。
啊……
井下急忙轉身一看,發現鄭靈兒停住了腳步,指著地下。
“死人……骨頭!”
井下一怔,看到地下的白花花的骨頭,又歎了口氣。
“叫你別來!”井下撿起了一根骨頭,扔在了鄭靈兒腳邊。
鄭靈兒又是一陣尖叫。
“這是雞骨頭!”
井下不管身後的鄭靈兒,繼續向前搜索。
一路上,井下發現了很多雞鴨的骨頭,吃得是乾乾淨淨。
通過分辨骨頭要咬的痕跡,井下覺得不太像是野獸所為。
難道是?井下正疑惑間。
鄭靈兒的尖叫又刺破了他的耳膜。
又怎麽了?井下無奈地回頭,看到了鄭靈兒驚恐的臉,還有她的左下側,浮現著一對紅火的眼睛。
井下迅捷地掏出了盒子炮,瞄準那對紅眼睛。
“格老子,什麽人?”井下大喝一聲道,“別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只聽得如汽車馬達一般的低沉轟鳴,一道飛影,“刷”的飛過井下的頭上,竟然將井下的盒子炮撞飛。
井下定睛一看,忍不住叫聲“好狗!”
原來,紅眼睛是一條威風凜凜的黑犬。
它長四尺有余, 通體油亮黑毛,一雙黑圓黑圓的大眼睛,帶著一絲血色,雙耳機警地上揚,齜牙咧嘴地蹬著井下。
“格老子的!偷雞鴨的賊!”井下索性不去撿錢,握緊拳頭,步步逼近。
黑犬似乎被井下這句話激怒了,它低吼一聲,一個猛衝,朝著井下撲來。
井下並不慌張,靈活地往左一閃,躲過了一擊。
黑犬一擊不成,煞是惱怒,喉中發生出震吼。
“不錯嘛,狗腿挺快的,是找主人了吧?”井下戲謔著。
黑犬似乎通了人語,將腰一掀,騰起四腳,撲向井下。
井下在半空中翻了個筋鬥,又跳到了黑犬身後,一隻腳正好踏在黑犬的尾巴上。
“讓你洗個澡!”井下雙手掄起黑犬尾巴,轉了圈朝著一邊扔去。
黑犬“嗷”的一聲,被甩進了草叢,很快消失不見了。
“讓你別來,偏要來,礙手礙腳的!”井下瞪了鄭靈兒一眼。
鄭靈兒驚魂未定,剛要答話。
又是一道黑影掠過,撲倒了井下。
黑影正是黑犬。
井下抱著那黑犬,四處打著滾,一會兒他騎著黑犬腰上,一會兒黑犬撲倒自己。
可是無論如何打鬥,黑犬始終不能咬到自己半分。
只是急壞了鄭靈兒,她急忙回頭去找麻生。
“嘩啦!”
猝然之間,井下頭暈目眩,感覺自己似乎掉入了一個大坑。
那黑犬“嗖”的一聲,從身旁躥了出來,它回頭了看了看井下,又鑽進了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