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絕無破綻,算力怕人的電腦展開的凌厲反攻,陳岩使出全力仍是難以招架。
很不甘心的輸掉了第一局之後,陳岩顯然已經有些殺紅眼了,嚷嚷著要三局兩勝。好勝心更是被空前激起。
在剛才的對局中,無論是他自創的,還是從別人處學來的殺招和飛刀,均被對方極輕松的就化解掉了。而對方的進攻,有很多地方,他根本就看不懂,更別說能夠破解了。
這盤棋,陳岩雖然輸的是心服口服,但仍然不肯就此作罷。他還想換一種套路再試一下,以此來證明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個井底之蛙,於是就邀請對方再戰一局,那邊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而在一旁觀戰的江泉也是傻眼了。整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難道張定彪竟然是個隱藏的象棋高手?不可能啊!這不科學……
江泉撓了撓頭,隨即就明白了過來。
換成是他,如果被別人硬拉著下棋,而實際上根本就不會,或者水平賊爛,可是又不能輸得太過於明顯,肯定也只能是作弊。
關鍵在於,就張定彪的那點兒智商,他能想的到這一點麽?好吧,我差點兒忘了,樊花這個鬼機靈,可是在他身邊的。
江泉弄明白了原因後,趕緊假裝上廁所,到一旁給張定彪發消息,讓他不要再作弊下去,否則,這對陳岩的自信心將是個巨大的打擊,更是與自己的意圖南轅北轍。
張定彪收到消息,頓時覺得無比為難。泉哥幹嘛大半夜的非要讓他和別人下棋,還不讓作弊。別人不作弊可以,他不作弊可是連棋子都不知道該走麽走啊。
內事不明問花花,外事不明問泉哥。現在江泉不在,他便隻好求助於樊花,可是樊花這會兒正在直播,不能直接上去打擾,張定彪便給她發去了短信。
而樊花這會兒正在和秦哲連麥打PK,至少也要幾分鍾後才能回復他,張定彪於是就死等著。搞得另一邊的陳岩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麽簡單明了的棋,用得著長考麽?難道說自己真的離高手的境界還很遠?
眼見再不走棋,時間就要耗盡判負,江泉再次假裝要上廁所,給張定彪發了消息,詢問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張定彪說明緣由,江泉不由苦笑。任誰能想到,讓陳岩抓耳撓腮,步步艱難的所謂高手,其實只是個大笨蛋。
“你把電腦的水平調到大師就行了”江泉趕緊回復道。
通過剛才的觀察,江泉發現,陳岩的棋力,已經相當恐怖,讓張定彪將電腦水平,調到大師級別,應該最為合適。
果然,在張定彪依言行事之後,最終陳岩在稍佔優勢的情況下,和他握手言和。
“我果然還是水平不太行啊……”
若按照以往的風格,陳岩肯定是要和對方糾纏到底,而不會主動言和的。之所以會如此,是他隱隱覺得,第二盤對方肯定是讓著自己的。
想明白這一點,陳岩明顯有些失落。果然,現實總是殘酷的。一個縣冠就讓自己難以招架,看來,自己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令他意外的是,姐姐在看了他剛才下的那兩盤棋後,卻是改變了看法。
“小岩,以後姐姐全力支持你追求自己的理想!”陳倩說完,心裡滿是欣慰的上了二樓。
雖然隻此一句話,陳岩卻是呆在了原地,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加油,我看好你!”江泉適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瀟灑的走出了網咖。
……
站在有些微涼的街頭,江泉絲毫也不後悔自己的離開網咖的決定。
他原本確實是打算在網咖裡湊合一晚,但陳岩的表現讓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現在很想一個人在外面走一走。
從這個倔強而好勝心極強的少年身上,江泉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只可惜,他卻沒有這少年的堅毅。
“區區愛情上的挫折,就讓我這麽多年一蹶不振,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江泉如是傷感著,像個幽靈似的遊蕩在異鄉的街道上。
人越來越少,燈火也漸漸都熄滅乾淨了。四下裡寂靜無聲,只有冷空氣在無聲的飄蕩著……
江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公園裡的一張長椅上睡了一夜。
現在是清晨時分,城市也才剛剛睡醒。這樣的事情,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對他而言,早晨從中午開始,幾乎已經成了一種司空見慣。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
江泉過了很久才終於想起來,自己到這裡來,是來見一個人的。至於那個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這些他統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網名叫關關雎鳩。
“我到延安了。”
想了想,江泉便分別通過QQ和微信,給關關雎鳩發去了這條簡短的消息。
沒想到,關關雎鳩竟然起的也是這麽早,很快就回復了他的消息。
江泉定定看著她給自己發的地址,有些疑惑不解。她竟然讓自己直接去找她,而不是如他所想的,約好一個地方然後在那裡見面。
不過,江泉也並沒有過多的計較這些。是的,見面的形式並不重要,關鍵是待會兒將要見面的關關雎鳩本人,千萬不要和自己的想象中的出入太大……
打出租車,到了關關雎鳩所定位的地方,竟然是一棟公寓。江泉有些詫異。不是說陝北人個個巨富無比嗎,為什麽還有人住著公寓。
江泉帶著滿腹的疑問,剛準備往裡面走,直接就被一個大媽給攔住了。
“你是乾甚的?胡看個甚呢?”
