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體庇護所中。
“啊哈,啊哈哈哈!”
煙塵尚未散去,聲音先行傳出。
“呀——哈哈哈!呀哈哈哈哈!”
誇張的、瘋狂的,讓人十分不快的大笑聲響徹洞窟。
金甲綠皮的身影在煙塵中顯現,它毫發無傷,還一副要笑死過去的醜陋模樣。
“上當了吧?兩位!”
它眼瞳中露出奸計得逞後的得意神采,看著於慈和玄真薔。
“你們的戰術是正確的,和處於心轉手巔峰的我戰鬥,你們唯一勝利的方法就是擊毀我的外竅,讓我的實力受創!但是——”
巨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讓它本就醜陋的五官更加不堪,嘴角甚至溢出了涎水。
“寶氣環伺,金光閃閃的東西一定是外竅嗎?”
“銀盾的外竅是銀盾,所以金甲的外竅是金甲嗎?”
“你們人類的智慧也不過如此。閃閃發光的、點綴寶石的是好東西,專門銜彩色石頭築巢的鳥,和你們一樣的蠢!”
呼。
金甲雙手把持,將看似平平無奇的鋼刀高高舉到頭頂。
“嗡!”
奇異的鳴響之後,金甲手中的鋼刀光芒四溢、寒氣逼人,於慈人在數十米外的反斜面之後,隔空感受到了此刀的不凡!
金甲瞪著眼睛,大聲叫道:“看到這把刀了嗎?你們現在可以好好猜猜——我手中這把光彩奪目的寶刀,會不會是我真正的外竅?”
“嘖。”
玄真薔嘖的一聲,語氣還算是平靜:“我一開始想到了,或許它的外竅不是那件黃金盔甲,但是……”
於慈面目平靜,說道:“我之前在公孫王宅邸中,和夜錦有一面之緣。當時夜錦跟我說——和異相師戰鬥,最重要的是事先獲取他的情報。現在看看,果不其然。”
“……”
玄真薔,沒有出聲。
於慈繼續說道:“情報上佔據優勢,以弱勝強也不是天方夜譚;這金甲本來就比我們強上一截,我們對它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被它愚弄也在情理之中。”
是的,正是如此。
情報上的差距,是關鍵原因;
實力上的差距,是根本原因。
以玄真薔現在的能力而言……
能做到這一步,已經非常優秀。
於慈慢慢站起身,壓了壓腿說道:“玄真薔,你還有余力嗎?”
玄真薔看了他一眼:“我已經燈盡油枯,天焚真言榨幹了我最後的力量,現在最多再使用一次‘貫通’——那是由我的血凝聚而成的最後掙扎,是我的‘體面’。”
於慈點了點頭,說道:“我給你創造機會,你做好準備,看我眼色行事。”
“?”
玄真薔一歪頭,不知道於慈想幹什麽。
而於慈一步爭先,義無反顧的——
躍出反斜面!
“哇!”
靈台之中,鴉相正在聒噪。
它對於慈說……
奪刀!奪刀!
奪刀?
奪刀或許是死路一條。
那柄寶刀可能是另外一個煙霧彈,金甲的外竅是別的東西。
或許,它根本沒用“外竅成兵”法。
畢竟它是一個小隊的隊長,它可能是個擁有豐富資源的“高等綠皮”。它像天華國的人類一樣,用珍寶核心晉升。
可是……
沒有其他辦法了。
“是天才注定早夭?還是——百煉成鋼?”
玄真薔的立地生根吸走了所有的靈氣,
腳下的泥土松松軟軟,一腳踩下去,好像踩在沙子上一樣。 於慈一腳深一腳淺朝著金甲衝去,他目光堅定。
“我不信早夭,我信我自己的判斷。”
作為極其罕見的“攜寶鴉相師”,於慈擁有將珍寶核心煉化為臨時技能的獨特能力。
以及,一個與眾不同的,擁有出色智能的異相。
鴉相沒有欺騙他的理由。
它說——奪刀;
那就——奪刀!
如果金甲的鋼刀是“外竅”、是“珍寶核心”的話,就有戰勝它的可能!
於慈不知道“寶竅洪爐”能不能對外竅生效;
更不確定玄真薔是否能抓住機會,一擊斃敵。
他唯一知道的是,金甲反應敏銳、行動迅捷,它擺明了就是一位出色的戰士,在它的面前,於慈和玄真薔太過稚嫩。
所以……
“我必須考慮,這是此生唯一的機會。奪刀,奪一線生機!”
錚!
銀色的武裝在雙手上覆蓋,於慈眼中的鬥志比白銀的反光更加耀眼。
轟!
火焰爆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逼人的熱浪從背後滾滾而來,於慈的脊背一片溫暖。不需要回頭看,他就知道玄真薔理解了他的意圖。
不。
玄真薔是理解不了於慈的意圖的,她還不知道於慈有怎樣的能力。
她應該不知道於慈想要幹什麽,只是出於對於慈的信任,所以才壓榨法力、預備殺招。
鮮紅的火球大如磐石、亮似烈日,在她的掌心上方緩慢的旋轉。
在火光的映照下,玄真薔美目如星,一瞬不瞬的看著於慈決絕的衝鋒——
她的臉上,只有堅定。
“哈……有趣。”
金甲看到了於慈的衝鋒,看到了玄真薔的蓄力,自認讀懂了他們的想法。
它沒有多余的想法,隻覺得於慈膚淺、玄真薔可笑。
“那就如你們所願,再用殘酷的事實將你們打入絕望的深淵吧!”
它不閃不避, 對著衝到身前的於慈的胸膛就是一刀;
於慈同樣不閃不避,他兩掌在身前一合,堪堪夾住了刀刃。
滋——嘎!
金甲的鋼刀和於慈的銀手摩擦蹦出火花,發出刺耳的尖銳音。
他們兩人面對著面,相互角力。
金甲一點點、一點點的發力,鋼刀一寸寸、一寸寸的前進。
它金色的眼裡閃動殘虐的光澤,戲謔的看著於慈。
“嘎!”
鋼刀,還在前進。
於慈力有不逮,合在刀刃上的兩掌因過分用力而微微發顫,而金甲甚至沒有使出全力。
金甲自覺穩操勝算,它終於打破沉默,開口說道:“弱小!無能!”
“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你們的所作所為不過只是我波瀾壯闊的人生中的一次點綴!我很滿意你臨死前的掙扎,安心去另外一個世界痛哭和懺悔吧!懺悔——與偉大的角行蛛大人為敵!”
嘎——!!
金甲猛然發力,鋼刀往前急突猛進,刀尖抵在於慈的胸前,刺出一個鮮紅的血點!
到此為止了……
對嗎?
於慈看著咫尺外的金甲,臉上露出了——
笑容!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
或者說,正是因為到了這個時候,所以於慈才能露出笑容!
金甲看著眼前人類莫名咧開的嘴角,嗤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嗎?”
於慈回以視線:“你上當了,這不好笑嗎?我的血告訴我,你的外竅就是這柄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