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時值冬天,漫天白花下城樓。
一名藍白衣袍書生模樣的人在亭中賞雪,一爐熱了壺茶,一爐熱了數杯酒。
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到來。
忽然,啪唧一聲打斷了白雪中的平靜,房子期砸在了一片雪花中,抬眼看去有人看著他,裝作淡定的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雪。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幾秒後,房子期心覺不對,身形向旁邊挪了幾米,不放心又挪了幾米。
啪唧又一聲,落地的是白百嶽,如果不是房子期早早挪了位置,這時候肯定砸到他第一次挪的位置。
白百嶽落地的方式很獨特,衝擊力過大,一米厚的雪中翻滾了幾下,撞到了一旁無辜的梅花樹。片片梅花下落,與雪共舞,一時間風景絕美。
房子期笑道:“你可真是個人才,運送的人砸下來就算了,自個也能砸下來,力道還更大”
不過隨後的一幕自己也笑不出來了。
白百嶽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向梅花樹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撞到你了。”
然後,回首望向亭中呆呆看著她的兩人。
此時,白百嶽身上留著些許白雪,配上雙肩散落的梅花花瓣,在梅雪飄揚中顯得耀眼奪目。常年練武的她,臉龐比尋常女子少了點柔情,多了幾分英氣,此時的少年打扮,正是翩翩君子。
房子期脫口而出:“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咦,我在說誰?
年輕書生吟到“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一身白衣的白百嶽向亭中走來,房子期心想,表情別崩的話挺好看的,千萬別做表情!我倆都誇出來了,你崩了那就太尷尬了。
白百嶽走向亭中躲雪,看著奇怪的兩人,心中暗自奇怪,就把話憋了回去,沒說什麽。隨後,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杯熱酒喝起來了,
“爽啊,好香甜的溫酒,要是有點心配著就更好了”。
房子期知道這家夥,一向不知道客氣怎麽寫,向年輕書生男子抱拳道
“在下房子期,這位是同門白百嶽,多有冒犯,這酒她即喝了,多少錢兩我替他付了,還望海涵”。
書生一點不惱怒,反而有點開心,似乎是等到了想等待的人一般。還了房子期一禮
“不妨事,不妨事,白公子瀟灑,未準備點心到是我疏忽了,不過這裡有酒亦有茶,兩位可願意坐下聊一聊?”
說話間,天上似乎又有了動靜,魏子明落地了。一襲黑衣在白雪梅花地上落下,不急不徐。
雖然慢了點,不過是因為他沒白百嶽那麽急,而且用輕功趕路的速度並不能證明實戰如何。
平時白百嶽和魏子明切磋的時候,也是要挺長時間才能碰到魏子明的,通常是魏子明說“累了,不想打了,愛和誰切磋和誰,我認輸了”。三連結束切磋。
看見亭中三人,魏子明一怔。“進來躲躲雪吧,這還有酒呢!”白百嶽一點也不客氣的說到。
魏子明看了看亭中的擺設,書生男子應時說到“這些酒茶是在下擺了的,這位俠士進來暖暖身子吧,天寒地凍,小心著涼”。
我察覺到魏子明的戒心說到“我們倆也剛剛落下,進來吧,主人家似乎有話和我們說呢。”
魏子明本就是看見兩個坑在附近才決定下來的,於是踩著玉碎聲進了亭子,說到
“你倆這下落方式,有夠特別的,沒傷到吧?子期”
沒人會擔心白百嶽,
因為砸下來疼的可能是地板,也可能是雪,也可能是梅花樹,但絕對不會是白百嶽。她是人如其名,剛猛如百嶽。 聽見魏子明關心我,我大方的說到“我沒事,不過你下來慢了,沒看到小白剛剛的模樣,嚇得我和這位兄台都吟了句詩。”
魏子明笑道,“這位公子一看就是讀書人,吟詩很正常,你還會吟詩,你想笑死我繼承我的輕功嗎?”說著拿了杯茶,操作熟練地品了起來。
房子期道“剛剛脫口而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嘴先動的,我都沒想就念了出來。”
書生迎合道“確實說了一句,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這句確實描寫不差,甚合意境。”
魏子明聽見詩句,驚覺不錯,看了看房子期,心想:
我這師弟讀史書還可以都能和我討論一二,修為方面也是同輩翹楚。可這詩詞水平如同9歲稚童,看來是我這個師兄太過優秀了,師弟也開始努力追趕我了。
萬眾矚目的白百嶽說到“啊?你們剛剛念的兩句詩詞是在誇我啊?謬讚了,謬讚了,不敢當,不敢當。”
房子期和魏子明兩臉懵逼,看著白百嶽一時間說不出話,心裡同時想:她會裝模做樣的謙虛了,她肯定摔到腦袋了,肯定是腦袋先落地的!一定是。
書生說到“公子容貌確實羨煞眾人,不必自謙。”
隨後一轉話鋒,“三位從天而降長安城,所謂何事,能否相告?在下白丕翱遊歷江湖十數載,雖無那許多虛名,但對江湖局勢也是了如指掌的,若是信得過,可以問我,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房子期心裡一凜,這不是什麽好兆頭,非敵即友。
偷偷瞟一眼魏子明,魏子明同時也不動聲色的瞟了眼他,說明二人所想一致。
完全不在線的白百嶽說到“真的嗎?我有好多問題想問呢!”
“長安有什麽好吃的嗎?特色點心有哪些?我要嘗遍長安美食!”
“好吃的酒樓介紹幾個,要酒好喝的,飯好吃的,我要喝遍長安酒!”
