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江泉跟著張定彪朝著前台方向快步走去，見只是幾個樊花的粉絲在圍著她合影，緊崩的神經這才松弛下來。

　　而為了避免像昨天晚上那樣被人圍著拍攝，江泉趕緊又溜回到了飯桌。

　　吃完飯，樊花直接在峪泉山鎮的街上找了個地方，張定彪便開始調試設備，反正他們搞得是戶外直播，具體在哪裡區別並不是很大。

　　更關鍵的是，張定彪和江泉吃飯時都喝了不少酒，已經沒法開車返回“根據地”了。

　　江泉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直播的幕後，此刻饒有興致的看著樊花和張定彪忙前忙後，心裡頗為感慨。

　　哪一行都不容易，網紅行業看著十分風光，但背後的艱辛卻往往被人忽略了。又有幾人能逃脫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宿命。

　　直播間需要暖場，這個江泉自然是知道的。隨著樊花開始直播，放起舒緩的音樂，直播間裡陸陸續續進進出出了不少人。

　　有一些是她的鐵粉，但更多的是同城的活躍用戶。昵稱前的前綴無不在宣示著他們對各自喜歡的主播的支持。當然了，也有一些零散的用戶，無聊的進去出來，出去又進來。

　　“這裡邊的門道還真不少?”江泉看罷暗暗嘖舌。

　　直播類型雖然有好幾個類別，但主要的就三種。一種是才藝主播，另一種就是像樊花這樣的純PK主播。還有一種則是很依賴技術的遊戲主播。

　　前者實力強勁，又兩極分化嚴重，往往只要是能殺出重圍，就是大主播，反之，則只能是靠顏值鞏固一些鐵粉，艱難的維持生計。

　　而PK主播的門檻，雖然比較底，對才藝要求並不高，但是收入並不比才藝主播差，競爭程度也更激烈。

　　至於遊戲主播，專業性比較強，圈子也相對封閉。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定的。

　　而在抖音這個新興的直播平台上，大部分主播都是才藝與PK相結合，先通過才藝漲粉絲數，然後再通過PK來獲得收益。

　　樊花之前和師父合作直播時，一直順風順水，粉絲數量也達到了十萬，可是自從和師父鬧翻之後，原先的帳號被師父收走，現在的新號上只有兩萬多的粉絲，而且已經好些天沒有漲粉了。要不然，她也不會如此的信賴江泉。並迫切希望可以和秦哲聯手發展。

　　江泉說的是對的，團隊的力量比單打獨鬥強的多。之前和師父合拍段子，每個段子都能漲一些粉，可是自從自己另立門戶以來，短視頻也拍了不少，但播放量少的可憐。就是現在的這些鐵粉，很多都是以前和師父合作時關注了自己的，而隨著直播效果的下降，已經有許多人取消關注了……

　　樊花剛開播十分鍾，秦哲就與她連麥，見她直播間沒有什麽人氣，說了幾句閑話就走了。樊花當然知道他是在引流的，但是也沒有辦法，她的圈子就是同城的這些主播，不和他們連麥，那以後連PK也別想玩了。

　　一旁的張定彪和江泉看在眼裡，氣在心裡，卻又無可奈何。任何領域都崇尚強者，以自身實力說話，直播圈子裡也是如此。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所謂的關系好，不過只是一種工具。

　　樊花看著自己直播間低迷的人氣，楚楚可憐的看了江泉一眼。心裡則在歎息，難道自己真的像某些黑粉說的那樣，還是趕緊找個廠子去上班為好。

　　江泉沒有吭聲，給了她一個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雖然已經決定要盡全力幫樊花，但是凡事最忌諱的就是操之過急。

真正的高手，都是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一擊必殺。　　“總有一天，我要用陽謀把秦哲踩在腳下！”江泉暗暗發誓道。不為別的，就是看不慣他的囂張勁。

　　“起風了……”江泉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緒，何時重又回到了眼前的現實世界，心頭莫名其妙的就冒出這句話。

　　再去看樊花，此刻明顯的有些心力交瘁。在強顏歡笑的背後，則是深深的無奈。

　　要說張定彪，也確實是善於察言觀色，見狀也不管自己唱歌要命的事實，湊到樊花身旁就拿起了麥克風，然後對著冰冷的手機屏幕，說道:“好的，接下來由你們的老朋友，也就是我，為大家帶來一首歌曲……呃呃，還是先鼓掌後欣賞……”

