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負責看守的村民有些看不下去了,怯生生的問道:“喬爺說這些外來人是帶來惡靈的罪人,是要被燒死的,你們這樣做會不會引起喬爺的不滿…”
“有你蛋事?!一邊歇著去!這妞早晚都得死!惡靈害的我老婆都給餓死了,不得給我補償?!就算這貨是被惡靈附身,老子也要玩,再說…我還沒試過這惡靈是啥滋味的啊…哈哈哈哈!!”
禿頂將那個村民打發走,一臉壞笑的將嘴湊近樹花的臉龐,一股子口臭吹了過去。
“啊!!!求你們不要這樣!!!”
樹花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身體,可是被綁的雙臂在樹上紋絲不動,絕望與恐懼蠶食著意識。
面對逐漸湊近的村民,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緊閉雙眼,腦袋無力的搖晃著。求救的呼喊響徹整個大院。
就在禿頭剛要上手的時候,一陣女人的笑聲從院門口傳來,笑聲淒厲而又悲慘。
眾人看去,一個破衣爛衫的女子矗立在門口,目光呆滯的望著裡面。
“是...是阿芳!”
禿頂和幾個村民瞬間圍了上去,卻又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
“呵呵呵,你們不是要找我嗎?我就站在這裡。”
阿芳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樹花顫抖著張開眼皮,向門口看去,發現院內十幾個村民已經圍住那個女人,而且將院門口堵得死死的,全部手持武器緊張的對著她。
樹花不知道這女人什麽來歷,竟然讓這些人這麽緊張,但至少她的出現變向救了自己。
“快通報喬爺!讓所有人都回來吧!阿芳已經跑不了了!處死惡靈的儀式馬上進行!”
那個滿臉是瘡的瘋女人阿芳,聽後仰起頭,腦袋顫抖著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傍晚已至,金葉村慢慢遁入進黑暗之中,而唯有喬家大院內火焰通明。
火把被燃燒的劈啪作響,昏暗的火光閃閃爍爍映襯在村民的冷酷的面龐上。將近有八十多人聚集在院子內,這也是金葉村僅剩的村民了。
他們面朝喬爺的宅子圍成了一個大圈,喬爺站在宅前的台階上,雙手叉腰,目光冷峻的望向圈內。
圈中堆積了兩撮柴火堆,柴火堆中間豎起兩根木柱子,上面分別綁著阿芳與樹花。
樹花一臉的死氣沉沉,她垂著眼皮,眼線已經花掉,順著淚滴流下黑色的痕跡。
之前一頭柔順光澤的長發此時也雜亂的披灑在臉龐。
無奈的掙扎與聲嘶力竭的呼救,已經讓樹花筋疲力盡,現在的她只剩下絕望,等待死亡降臨之前,竟是如此的安靜與豁然。
而一旁的阿芳確是面帶癡傻的微笑,仰頭盯著下面影影綽綽的人群。
火光在她黑色的瞳孔中迸爍著詭異的光澤。
喬爺閉上雙眼,回憶起村子之前豐收富饒的場景。
夕陽西下,蒲公英隨著徐風安詳的飄蕩,金色的麥田中,人們歡聲笑語。
一條小溪潺潺的流著清澈見底的山泉,無處不在的花香,隨處可見的牧畜。
蛙鳴與蟬鳴在這個黃昏中顯得都那麽隨性,隨著一行大雁從旭日前飛過,喬爺緩緩睜開眼,不知不覺中一行熱淚流了下來。
現在妻子不在了,兒子被殺了,眼前只剩下一群面如死灰的村民。
其中有老有少,大部分人還未從逝去親人的痛苦中走出來。
一個老婦人懷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淚水已經在她蒼老布滿皺紋的臉上乾涸。
誰也不願去想孩子的父母到底怎麽了,因為在這個地獄般的村落中,死亡已經是司空見慣。
在這個與世隔絕遠離塵囂的村子,幾乎是被世界遺忘的。
選擇留下的村民一點也不羨慕之前逃荒的人,因為他們知道在逃亡的路上,沒有交通,方圓百裡沒有人煙,期間可能需要穿過充滿毒蟲野獸的叢林,可能需要翻過危險的窮山惡水,如果路上找不到食物,下場會和呆在村中一個下場。
更為重要的是這裡所有人都是在村中祖祖輩輩生活下來的,對於這個村子的眷戀是旁人無法理解的,大部分人寧願選擇在家中餓死,也不願意冒著暴屍荒野的危險。
作為村中的領導者,喬爺,更是對這個地方到了一種病態的偏執。
無能為力的境地之下,他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辦法上。
他張開雙臂,面向村中僅剩的幾十人喊道:“包括我在內,在場的所有人無不承受著喪失親人的痛苦之中!幾年前災難降臨在我們的家鄉,溪水乾涸,莊稼枯死。我們祖祖輩輩都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偏偏就在那年一個孩子出世後!從那天以後我們越走越糟,你們覺得這只是個巧合嗎?!”
“而誕生出這個孩子的人,就是她!”喬爺憤怒的指出食指,唾沫星子也跟隨著噴濺而出。
被綁在柱上的阿芳卻是邪魅一笑,直勾勾的盯向喬爺。
阿芳的姐姐,秀芬,矗立在人群中,無能為力的低下了頭。
此時的她不忍再繼續看下去,悄然離開了院子。
因為愧疚感讓她一直生活在灰暗之中,她已經做出了最後的努力。
事到如今只能感歎妹妹與那孩子的命不好。
喬爺放下手臂,視線轉向了樹花。“最近,村中闖進了幾個外人,而且還襲擊害死了我們很多同胞!我們今天就抓住了其中一個闖入者!天無絕人之路!邪婦阿芳也自投羅網的讓我們抓了起來!現在就讓我們將這兩個威脅村落的人處死!以慰藉在天之靈!還金葉村的繁榮!”
喬爺說著大手一揮,柴堆旁邊一個手持火把的村民點頭示意了一下,手臂一拋,火把在黑暗的半空中旋轉出優美的光軌。
樹花絕望的瞳孔中,火把的光亮越靠越近。
她緩緩的閉上雙眼,腦海中盤旋而出以前那些光鮮而又幸福的片段。
原來經歷死亡是這種感覺…種種往事在腦海中盤旋。
自己的父母,安保協會的隊員,以及曾經喜歡的人,孟子輝。
樹花最後一滴眼淚從睫毛間劃過。
“噗!”
火把上的烈焰升騰而起。
只不過沒有燃燒在樹花腳下的柴堆中。
樹花睜開眼睛,發現火把被一支短柄斧禁錮在了院內的一棵樹乾上。
就在火把被拋出半空中的時候,一支突然飛速而來的斧子將之攔截。
村民面目愕然的四處望去,只見幾個人影在院門口站著。
喬爺眯眼望去,其中兩個竟是之前就出現在自己院中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