“還有還有,夜間活動場所也介紹介紹,青樓該去哪家服務好?哪家美人兒水靈?我要看盡長安花!”
“還有還有,城內有合法的賭場嗎?”
“聽說長安也是千年大城了,目前也是富庶之地,賭場有文雅的那種嗎?就是有姑娘那種文雅的!”
房子期歎了口氣,心想:幸好還算矜持,說的是看盡長安花,沒有更直白。
不過白丕翱就沒那麽好受了,一時間,白百嶽的人設在白丕翱的內心崩塌了,碎的滿地都是,心中千層浪濤席卷而來。白丕翱尷尬的笑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平複了下情緒。
“抱歉抱歉,他問題有時候就是挺多的,我先介紹一下我們三人吧,在下房子期,剛剛冒犯閣下的那位是白百嶽,這位是魏子明,我們三師出同門。”
說話間,房子期介紹的時候也有所保留,對方不介紹來歷的話,自己也不打算介紹。
平靜下來的白丕翱說到:“沒事沒事,是我唐突了。”
“不過長安的情況我確實挺清楚的。酒肆美食在東市和西街兩處商業街集中起來的,大到酒樓小到小吃都可以找到,我特別推薦景秀酒樓的小吃和嶽文酒樓的酒。”
“青樓莫過於君子樓,君子樓內設五閣,每閣有不同特色女子,這一點你去青樓,花些許銀兩,小廝們很樂意向你介紹。”
“至於賭場,這個真抱歉,在下不好賭,不知道情況。”
好家夥,暴露自個也愛去青樓了,不過也是啊,白丕翱,聽起來就是嫖客,還是白嫖黨。
魏子明按下興奮的白百嶽,“白兄,多謝指教了,只是,我們初來乍到,其實對於最近長安發生的大事情很感興趣,不知可否言語一二。”
還好師弟沒忘記咱三來這裡的目的。
白丕翱想了想說到:“最近大事倒是沒有,不過再北邊點,大漢國都許都,確實出了大事情,據說是漢帝崩於未央宮中,國葬期間,東宮太子離奇死亡,凶手未知。北方討伐韃靼的皇弟劉複突然出現在許都,穩定住了朝局,正與諸君商討後繼之事。”
房子期心中將這番言語與師傅說的核對了下,師傅說的是稱帝了,而這位說的是商討後繼之事。略微的區別,事情的狀況就完全不同。前者是已經稱帝,關系破碎,誰都能察覺到陰謀的味道。後者則是諸君商討,劉複還在權臣這一步上。
魏子明附和說到“沒想到大漢遇到這般變故”故作歎息狀,順勢問道:“聽閣下之言,並非是大漢子民嗎?如今這般變故,天下對此感興趣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師弟說的好,自個試探了,就不用我說了,畢竟言多必失,廢話多除外。
白丕翱“在下的確不是大漢子民,江湖散客罷了,順道旅遊至此。”
我得轉移一下話題,不能逼得太緊。問道“白兄知曉江湖事甚廣,我有一些小問題想問問白兄”
“哦?子期有何疑問?”
“雖然我們三人都有修行武學之道,但對一些基礎知識比較陌生,比如目前武學體系是什麽狀況?”
白丕翱看起來很喜歡談論這個問題,隨即講解了起來。
“簡單來說目前體系大致分為天地人三脈,每脈分九層,九品分上品有三品和下品有六品。”
“不過下品修煉不用在意自己是天、地、人哪一種,因為還沒有意義。”
“境界理論三種體系彼此間沒有限制,可以混合修煉,如天地境、天人境、人地境。只有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畢竟修煉兩脈是很困難且耗時極長的。”
“比如天修行到上三品可再修地或人,達到天地境或天人境。地與人兩種的修行也是同理。”
“而複合境界也分為四品,不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能修煉到複合境的人少之又少。”
聽罷三人思緒不同,因為他們三人都不怎麽愛練武,雖然師傅天天說自己多厲害多厲害,三人也沒太在意,直到這次下山任務,不得不了解這些武學常識。
房子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說到:“白兄能看出我們的修為嗎?”這一點非常重要,意味著實力是否會暴露,關系著許多策略是否能實行。
白兄說到“子期和子明自是能看得出來,只是這位,在下才疏學淺確實看不出來,但能感覺是位高手。”
“他啊,不用管,他是石頭裡蹦出來的,看不出來正常”魏子明開玩笑的說到。
大家不約而同的笑了笑,魏子明和房子期正要繼續試探對方。
卻發現白百嶽拿著酒杯也沒喝就盯著白丕翱,一時間場面有點緊張。
本以為白百嶽可能生氣了,三人想著要不要道歉,突然間。
“白兄,別裝了,實話實說吧,咱都趕時間,不然人涼了,就白來了”白百嶽有點焦急的說到。
三人具驚,天空一道悶雷聲隆隆傳來,房子期隻恨手中無筷子,不然可以表演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魏子明手中茶杯突然落地,隨即沉思狀看向天空,白百嶽和白丕翱同時望向魏子明,房子期心想,師弟不會戲精附體了吧?
魏子明有模有樣的說到“一震之威,乃之於此”
房子期頓時花容失色。
白百嶽正色說到“大丈夫亦畏雷乎?
房子期隻覺自己臉色一白,青玉色綴白紋的衣袍也變成白色。
魏子明嘴角略微一揚,淡淡笑道“聖人言迅雷風烈必變,安得不畏?”
白百嶽會心一笑,不知是嘲笑還是訕笑,魏子明亦然。
房子期: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