大媽顯然是本地人,說著一口的陝北方言,江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我是來找人的。”
“這裡是教師宿舍,你要找誰個?”大媽一邊說著,一邊更加戒備的看著江泉。
這麽說來,關關雎鳩很有可能現實中是個老師。江泉十分滿意自己這個可能性巨大的推斷。
“我找關雎,關老師?”江泉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大媽聽罷猛的一退後,自己沒什麽事,卻把江泉給嚇了一跳。再一看時,大媽已經抄起了一旁的筷子攥在手中,分倍直接提高了不少。
“你唬誰呢!?這裡邊兒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江泉撓了撓頭,重新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定位,連忙賠著不是就退出了大門。
“高德誤我啊!高德誤我啊!”
他早就聽人說過,高德的定位有時候會很不準,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
然而,重新用百度地圖又搜索了一番之後,江泉卻再一次被大媽給攔在了門口。
這麽說來,地圖導航並沒有錯,而是大媽錯了。
僅管如此認為,江泉還是態度極其端正的再次和大媽確認。結果大媽直接把花名冊從前到後全翻了一遍,真的沒有這個人。而且,這裡分明是男宿舍……
“耍我?!”這是江泉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但下一秒,他就被打臉了。關關雎鳩左右等他不來,直接發來了視頻通話。
江泉接了,手機屏幕裡便出現了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女子。看起來差不多也就二十五歲左右。
關關雎鳩的性格,和長相完全不符合,甚至是全然相反。
她不僅異常活潑,說的也是流利的普通話,江泉卻是從頭愣到了尾。
世界上竟然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江泉反覆確認了幾次才確定,屏幕上的人,確實不是自己失去的戀人。至於她們為什麽會長得如此像, 也許真的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幾分鍾後,剛才視頻裡的人,就出現在了眼前。而他們卻等於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
見關雎從旁邊的校長宿舍走出來,宿管大媽立刻笑著拉住了她的手解釋道:“這後生隻說是來找關老師的……”
原來,關雎的父親關中毅便是這所私立高中的校長。她昨天晚上和父親陪他的幾個老戰友在附近喝酒,索性就暫住在了父親很少來的校長宿舍,而宿管大媽是剛剛才交接的班。
“你好,正式認識一下,我叫關雎”。
“江泉……”
簡短的話語過後,關雎便熱情的帶著江泉往外面走。似乎他們完全就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江泉之前就知道,關雎和樊花一樣,也是一名主播,不過卻是遊戲主播,但此刻和關雎走在一起,她給他的感覺卻更像是個做學問的。
也許是因為之前在網上多次交流的緣故,此刻的二人簡直是一見如故。
關雎一路上領著他朝著吃早飯的地方走去,嘴始終沒有閑著,和他說的全都是一些很深刻的話題。
比如延安為什麽是中國革命理所當然的聖地,以及李自成為什麽會失敗。
一切的一切,都讓江泉產生了一絲不真實之感。
如果對方是個男同胞,聊這些也許還在情理之中,可是一個妹子,竟然一見面就和自己聊這些,實在是有些怪異。
一直到二人進了一家羊湯館坐定之後,在江泉眼裡,關雎這才終於看起來正常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