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薔挺胸直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上課。
眼見著時間臨近,卻還是看不到於慈身影,她微微蹙眉,也不說話。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獨臂走到講台上,掃了一眼底下:“人到齊了,開始上課!”
玄真薔舉手示意:“老師,於慈呢?”
“於慈受姬星野委托,正在著手一項調查,今日不來上課。各位同學,於慈實乃本屆崢嶸班的標杆,入學不足一月已經進入校董會視線,姬星野姬委員長對他更有高度評價!你們要多多向他看齊,也為我們五十三屆增添光彩和榮耀!”
“好了,把教科書翻到……”
一上午的課程很快結束,玄真薔正在收拾課本文具,獨臂突然說道:“玄真薔,於慈讓我給你帶句話。”
玄真薔,抬頭看去。
獨臂又說道:“下午五點,去武功部參與調查會。”
“調查會?”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於慈說——你跟著姬星野即可。”
哈……
搞什麽鬼?
玄真薔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西山督察局。
督察局是執法機構,功能上與地球上的公安局類似。督察局成員一般被稱為“乾員”,主要職責是維持城市秩序以及打擊違法犯罪,尤其是異相師犯罪。
於慈站在接待處等待,他打算見一見正被羈押的丁奉先。
神券調出好感度界面,說道:“於慈,丁奉先現在對你的好感度還算樂觀,但在下擔心……在本次見面之後,他對你的仇恨值會飆升到負一百。”
於慈不是很在乎:“讓他飆,我還怕他麽?”
“……”
神券還是覺得可惜。
丁奉先是個爛人,但他提供的加成十分可觀,精力翻倍真是誰用誰知道。
就這麽白白放棄,實在暴殄天物。
於慈靠在椅背上,又說道:“今天是23號,再過兩天就是天華國的國慶節,軍校放假三天。我可以利用這三天滿西山城的跑,我就不相信整座西山城沒一個‘精力翻倍’——怎麽講,丁奉先頭上長角了,他獨一無二啊?”
神券思索片刻,寫道:“有道理!快手摘星收錄在在下的技能庫中,有沒有丁奉先都是一樣的,換一個或許還有驚喜。”
驚喜……
於慈面上稍有不安,說道:“不是反向驚喜就謝天謝地了。”
神券繼續寫道:“另外還有一點,如果助戰者本人死亡,他就無法再提供加成;但如果助戰者失去異相,在下不確定他是否能繼續提供加成,換一個人,那就不需要擔心了。”
“助戰者失去異相也有影響?”
“在下只能搜索和登記異相師,被剝奪異相之後,他就不再是異相師了。”神券慢慢寫著,“不過丁奉先早已登記,這種情況不知道會怎麽結算。神明大人給在下的說明中,沒有相關條目。”
“……神明大人的說明能給我看看嗎?”
“不能,在下無法調用說明界面。”
不能就算了。
於慈自己推算了一下,通幽神券的“好感度”是實時變化的,助戰者給予的加成恐怕也會隨著助戰本人的能力變化而上下浮動。
丁奉先一旦淪為凡骨,就算夥伴關系仍在,他提供的加成多半會消失。
找另一個提供精力BUFF的助戰者,勢在必行。
正思索間,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女子出現在接待室門口:“於慈是嗎?我帶你去見丁奉先。” 於慈連忙站起來:“有勞。”
銀面女子點點頭,也不說話,就在前頭開路。很快,於慈就隔著牢房,看到了精神萎靡的丁奉先。
“哢鐺!”
銀面女子打開牢房的門,站到牆邊說道:“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好的。”
於慈進入樓房,站在丁奉先面前。
此時此刻的丁奉先,眼裡沒有絲毫生機可言。
將他雙手固定在身前、防止他反抗的拘束服是多余的。丁奉先已經沒有反抗的想法,他茫然的、呆滯的平躺在鐵床上,一條醃入味的鹹魚都比他更有活力。
他的瞳孔映射著於慈,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真可憐啊,丁奉先。”
於慈,慢慢開口。
他臉上帶著笑意,繼續說道:“幾天之前,你是人生的贏家。在青雲軍校學滿五年,馬上就要成為教職員工,人生可謂是一帆風順……可是現在,你看你像什麽樣子!前途遭到毀滅,未來永不再來,你已經完蛋了!”
“……”
沒有反應。
於慈看著手上的通幽神券,上面的好感度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25)。
看上去,大喜之後的大悲摧毀了丁奉先。
在看到“生”的希望之後,現實和夜錦給了他重重一錘,錘得他精神崩潰。
於慈對他的譏諷和奚落,全無效果。
迫不得已,於慈只能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殺招。他伸手掏褲兜,掏出一條——
黑色的半透明內褲。
“噠。”
靠著牆站立的銀面女子有了反應,她往前踏了一步,似乎對於慈的行為感到困惑;
丁奉先也有了反應,他的眼珠動了一動。
這條內褲是在一位女學員的陪同下,於慈花了四十塊錢買來的。
姬星野被打之前,有位學員向風紀處舉報,聲稱自己的內褲被盜;姬星野去現場勘察,采集到一枚腳印。這位學員至今仍在校內,於慈特意讓她陪同自己,去商店買了一條和當時被盜內褲相仿的內褲——
這,就是於慈現在手上的內褲。
於慈看著丁奉先,語氣森冷:“還記得這條內褲嗎?”
