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糧不興,無糧不穩!
李橫到建業後,在和張毅、閻象二人的第一個碰頭會上,說了很多事情。
但最重要的,其實還是糧食問題。
因此,李橫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心裡是非常緊張的。
不過,閻象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抿著嘴,自信地笑了笑,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份絹帛,遞了過來。
“糧三十五萬石。
金三千五百余斤。
銀一萬兩千三百余斤。
銅錢二百二十三萬錢。
生鐵二十九萬斤。
馱馬兩千三百匹。
耕牛五千一百頭。
空余戰馬一千五百余匹。
長矛一萬五千一百杆。
大刀二千二百把。
盾牌一千八百面。
鐵劍一千六百把。
鐵甲八百三十領。
皮甲兩千六百二十領。”
當看到第一項的糧食,足足有三十五萬石的時候,李橫的呼吸,先是停滯了一下。
之後,他才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
穩了!
徹底穩了!
這麽多的糧食,讓十八個軍屯,堅持到下一季糧食收獲,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不要說下一個收獲季了。
就是讓全部軍、民躺著吃上一、兩年,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收上一季糧食來,這十八個軍屯就算是立住了。
到時候,李橫在丹陽郡的根基,也將牢牢地扎下來。
......
在快速地把絹帛瀏覽一遍後,李橫抬頭看向閻象。
沒等李橫開口,閻象已經一臉鄭重地說道:“主公,我們所有的家底,都在這裡了。”
李橫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這些東西,都在建業?”
“是的,主公!”閻象答道:“正是為了搶運這些物資,甘將軍的水營,甚至連丁口的遷徙,都耽擱了下來。
以至於,仍有近七萬人滯留在南面。
為了看押這些人,李到將軍也不得不仍舊滯留南面。
而且...”說著,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忐忑。
“怎麽了?”
“主公,未得主公允許,象...,象擅自把皖縣的物資,也都運了過來。
那個時候,主公已在北返的路上,象實在是聯絡不上主公,所以才...”
“哎!...”李橫擺了擺手,“此事,子芝做得並沒有錯,也不必介意什麽。
我軍東征後,皖縣只有三千守備營防禦。
大量糧草、物資屯駐在那裡,確實太危險了。
不過...”說著,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麽多的東西,短時間內運到建業來,可曾安置妥當?”
“主公放心!”閻象解釋道:“都已經安置妥當了。”
“安置妥當了?”李橫疑惑地看著他。
“是的,主公!”閻象重重地點了點頭,“在丹陽郡數戰中,被我軍俘虜的劉備軍及各豪族私兵,共有兩萬一千人。
這些人陸陸續續地,都被押解到了建業。
象便驅使他們修築了一些簡易的倉廩。
由甘將軍運到建業的各項物資,都放在了這些倉廩之中。
其實,不僅僅是修築倉廩,像劃分軍屯田地、建立軍屯安置點等事,也是因為有了這些人,才能這麽快地推動起來。”
李橫點了點頭,在臉上擠出一絲略帶歉意的笑容,“之芝,這些俘虜,你恐怕不能再用了。”
“呃!...”閻象楞了一下,吃吃地問道:“主公可是要開始遴選、整編他們了?”
“不錯!”
“那...”閻象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還有一些軍屯的安置點尚未修建...”說到這裡,
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立刻把頭轉向了一旁,滿臉希冀地看向張毅。張毅滯了一下,但還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說道:“之芝先生放心!
毅明日就趕去曲阿!
十日之後...不...五日之後,先生便可在建業接收第一批壯丁了。”谷
......
荊州。
襄陽城。
州牧府議事大廳。
一場歡宴剛剛結束,大廳之中滿是杯盤狼藉。
主人和賓客都已經離場。
此時,僅有十幾位青衣小帽的仆役,穿梭在大廳之中,清理著這片狼藉之地。
偶而!
竊竊私語聲、輕輕的笑聲...
會從這些仆役的口中發出,回響在空蕩的大廳裡。
正在這時,面容赤紅,腳步虛浮的劉表,從大廳後面的屏風內走了出來。
大廳內的歡快氣氛立時一滯。
所有仆役,馬上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轉身朝著劉表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劉表旁若無人地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接著,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睜開略顯惺忪的雙眼,掃視了大廳一番。
這時,他才像是忽然看到這些人一般,衝著他們擺了擺手。
“唰!唰!...”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過後,仆役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劉表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苦意。
他確實苦啊!
他發現,他做錯了一件事。
......
拿下許都之後。
為了日後稱帝方便,他便對許都城內的那些公卿貴胄們,敞開了大門。
結果就是, 這些人呼啦啦地全都湧到了襄陽。
大儒、明士!
皇親、國戚!
名門、世家!
劉表私下裡讓人統計了一下。
足足有一百多號人。
看到這麽多人到了襄陽,剛開始的時候,劉表的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這幾乎是把大漢朝堂都搬空了。
有了這些人的輔佐,那...
那他日後稱帝,也就更加的名正言順了。
可是,還沒等他高興幾天呢?
一陣陣的苦意,便從心底湧了出來。
他現在畢竟還沒有稱帝!
那人家自然也不會對他太恭謹!
話說回來了,大家都是大漢的臣子,人家憑什麽對你恭謹啊?
於是!
大儒、明士,他得敬著。
皇親、國戚,他得供著。
名門、世家,他得哄著!
說白了,這就是一百多號祖宗到了襄陽啊!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麽。
可是,這一百多個祖宗,可不是單槍匹馬來的。
他們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烏泱泱的一大家子人。
這麽多人來襄陽,劉表能怎麽辦?
只能是都養起來。
可是,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說他們是大漢最頂尖的一撥人,那是一點都不過分的。
這樣的人,又怎麽甘心每天光吃白飯呢?
人家也是有追求的!
人家舉家南遷,那也是肩負著重振家族的重任的!
既然要重振家族,那自然不可能縮在襄陽城裡。
襄陽城裡可沒有田土和丁口。
沒有田土和丁口,又如何能重振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