　　只可惜，張定彪唱歌的水平，卻遠沒有這段他從父親處學來的開場話說的好。甚至可以誇張點的說，完全就是一種音波武器，更適合用於兩軍交戰，而不是用於舞台。

　　在現場的許多圍觀者，以及直播間還在堅守的幾百名鐵粉聽來，張定彪的歌聲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不過，還是那句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不管別人如何，張定彪自己反正是唱得很嗨，而且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有了張定彪頂替自己，樊花好歹是能休息一會兒了。離開屏幕的范圍，樊花一眼就找到了江泉的位置，打著哈欠伸著懶腰朝他走去。

　　黑暗與光明交匯外，二人四目相對。

　　見江泉也在看著自己，樊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次用她那特別有魔力的，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向了他。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自然是想讓他再次上去唱首歌救救場。

　　可惜，江泉卻完全不為所動。只是為了防止樊花再次拉自己上去唱歌，不得以隻好向她獻上了自己出山以來的第一策。

　　“你平時打PK，好像都是找的同城主播?”江泉也不拐彎，直入主題道。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說出舉措，而是先拋出一個問題，然後再提出主張，則完全是受了電視劇中謀臣的影響。

　　至於為什麽會如此，江泉自己也不知道。人有時候就是這麽莫名其妙。

　　“嗯……”樊花輕聲應道。

　　江泉實在不是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也實在是有些演不下去了，便直說道:“老話說的好，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依我看，同城直播的蛋糕就那麽大，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須走出去，廣交天下英傑，去努力蹭別人的流量……”

　　樊花聽得一愣一愣的，拍了拍江泉的肩膀道:“好！我立刻就去廣交天下英傑！”

　　說罷，她便風風火火的走到屏幕前，替下了已經引起眾怒的張定彪，隻留下江泉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對此，江泉卻是感到十分滿意。不僅是對自己給她出的主意滿意，更是對樊花從善如流的態度感到滿意。

　　要知道，很多主播之所以曇花一現，根本原因就在於隻滿足於有限的圈子，然後在固步自封中漸漸沉寂。當然了，歷史上的許多人物也同樣如此……

　　在制定發展的策略、找出問題方面，樊花遜於江泉，但她做事情的風風火火程度，即使是江泉也不得不服氣。

　　在當眾“批評”了張定彪幾句後，樊花果然就開始滿世界的找外省主播連麥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主播則是良莠不齊，有的主播至少表面上素質不錯，就算是拒絕了PK，也是客客氣氣的。而有的主播就很差勁了。不僅一上來就大喊大叫、目中無人，提出的懲罰更是十分誇張，不是一百個俯臥撐，就是兩百個蛙跳。贏了興高采烈、狂叫著讓做懲罰，輸了卻直接跑路……

　　連著幾場PK打下來，直播間的人氣不降反漲，在線觀眾直接升到了五千，粉絲也增加了一百多。禮物收入折算以後雖然只有五百多，但已經比工薪階層強的多了。

　　江泉目睹著這一切，表面上心平氣和，心裡可是再也無法淡定了。不過兩個小時，五百塊就掙到手了，也難怪那麽多人都想當網紅呢。

　　“要不改天我也……”

　　江泉正在幻想著自己賺了好大一筆錢， 然後……卻冷不防被張定彪給拍醒了……

　　眼見樊花直播間人氣大漲，秦哲又跑來引流了，樊花此時已經見過了大世面，並不在乎他的這種行動，只是絞盡了腦汁，也沒有想出合適的懲罰。於是，就讓張定彪去問江泉，看他有沒有什麽好主意。

　　江泉耐心聽完張定彪說了半天，才說明白的話，撓了撓頭，很快就有了個好主意。

　　要是樊花和別人打PK，他恐怕不會摻和，但是和秦哲玩PK，他可是一定要重在參與的。

　　是的，這和人品無關，他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順便，再報一下私仇……

　　令江泉沒想到的是，他今晚制定的懲罰，很快就成了同城主播內卷的利器。這是後話。

　　樊花沒費什麽力氣，就把秦哲的血條打爆了。看著秦哲一口氣吃下三顆生蒜，辣得半天說不話來，江泉並沒有感受到報復的快感，只是莫名就想起了“蒜你狠”三個字……

　　“今天晚上我總算是知道了世界有多大……”

　　關播之後，樊花不吝讚揚之詞，也長舒了一口氣，對江泉則更加看重了。

　　張定彪則是毫不遮掩自己的興奮與得意。

　　和江泉一樣，他也看不慣秦哲的為人處世，剛才秦哲吃蒜時，他可是好幾次轉過身去偷笑。

　　見樊花上車睡去了，依然十分精神的張定彪，並不忙著收拾直播器材，而是悄悄拉過江泉，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有沒有唱歌的竅門。

　　江泉頓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