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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鹿記》第35回 寒冰凍土無人心,煉獄仇火焚寂情
  小隊長領命,遂朝海桐走去,伸著手就要將她懷裡的福祿抱走。

  海桐聽不懂他們說的是甚麽,以為他們是在跟自己搶孩子,嚇得不輕,忙緊箍著福祿往後躲,小明隨其往後退,老狗也開始發出低沉的怒吼聲。

  小隊長可沒甚麽耐心跟他們磨嘰,對海桐護犢子的行為,還有小明與老狗的反應,皆視若無睹。直接開始生拉硬拽,完全把福祿當成一個物件。

  福祿小胳膊小腿的,那受得住這種野蠻的拉扯。

  又害怕,又疼,福祿拚命抓著母親扯破嗓子大哭。

  海桐竭力護著福祿不肯撒手,一直朝人怒喊道:“這是我的孩子!”

  小明和老狗一股腦的撲上去,死纏著小隊長不放。最後小隊長是忍無可忍,直接拔刀出來,一刀砍在了老狗身上,頓時鮮豔的紅,蔓延在了乾淨的木板上。

  小明與海桐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而小隊長則是若無其事地收刀入鞘。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老狗,小明痛苦地抱著它,抱著老狗還殘留的余溫和它模糊的生機,嘴裡不停地呼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將老狗喊回來。他的淚眼中是悲切,亦是憤怒。

  小明要為老狗報仇,他要殺了眼前的北土士兵。他握起小拳頭,起身便再向小隊長衝去,卻被小隊長一個巴掌拍暈在地。

  “小明!”海桐幾乎是在與小隊長動作的同時喊出,福祿嚇得躲在了母親懷裡,不停嗚咽。

  此時,藏在衣櫃裡的烏閣氏,緊攥拳頭,陷入了兩難。

  她怕被河盾發現,單憑她現在的能力,恐不是河盾的對手,更別提戈耿了。

  她只會被戈耿留在身邊接著被奴役,根本無法報仇雪恨。

  而且,作為烏閣氏的後裔,昔日的貴族,她精通北土語言,所以,她聽得明白,河盾只是懶得找颲靕他們現在在何處,所以才決定抓走兩個輕快的,等待他們三個主動找上門。

  如今隻奈他們之間語言不同,大體上海桐他們不會有甚麽生命危險。

  此時已經下樓的河盾,聽著樓上鬼哭狼嚎,不耐煩地喊小隊長:“快點!”

  小隊長聞著河盾的催促,只能以最快捷的方式解決,那就是將海桐也擊昏,便沒那麽麻煩了。

  而他也的確是這麽乾的,伴隨著海桐的一聲痛哼,在倒地的同時,也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擄走了。

  小隊長把這兩個小孩兒,一個扛在肩上,一個夾在腋下,大搖大擺地下樓交差,隨後將他們放於馬背上帶走了。

  聽著外面徹底安靜了下來,烏閣氏才從衣櫃裡鑽了出來,看著面前的滿目瘡痍,看著倒下的海桐與死去的老狗,她卻開始因為自己沒有能出來幫他們而感到自責,但也僅此而已。

  烏閣氏先去窗邊看河盾是否真的帶人走了,發現院內無一人,遂才放心。再走去將昏去的海桐扶到懷裡,拍著她的臉,大聲呼喊。

  在外界的刺激下,海桐恍惚地醒來,察覺自己空蕩蕩的懷裡,一個機靈,瞬間,她猶如一根飛箭一樣,起身衝了出去。一路更像瘋了似的呼喊福祿的名字,直到腿酸發軟,癱倒在了堅硬的地面上,那一刻,她破天荒地大聲哭喊了起來。

  可茫茫天地間,除了她與身後緊跟的烏閣氏,再無任何人影。

  “他們把福祿搶走了,那是我的命啊!”

  這是海桐跟跑來安慰她的烏閣氏說的第一句話。

  烏閣氏讓她不用擔心,福祿沒事的,

河盾只是為了讓颲靕他們去找他。  海桐已經哭的滿面狼藉,對烏閣氏道:“我是她的母親,我不能讓我的女兒有任何危險,可我現在卻甚麽都做不了。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我不配做一個母親!”

