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轍越想越沒底,還是走到了童西風的身邊,開口道:“童大俠,對方勢強,你看我們能行嗎?”童西風轉過頭看著徐轍,“不知道,但是我會盡力的。”徐轍也沒話說了,隻好指揮幫工把東南的粳米、上好銅器等笨重而又不是最值錢的貨物全都卸下,馱馬頓時輕快的哼哼起來,徐轍看得一陣的肉疼,這些雖然中原不值錢,但是在西方可是緊俏貨物,現在全打水漂了。
這邊忙碌,但是雇傭軍們直挺挺的站著,先前動手的六人,站著隊伍前方,拉依勒直視著他們,只有阿袞敢抬著頭,其余人耷拉著。
拉依勒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這六人,“好啊好,阿袞你是條硬漢啊?你們幾個也夠硬啊。”拉依勒陰陽怪氣的一句話,連阿袞都掛不住了,剛才自己幾人動手被人打得滿地找牙,看著都可笑。
拉依勒沒等他們說什麽,“你們了不起,看不見我?很好,但是我們是一隻隊伍,是有軍令有軍法的,剛才你們那懦夫和軟蛋的樣子讓我們都丟人,現在沒別的辦法,按照軍法一人二十馬鞭。”
隊伍中走出六人,站著阿袞等人的身後,在拉依勒的示意下,阿袞幾人脫下上衣露出一身帶傷的腱子肉,尤其是阿袞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好皮,他們身後的六人明顯楞了一下都去看拉依勒,拉依勒的眼皮也跳了一跳,不過還是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動手。”
行刑的六人聽到令後,猶豫了一瞬後全部動手,清脆的馬鞭聲打在阿袞六人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紅色的鞭痕,六人發出壓抑的痛呼,這邊的動靜讓其他人都停下來看著,看著動手的人那不留情面的手法,看得徐轍一陣陣的心驚,但是這是雇傭軍的規矩別人沒有半句插話的權利。
二十鞭很快就過去了,對於打人和被打的人卻是非常漫長,幾人都流下了汗水,拉依勒看到行刑結束走過來,先狠狠地瞪了一個行刑的年輕人。然後開口:“為什麽打,你們很清楚,我只是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否則如果不是大敵在前,不會輕饒你們。”然後對著全體雇傭軍說:“準備出發。”然後沉默地收拾起自己的行裝。
波折過後,馬隊留下了很多的貨物,許多馱馬直接空身了,經過分配幾乎每人一匹坐騎,不會騎馬的騎上騾子或是和其他人一起,輕快的隊伍瞬間將速度拉了起來。徐轍一步三回頭看著那些貨物,依然肉痛無比,身旁的小廝隻得不停安慰著他。
不同於往常童西風沒有躺在馬車上,現在的他騎著一匹灰色的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雖然依然裹得很嚴實,可是透出的氣息讓周圍的人和馬匹離他遠遠的,他胯下的馬也是不安的打著響鼻。喬破湊上拉依勒低聲說:“這童大俠貌似不一樣了?”拉依勒也輕聲回答他:“現在的他一身的死氣,這是告訴別人我要殺人了,不要靠近我。”
按照童西風的辦法,拉依勒派出了三人的斥候快馬趕往阿漢城,其余人馬徐徐前進,由於丟棄了大量的輜重也比以前快上好幾倍。
隊伍不急不慢的前進著,卻不知在遠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那個位置是一座小丘,遠遠望去一片黃色,在那片黃色中露出一雙尖利的眼睛,盯著這隻隊伍緩緩移動著。
這雙眼睛透露出貪婪與殘忍,如同一隻禿鷲一般仔細的查看著這支商隊,慢慢露出輕蔑的笑容,在他眼中這些都是肥羊,拿刀的手都不穩,那幾個像模像樣的雇傭軍也無法和自家的勇士相提並論,他已經在心中勾畫好了不久後的血腥畫面,
只是可惜這支隊伍沒有女人,想起上次的女人,這人不禁興奮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繼續漫不經心采集馬隊的信息,突然他看到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也如同深淵一般的冰冷,似乎直接洞穿他的身體,讓這漢子真的發出冷顫。“可怕”,“很可怕”這些聲音在腦中不斷的回響,自己是殺人無算的部落勇士,是狼一般的男人,但是剛才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恨自己有這種想法,但是止不住躲開這雙眼睛。