“……”
丁奉先,沒有回答。
但神券上的好感度出現變化,變成了(-27)!
於慈收起內褲,繼續說道:“你以為你很聰明?你騙得了一時,難道騙得了一世?丁奉先,紙是包不住火的。”
(-35)!
“你難道不疑惑嗎?為什麽我一個剛剛入學的新生,可以成為你人生路上的絆腳石,可以發現沒有人發現過的、你的罪惡,可以讓你,落到這個地步!”
(-50)!
“當時,內衣大盜在校內鬧得沸沸揚揚,姬星野采集到你的腳印,你慌了。所以,你把這條內褲放在劉成峰的宿舍裡,謊稱這是姬星野要栽贓陷害,你又聲稱姬星野做了完全準備,甚至偽造了劉成峰的腳印,要將他置於死地!”
(-70)!
不單單是好感度上有變化,丁奉先回光返照,他抬起頭、惡狠狠的盯著於慈!
於慈目光睥睨,繼續說道:“劉大哥脾氣火爆,最是講兄弟義氣;你當時是風紀處的幹部,你有能力得到這些情報。可惜的是,劉大哥絲毫沒有懷疑你的言辭,甚至覺得你很仗義!他認為你是專門來給他通風報信的!可恨的是,劉大哥沒有認清你的真面目,你是一條豺狼!”
(-90)!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丁奉先看著於慈,目光陰毒至極。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不是偶然……不是偶然……你從開學就在謀劃一切,我上當了……我上了你的當!我是被你害到這個地步的!於慈,你拿命來!”
(-100)!
鮮紅的光芒一閃而過,其後變化為:“丁奉先恨你入骨,你們緣分已盡,再不是夥伴了。”
誰要跟這種蛆蟲當夥伴啊!
於慈看著衝撞而來的丁奉先,輕輕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地。
拘束服封印了丁奉先的所有能力,他現在不過是個凡骨,威脅不到於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於慈看著在地上滾作一團,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的丁奉先,又說道:“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丁奉先,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我認為……你欠劉成峰一個道歉,是你毀了他的前途。”
“他活該!他活該!一個傻子!自以為呼風喚雨、自以為高朋滿座,結果呢?”
“結果呢?”
丁奉先目光狠毒,從嘴裡吐出來不是人言,而是毒液。
“我記得很清楚,劉成峰離校的那天是個雨天。他提著行李,校門口一個來送他的都沒有!他那些朋友呢?哈哈、哈哈!只有我、只有我去送他,那劉成峰可憐兮兮的,說什麽‘奉先,人走茶涼、世態炎涼,只有你是我的真兄弟’,他還讓我小心姬星野、不要被她報復……”
“他現在知道了吧?他的真兄弟就是送他走的人!我擔心他不敢對姬星野動手,故意撩撥他, 跟他說‘姬星野雖然是一年級生,但能力上絲毫不遜於你這三年級生,她家裡又頗有實力,千萬不要火並、千萬不要火並,你鬥不過她的’——果然,劉成峰就動手了!”
丁奉先看著於慈,臉上的病態的狂熱。
他追問道:“喂,於慈,劉成峰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他是不是很生氣?他是不是很不甘心?”
於慈面色冷漠,問道:“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懺悔嗎?”
丁奉先瞪著眼睛:“我懺悔什麽?我有什麽好懺悔的!於慈,你不要得意——我毀了,劉成峰也毀了,我不覺得吃虧!”
“那沒事了。”
嘟。
於慈按下錄音筆的按鈕,抬頭說道:“軍校重啟了當年事件的調查,我就是調查員。有你這些話,劉成峰很可能複學,丁奉先,多謝你的配合!這樣,我今天擅作主張,替劉大哥做個決定——因為你今天的坦誠,當年那件事一筆勾銷,他原諒你了。”
說罷。
也不管一臉茫然的丁奉先,於慈走到銀面女子的面前:“小姐,你旁觀了全程。如果之後有人要核實的話……能否請你做個證人,證明丁奉先是當年事件的罪魁禍首?”
當年哪件事啊!
銀面女子思索過後,搖了搖頭:“閣下,你的取證程序非常不正規,過程中還涉嫌誘供。我認為,你這份證據不是合法證據,我不能認可,也不會為你作證。”
“?”
啊、啊……
是嗎?
你們督察局的人,很嚴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