  海桐的一番話讓烏閣氏頓時想到了,想到了,當初父母為了保護她,而被戈耿殘害的畫面。

  一時間,隻覺得悔恨的淚濕了眼眶,她的心就像被甚麽東西猛扎了一下,她告訴海桐千萬別讓河盾發現她,海桐做到了,可她卻失去了良心。

  她每天享受著這群人對她無微不至的關照,而今遇難之時卻只顧念自己能不能報仇雪恨,她應該奮不顧身保護他們才是,保護這個從新組建的大家庭。

  “海桐,我幫你把福祿找回來,把小明也帶回來!”

  烏閣氏堅定地說出這番話時,海桐卻猶豫了,因為海桐知道烏閣氏的不易,知道她去,可能等於送死,所以海桐搖頭了。

  “你等我!”

  烏閣氏拋下一句話便馬不停蹄地往回奔,她提上刀,將馬車趕來,帶著海桐去了谷珈·燭那裡,因為至少這裡比他們那處更安全。

  谷珈見海桐哭紅了眼,狼狽不堪,身體無力到要烏閣氏攙扶才能行走,忙急迫地關問她怎麽了。

  海桐聲淚俱下與其訴說:“我女兒被一群士兵抓走了!”

  燭急驚問:“是誰?”

  烏閣氏道:“河盾!”

  一抹犀利的寒光猝然出現在燭的眼底,須臾,他又揚起慈愛的笑臉,像老父親為自己的女兒拭去眼淚一樣,哄慰海桐道:“沒事,沒事,我幫你把她帶回了,別哭了,真是哭得像小花貓一樣。”

  燭的那一雙蒼老又布滿厚繭的手,輕撫在海桐細嫩的臉頰上,給人的感覺是那麽的熱烈跟溫暖。

  這一刻,讓海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依靠,她整個人撲到了燭厚實的胸懷裡,像個在外面受了欺負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了,燭輕拍著她的背給予她安慰。

  這是這麽久以來,烏閣氏第一次看到海桐這個樣子,就像當初她向海桐尋找一個擁抱一樣。她難以想象,那麽樂觀善良堅強的一個人,積極地對待一切,還是被這個世道摧折成這般。

  待海桐情緒稍顯平複,燭與烏閣氏便帶上刀,準備去將兩個孩子找回來。遂各自走去將馬從車上卸下來,撈著馬繩,騎上馬背,最後對海桐說了一句:“等我們回來!”

  看著揚長而去的烏閣氏與燭,海桐也在默默祈禱著他們能安全歸來。她也時至今日才徹底相信,這個種菜的老大爺,原來真的不簡單。

  此時已帶人走遠的河盾,是被福祿這個五歲的娃子哭鬧不行,若非想著颲靕三人還有用,他早就命人將這個娃崽子丟下馬背,給活活摔死了,還容她這般哭鬧。遂命令小隊長想個辦法,讓這個娃崽子趕快閉嘴。

  小隊長也被吵的不行,說這還簡單,然後走到帶著這娃子的兵那裡,提出刀,用那刀背猛擊了福祿的小腦袋瓜,便聽一聲嘭響,福祿便不叫了,徹底不叫了。

  而烏閣氏與燭還在討論河盾會將人帶去哪裡,如果是內城就不好辦了。

  燭道:“有我在,管他內城不能城的!”

  烏閣氏微揚起嘴角,感歎似的說道:“也是!”

  二人一路遇人便打聽,得知河盾的人馬果真帶人回了內城,遂疾鞭快馬地往內城的通道奔去。

  內城,是賦天城內,一處被山石圍隔出的一角之地。絕大部分北土來的人都居住在這裡,他們享受著從外城百姓身上剝削下來的民脂民膏,過著神仙般的生活。

  裡面有賦天城最大的奴隸市場。那些奴隸都是從外城精心挑選送進來的人,健康富有活力,是能夠給他們乾一輩子苦力的人。

  快到地方時,烏閣氏叫停了燭,喊他等一下。便看烏閣氏停馬,抽出刀來,將自己的衣服割去一塊圍在了臉上,罩住了面相,二人這才繼續前行。

  進內城的通道會有五百個北土士兵看守,如果想要單槍匹馬硬闖,恐是要被打成蜂窩煤。

  烏閣氏與燭還沒大近時,便被六個士兵攔下,盤問他們的身份。在燭與他們簡單交涉之後,再加上烏閣氏有一口流利的北土話,並未起疑,遂放二人進去。二人便這樣一路無阻地進到了內城。

  再次回到內城的烏閣氏,難以形容自己是甚麽樣的感覺,看著滿大街悠閑自在的北土老,看著這裡的光鮮亮麗,是多麽的諷刺及可笑。

  一群作威作福,野蠻殘暴的家夥,和這座每個角落都在喝人血的城市,還真是相得益彰。

  烏閣氏與燭是直奔河盾府邸,待至門前,必然會被他手低下的士兵阻攔,並且質問他們是何人,燭便道:“喊河盾出來,跟他說他爹來看他!”

