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當?我?
真可憐!
這個人類已經瘋了!
金甲面色陰冷、手上發力,正想結束於慈的生命,突然聽見一聲沙啞又聒噪的啼鳴——
“哇!”
這是……
烏鴉的叫聲麽。
金甲兩眼一眯,看到一隻赤目的黑鴉浮現在於慈身後。
這黑鴉的脊背上有一點金光懸浮轉動,與普通的鴉相大相徑庭。
隨後……
金甲稍一晃神,靈台內無端湧現刺痛,它驚愕的瞪大眼睛,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在鋼刀的刀尖戳破對面人類皮膚、沾染到一點鮮血開始,情況就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那人類胸前中刀處的傷口細微,卻源源不斷的有鮮血湧出,出血量格外的大。
他的血液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順著鋼刀的刀身不斷蔓延,不一會兒就遍布刀身。
鋼刀表面出現點點鏽斑,“滋滋”的煎炸聲密密響起,那人類的血好像有強烈的腐蝕性,它正在吞沒鋼刀!
金甲大驚失色,連忙嘗試抽刀,卻發現鋼刀已經無法抽出——
它的刀好像不是插在人體中,而是插在一個泥潭中!
不。
比泥潭更糟糕,那是一個熔爐!
寶竅洪爐正在將外竅煉化!
“發生了什麽……這……”
這是什麽情況!
是眼前這鴉相的緣故麽?
巨大的惶恐自心底湧現,金甲手腳冰涼、頭皮發麻,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對於它們這些運用外竅成兵的異相師而言,外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像金甲這樣作風比較謹慎,只在勝券在握時才會將自己的惡毒宣泄的“穩健派”,更是從不輕易亮出自己的外竅——
一旦外竅受損,它的異相就有湮滅風險;
就算異相不湮滅,實力斷崖式下降、暫時喪失戰鬥能力也是最輕的,修為倒退難以避免。
金甲的外竅,正是它手中的鋼刀。
為了更好的迷糊敵人,這把鋼刀的樣貌十分平凡,但它本身的品質十分突出。
與竅眼融合之後更是鋒銳至極,早已是優秀的“珍寶核心”。
換做平常時候,即便外竅沒有在手,金甲也能感應到它的存在。
可是現在……
金甲發現它正在失去外竅的控制權,有一股陌生的意志從天而降,竟然在和它爭奪鋼刀的所有權!
靈台內的異相慌亂至極,它狂躁的示警,要金甲立刻收回刀刃;
金甲明顯感受到體內震蕩,它渾厚的法力開始潰散,鋼刀上的鏽斑不單單在腐蝕刀身,也在侵蝕它的靈魂。
它現在……
已經無法拔出鋼刀!
“動手!”
也是在這個時刻,於慈大聲喊叫!
一直冷靜旁觀的玄真薔,早注意到了場中變化。
她強行壓抑內心的躁動,默默遵照於慈的指示,維持法術等待進攻的號令。
現在,於慈下達了號令!
“貫通!”
玄真薔故技重施,在她頭頂掌上懸浮的紅蓮之火回卷收縮,變作一個拳頭大的赤黑丸子。
這是操縱法力的高級技巧。
正如相同質量的兩種物質,體積越小的密度越大,相同法力的東西,體積越小的貫通力越強,因為殺傷力都被擊中在一點之上!
玄真薔本身就有不俗才情,更兼無數個日夜的刻苦訓練,
最終才能將磐石大小的火球壓縮成拳頭丸子,進而—— 成倍!
成倍!
成倍的整幅“一線上的殺傷力”!
這是她的絕技——
“零子午線”!
“這是我……最後的火焰。”
立地生根對玄真薔的增幅不是無中生有,它需要不斷吸收大地中的靈氣才能提供加成。
先前的鏖戰,已經讓反斜面的靈氣殆盡。
原本濕潤漆黑的土質荒漠化,變成粗糲的黃色沙礫。玄真薔將大地中最後的靈氣攥取,附著在她體表的晶礦逐次脫落,“立地生根”已然失效。
她面色蒼白,眼神閃亮。
榨乾最後法力施展的“零子午線”隨時都有湮滅的風險,玄真薔無瑕顧及其他,只是慢慢壓低手掌,瞄準金甲的咽喉:“於慈很出色,我不能拖後腿。這一發……一定要中!”
目標,鎖定。
玄真薔正要激發,突然聽到一聲怒吼——
“呔!!”
絕境之下,金甲發了狂。
它張嘴一吐,一發空氣炮從它的口中噴出,風馳電掣越出二十米,正擊在玄真薔辛苦聚集的火丸上!
“嘭!”
零子午線還來不及激發,便被這一發空氣炮絞碎擊潰,拳頭火丸猛地爆炸,在四散的衝擊波中化作星星點點的流炎散落一地。
玄真薔首當其衝,她被爆炸產生的罡風刮飛,重重砸在牆上之後緩緩落地,過了好一會,才艱難的扶著岩壁、佝僂起身。
她失敗了。
但於慈,得逞了!
玄真薔的攻擊如果能直取金甲性命,當然是最好不過。
如果不能,那於慈也不是個木頭人。
在金甲分心對玄真薔發動攻擊的那個瞬間,於慈一步爭先,覆蓋銀甲的右手手掌扣住金甲的持刀的右手,然後一抓、一擰!
鋒利的白銀五指扣入血肉、絞碎筋骨,墨綠色的鮮血噴灑,金甲的右手掌被於慈生生——
扯下!
“哇啊啊啊啊!!”
金甲哀嚎彎腰,左手扶著齊腕斷裂的右臂,發出意義不明、但十分滲人的嚎叫。
“結束了,金甲。”
金甲的右手掌還死死的攥在刀上,於慈手扶著鋒利的刀刃,主動將自己的手心送上,加速外竅的煉化。
盈盈光華之中,金甲的外竅快速消融,於慈的寶竅高速飛旋,將鋼刀熔毀!
【寶竅洪爐:以鮮血作引,將珍寶核心熔融焚毀,進而暫時獲得該核心所對應的能力。】
【珍寶核心(外竅寶刀)熔煉完畢,臨時獲得能力(斬人刀意)。 】
【斬人刀意:你的右手得到強化,揮舞時可斬出對(人類)有傷害加深效果的刀意。】
對人類有傷害加深效果……
於慈抬眼看著金甲,慢慢的抬起右手:“你還真是一個惡徒啊,金甲。”
金甲外竅被毀、異相受創。
它現在不要說是發揮心轉手實力,甚至無法調動體內法力,儼然淪為一個凡骨。
它渾身發顫,嘴上卻一點也不服軟:“少得意了!人類!就算打敗我又怎樣?你們會死在這裡,角行蛛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
於慈不說話,他一彈指,射出一道漆黑的刀意。
庫!
漆黑刀意一閃而過,精確的命中金甲的左肩,墨綠的血液再度潑灑,一條左臂在空中翻飛,然後落在地上。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不殺我?人類,你為什麽不殺我?”
金甲兩臂盡失,仍在叫囂。
它狀若癲狂,大聲叫道:“你就這點器量嗎!我承認你贏了我,但你不必費心費力的折磨我,我金甲從來不向敵人屈服!你盡情斬吧,斬掉我的左腿、斬掉我的右腿!到最後,你會發現——即便受盡折磨,我也絕不屈服!”
“好,塵歸塵、土歸土。你的罪孽,我會親手了斷。”
於慈走上前去,一把架住金甲,把銀手搭在它的喉管上。
金甲,閉目等死!
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於慈掐斷它的咽喉。
倒是庇護所外突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