拉依勒發現了童西風盯著這面看,靠過來說道:“童大俠,那邊有什麽嗎?”童西風說:“不知道,但如果是我要伏擊過路的隊伍,一定會在那邊安排探馬,把你們這群小肥羊看個清楚。”拉依勒聽到童西風輕蔑的口氣,不滿地策馬離開,童西風打發了他後繼續盯著那片小坡,慢慢的走著。
那個人忍住強烈的不適感繼續自己的工作,只是不自覺的避開那雙可怕的眼睛,突然一隊人馬出現在馬隊前面,探馬仔細一看,來的隊伍是另外一隻獵殺隊,平時各隊之間存在著競爭,現在看來是忍不住想出手了。之前的肥羊是他所在的隊伍獵殺的,現在看來這隻肥羊要到別人口袋裡了,心中有些懊悔,要是頭人直接派人馬過來現在已經滿載而歸了。
他心中正在拍大腿,突然眼前一亮,那雙眼睛的主人看來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也許他們能幫自己獵殺隊試試水。
那隊騎士一出現,徐轍的心就揪了起來,對面一身本地的皮毛裝束,個個身上透露出凶悍的氣息,一看就來者不善,他們佔據了一個狹窄的岩壁,堵住了商隊的去路。
喬破一看知道自己得出馬了,面對攔路出面交涉是自己的分內事,所以想也沒想就驅馬向前,下意識就要拱手搭禮,不料隻覺得眼前一黑,一道疾風從自己身邊飛過,隨著疾風而去的一道熟悉的黑影。
童西風在看清對面的人後,不待所有人反應直接策馬衝鋒上去,顯然對面也沒做好準備,原以為是待宰的羔羊,不料對面衝出一隻黑馬。
這隻獵殺隊的隊長木爾勒,指揮隊伍大咧咧站著路中間就是完全的輕視對手,不料對面居然先動手,他感覺自己的面子有點掛不住,直接就氣笑了,依舊輕蔑得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白癡衝過來,欄下要衝出去的手下,他想看著這頭黑羊能幹嘛?
喬破心中大罵,自己的套話還沒說出口,大爺你就衝上去找死嗎,好歹讓對面說出“此路是我開啊。”可是還沒罵完,拉依勒帶著人馬也跟著衝上去了,喬破傻眼了,回頭看著徐轍大眼瞪小眼,自己的手下也在發呆,直勾勾的看著他。喬破一怒,:“看我幹嘛?有花啊,上啊!”自己的手下才亂糟糟地衝上去。
看著亂成一團的商隊,木爾勒又笑了,看來今天又是大豐收了,現在只是盯著出頭鳥,拿起手上的彎刀等待他自動送上人頭。
灰色的馱馬上一個黑衣人,看著有些可笑,木爾勒真的笑起來了,取笑對手的時候帶上了殘忍,自己的彎刀已經渴望鮮血了,等不及看著頭顱飛起的那種快感了,然後一道刀光閃過就旋轉著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一個巨大的創口,鮮血噴湧而出,在場所有人傻了。
所有人傻了,童西風也不會,他就像做了一件很尋常的事情,斬掉敵酋的頭手中刀後又朝下一個人揮去,砍翻兩人後這些戈壁騎士才反應過來,立即開始反擊,數人的刀同時砍向童西風,後者雙手橫刀格住,巨大的力量將他持刀的手狠狠地壓彎,但是他凜然不懼,借著快馬衝刺的速度格擋一下快速突破敵陣,在人群中左突右衝,手中快刀上下翻飛, 刀光殘影籠罩一人一馬,在敵陣中殺了個對穿。
剛剛看似驚險起伏且漫長,其實不過短短一瞬間,童西風穿過敵陣,帶走了馬隊首領在內的六人,但是也付出了代價,他的左臂和後背的衣服被利刃劃開,血侵染了黑色的外衣,但在童西風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痛苦,他調轉馬頭,繼續對著這群騎士。
短短一瞬間,獵殺隊的騎士複雜的看著這個強大的對手,憤怒而且欽佩,可是對手沒有在意他們,調整好後繼續向他們發起衝鋒,這次沒有人會輕視他了,他們嚴陣以待,不料身後傳來一聲怒吼:“是不是忘了我們啊!”
拉依勒震驚童西風的“血色衝鋒”中,心中佩服不已,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即拍馬繼續跟上,身邊都是兄弟兵,同時向著對手疾馳而去,正好趕上對方懾於童西風的雄威,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
拉依勒看準時機大喝一聲,刀隨聲至,一刀重重砍在一個騎士身上,瞬間血花飛舞,那個騎士痛呼中倒地。
這一隊騎士才反應過來自己後面也衝來一隊人馬,雖然他們瞧不上他們的本事,可是別人手上的刀也是貨真價實的,砍到身上也是要見血的,而且現在他們心神混亂,前方一個殺神,後面一群野狗,心煩死了。
隊伍首領突然死亡,沒有一個人能馬上規整隊伍,隻得拿著自己的家夥各自為戰了,遠處的斥候歎了一口氣,完了,雖然不對付,可是自己族人被殺心裡也不好受。不過自己更重要的任務是帶回去消息,說走就走,斥候快速離開這個血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