  這群家門狗,就知道狂叫,笑燭不知天高地厚,長得老就過來認爹,若是他再年輕點兒,是不是就要過來給他們將軍當兒子?

  烏閣氏與燭哪裡跟他們廢話,直接下馬,劈裡啪啦,就是對他們來一場無微不至的“愛的教育”!

  二人掣刀一路殺打,直接衝進了河盾老窩。此時河盾還在大廳喝酒,想著接下裡要怎麽完成戈耿的命令,怎麽才能將賦天城內的暴民圍剿乾淨。

  小隊長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開,一個勁兒地拍馬屁。

  卻聽院內傳來一片打鬥聲,河盾瞬間精神緊繃,帶刀出去看是怎麽回事兒,小隊長也緊跟其後。

  只見一個老人和一個女人,打殺過來。

  河盾定睛細看,剛把手裡的刀提了四五寸白刃出來,見那老人卻是一驚,忙收刀入鞘,大喊手下住手,趕緊跑過去下拜,稱呼道:“燭老,屬下有失遠迎!”

  周圍小卒見此情形,慌得緊跟其舉,匆匆行拜。

  燭停刀訊問他是不是帶了兩個小娃回來。河盾忙稟:“回燭老,屬下確有帶了兩個小娃子回來。”

  烏閣氏也收刀蹬開一人,走上前來,半藏於燭身後,未語。

  燭陰沉著臉,讓他速把那兩個小娃子交出了。河盾未想谷珈·燭今日來此是為此事,怎尋要這兩個娃子會讓他如此大動乾戈?

  雖然想不明白,但也只能先交人。遂先示意身後的小隊長將兩個孩子抱出來,再問道:“不知燭老今日為何特來此要這兩個娃子?”

  燭斥道:“今日我帶人走,還用跟你交代?”

  河盾聞此不敢再問,忙認個錯,也不再說話。

  一群人就這樣在院子裡乾拜著,不敢吭聲。

  河盾是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這小事一樁,怎會牽扯到頂頭上司的老子。心裡是惴惴不安,又是大惑不解。

  這位老人家,雖然年近七旬,卻是個極為反人類的存在。除了年歲長了,可身體狀態卻一點不減。莫說再疊上他一個河盾,就算再加上一個,那也是打不過。

  九國之戰時,宣池的主帥便是這位老人家,乃是元老及國寶級存在。

  可就是這麽一個大人物,勝戰之後卻突然辭職退休不幹了。嶴岜國王百般挽留亦難阻其去心。

  國內大臣對燭老的舉止蓋不解,且各有猜測。有說是因為父子二人在政治上不和所致。也有人認為,單純是燭老打了一輩子丈,就想告老,去種種田,享受享受老年生活。所有人的想法,大體不過如此,就連戈耿也幾乎是這麽想的。

  河盾整個人還杵在蒙圈當中,不時,小隊長便將兩個昏睡的孩子一提一抗地帶了出來。

  燭忙把兩個孩子從粗魯的小隊長手裡接過來,烏閣氏從燭懷裡接過福祿,二人立馬原地檢查孩子有沒有事。

  只看小明嘴角掛著一絲血,左耳也有血漬,昏昏不知天日,頭大的巴掌印蓋住了半張臉,使那邊臉又紅又腫。燭見之是怒不可遏,一個小小的孩子,他們也下的去手!

  而福祿那邊狀況卻不容樂觀,烏閣氏抱過來時便忙檢查其生息,卻觀其呼吸微弱難探,身體也癱癱軟軟,像個爛柿子般,摸著後腦杓鼓囊囊、濕噠噠,忙挪出手一看,頓時瞳孔一縮。那暗紅的血液,嚇得烏閣氏忙小聲急促地呼喚福祿,卻怎麽也不見福祿有反應。

  燭聽著烏閣氏焦急的聲音,頓覺不妙,急忙尋問她怎麽了。烏閣氏盯著燭,紅著眼眶,咬著牙,艱難地搖了搖頭。

  燭見之,大驚失色,難以相信。又見烏閣氏手上的血跡,瞬間悲憤萬狀。

  只聽燭大喝道:“你小子!”

