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儲藏間相比,這裡實在是大了不少,館裡放置的一些其他雜物被收納到這裡,像是老舊的櫥櫃,大小不一的展覽架,宣傳用的告示牌,都被堆積在了這裡。
而這堆雜物之間,被特意清理出了一塊空地,那裡有一隻巨大的鐵籠,一個穿著偏大麻衣的孩子就蹲在籠子的一角,雙手環膝,臉埋在膝蓋上,好像這樣可以保護自己的安全。
馬修觀察了良久,沒有發現可以藏身之處,畫師或許不在這裡,趁現在,救出那個小孩。
這應該是最好的時機,最好的掉入陷阱的時機,即使明知道是陷阱,也只能徑直入虎山了。
如果自己不先發難,畫師永遠都可以藏在暗處等待反製,局面永遠受製於人,自己可以等來援兵,但人質等不得,調查局的同仁們可沒想著一定要救這個孩子。
那她的希望就只有自己了。
世界上遇到糟心事的孩子太多了,自己也是一個,總要有人想點辦法,能救一個是一個,這些念頭只在馬修腦海中閃過一刹,連權衡都算不上,當然如果是大塊頭被綁了,馬修願意讓他自生自滅,馬修排出了一個重要程度排行榜,看看都有誰能讓他義無反顧。
竟然已經有這麽多人變得重要了嗎?真是麻煩啊。
拋開心中種種,他邁出了腳步。
一陣霧氣侵襲了整個房間,沒有一絲一毫逸散到走廊之中,霧中馬修的身影好像無處不在,但他已經切實的走進了正中間的大鐵籠之中。
深吸一口氣,馬修搬出一個對付小孩子的和煦笑容,雖然一系列波折讓他笑的有些勉強,但也比頂著一張要殺人的臉要好,他蹲下身對女孩說道:“小朋友,不用怕了,我來抓壞人了。”
也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分出一個人究竟好不好看,但這剛才還躲在角落縮成一團,一點也不敢動彈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才看了馬修一眼,就直接哭了出來。
她不是害怕,哭只是激烈情緒的一種表現形式。
“叔叔你快走吧,他還躲在這裡呢。”才一見面小女孩就認定了馬修是好人。
無論是看面相分別好人壞人,還是直接喊別人叔叔,都會讓你吃虧的,馬修很想給她好好上一課。
“那你先告訴我,壞人躲在哪裡了?我去教訓教訓他。”同樣的輕言輕語,馬修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頂,女孩的頭髮像是一把枯草。
馬修的動作有些僵硬,沸騰前的水面也是平靜的,只是多了一些泡泡。
“上面,他就在上面。”小女孩一邊抽泣著,一邊斷斷續續的講,兩條瘦弱的胳膊還在推著馬修,想讓他離開,以她的年齡,還沒法理解馬修是怎麽進到鐵籠裡的,但是只要他能進來就一定可以出去。
一個沙啞到如同沒有系好結而四處亂飛的氣球一般的聲音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
“既然來了,那就看完演出再走吧。”
根根骨刺從天而降,比人還要高的長骨將鐵籠團團圍住。
“這是專門給你們這些老鼠準備的,聽說這是你們自己設計的籠子,用在自己身上的感覺怎麽樣?”
白骨牢籠上刻著若有若無的紋路,馬修見過了不知多少次,締造者的同款禁製,用來壓製詭異的能力。
馬修沒有輕舉妄動,他看著畫師,眼前之人的樣子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歸於人類。
馬修沒有輕舉妄動,他看著畫師,眼前之人的樣子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歸於人類。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畫師,從他已經塌陷的面容中,可以勉強看出是一個曾經有些文雅的男人,可是如今整個面容都垮成了皮包骨。畫師的上半身還算齊整,但是雙腿已經被像是螃蟹一樣的數根骨頭代替,這種異化的腿不但有著關節,而且著地的末端是銳利的鉤刺,剛才他就是這樣掛在房頂上的。 馬修擋在小女該的前面,面向這個怪物,就像是逛動物園,向導指著一隻野豬說這是個人,沒有人會認的。
現在,馬修就將面前的畫師開除了人籍。
“對一個孩子下手實在是不太體面吧。”馬修知道這個家夥已經喪失了人性,但是能拖一會是一會,馬修已經握緊了槍柄,反正自己已經入局了,自己倒下前這個孩子絕不會有事。
畫師沒有回答,可能他已經覺得困住了馬修,也可能他根本就沒法做什麽有效溝通了,他繼續按著自己的思路繼續說了下去:“現在觀眾和祭品都已經到齊,可以開始我的藝術展了。“
“那可能要抱歉了,觀眾和祭品都不想參加你的展出。小朋友會玩捉迷藏吧,可以先閉緊眼睛等我一會嗎?”
馬修分出一點霧氣,遮在小女孩的眼前,然後驟然霧化衝出雙層禁錮,怒拳直出,全力砸在了畫師的臉上。
結實的一拳讓畫師本就破相臉更加的不堪。
馬修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隨後一圈直接讓畫師的臉變得扭曲,涕泗橫飛,直接歪倒在地。
畫師被這結實的兩拳打到咳血,只是他邊咳邊笑,滿口牙齒都被血上了顏色,他虛弱地說道:“你果然是特別的,你在那個籠子也能使用能力,你才是怪物,你才是。”
畫師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手舞足蹈,鮮血大口大口的從嘴角溢出,可他毫不在意。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隻好請你盡快前往地獄,為你的罪行複雜吧。”
扣動扳機,處決。
一聲悶響,畫師突然揚手,手臂激烈的變形,依附於骨骼的血肉直接被撐爆,一面骨盾被畸化了出來,擋在身前,子彈就鑲在了骨盾之上。
呵,不是說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嗎?
馬修並沒有氣餒,知道當就說明,子彈對他有效果,不必繼續髒自己的手了。
只是這種念頭很快就又發生了變化。
倒在地上的畫師,又是一陣仿佛要把心肺咳出來的怪聲,異象陡生,畫師渾身的骨骼異常增生,白骨將全身包裹仿佛覆蓋一層裝甲。
原本顫巍巍的雙手瞬間獲得了力量,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就i連頭上也頂出了兩個骨突。
突起急速的生長,像是朽木抽芽,一個繁茂的鹿角在一個佝僂的身軀上綻放了。
畫師滿臉狂熱,像是嗦麻嗦嗨了一般,興奮地說道:“來吧,來吧!盛大的展出開始了!飽受苦難之人,終將加冕!”
馬修毫不在意,他究竟要表達什麽,全身霧氣洶湧,仿佛霧中惡鬼,再次衝向白骨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