  說罷,抬腿就是一腳,直把河盾踹前仰後合。

  谷珈·燭憤怒的一腳,哪是常人能頂得住的。河盾疼得是呲牙咧嘴,心裡又驚恐這是個怎麽回事?不過是敲了個腦袋而已,這女娃子怎那般脆弱,跟個陶瓷人兒似的。

  一旁的小隊長嚇的腿顫,這兩個孩子可都是他下手打的,現在這情況,恐是自己小命要不保了。但他不明白,不過就是兩個東川娃子,就算真殺了也沒甚麽,何必如此?

  烏閣氏忙一把拖住即將要暴走的燭,低聲說道:“還有一縷生人跡象,救孩子要緊!”

  燭一聽,火焰瞬間就消了大半,遂又喝道:“還不速帶我們去尋醫!”

  河盾趕緊起身回應,忙帶二人去尋醫看病。

  而這期間,河盾也仔細打量了跟在谷珈·燭旁邊的女人,盡管其遮了半張臉,但露出的半張臉,亦足以讓他認出是烏閣氏來。萬沒想到她不僅沒死,反而倒和谷珈·燭走在了一起!

  河盾是驚惑不解,經不住在心中暗自問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她是怎麽跟燭老走到一起的?”

  對於河盾來說,他對谷珈·燭,敬是真的敬,畏也是真的畏,完全沒把燭的憤怒放在心上也是事實。

  因為在他眼裡,這兩個孩子的生死本就不算甚麽。在這種每隔幾天便能死上一千多人的地方,人們對死亡是麻木的。更何況他與燭同為北土人,又豈會為兩個東川孩子自相殘殺?

  而此時的小隊長一門心思的隻想逃,後悔今日出門沒看黃歷。

  等到了地兒,燭與烏閣氏火急火燎地帶孩子去尋醫。

  “快來個大夫,快過來給我們看看這兩個孩子!”燭衝著醫館裡的人大喊道。

  醫館內很快聞聲趕來一個老大夫,這大夫也是個東川居民,只因他有這門手藝在身,才免受了其他人要受的風波。

  烏閣氏忙將福祿尋個空位置放平,趕緊讓大夫看看她怎麽樣了。

  老大夫來回檢查,神色也越來越凝重,看得烏閣氏與燭提心吊膽。

  須臾,老大夫無能為力地歎了口氣,與二人說道:“這小女娃兒恐怕難救也,後腦杓受到了重創,已有明顯骨碎的跡象,而且顱內恐也有淤血沉積……說句實話,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難救!我還是先幫你們把這個小男娃給救醒吧。”

  “河盾!!!!!!!!”

  這一刻,一聲長鳴於天的嘶吼充斥在整個醫館,一抹快如風的刀光緊跟其後。烏閣氏直接抽刀向後方的河盾砍去,那已經悲憤到極致而扭曲的面容上,交織著仇恨與自責的淚光。

  因為距離的原因,河盾身體隻往後微傾了一下,便躲掉了烏閣氏這劈頭蓋臉的一刀,同時瞬時拔劍而出,擋下了烏閣氏的第二刀。

  “變強了!”這是河盾接下這一刀時的第一反應。曾經那個貴族小姐,只會耍花劍的小姐,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被仇恨之火焚燒的烏閣氏,一個開始用刀斬斷罪孽的烏閣氏。

  而河盾也從烏閣氏手裡的士兵佩刀和她一系列行為聯想到了甚麽,這把刀正是他在颲靕他們院子裡抽查的那把。所以,颲靕他們院子少的那個女人,就是烏閣·溪苑!

  二人的交鋒一直打到了街道上,且不知撞爛了多少東西,驚的百姓四散躲到邊角看熱鬧。

  此時河盾卻突然揶揄道:“拿掉你臉上那塊破布吧,烏閣皇室沒落的後裔,戈耿的小母狗!”

  聞言,烏閣氏頓時眼底殺氣乍現,雙方對峙的那一瞬間,她隨手扯掉了面巾,既然身份被識破了,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了。

  “正好,我也覺得它很礙事!”

  如今坦坦蕩蕩,此後的每一擊也無所顧忌。

  鏗鏘的打鬥,刀光四起,面對烏閣氏靈活的身法,和那能調動周圍空氣的能力,讓他就像同時面對著懷安和燭兩個人的攻擊一樣。

  雖然烏閣氏還達不到他們二人那恐怖的程度,但卻與此時的河盾打得不相上下。

  河盾因為先前燭的那一腳,被踢出了內傷,故不能將狀態調整到百分百,這也是為甚麽烏閣氏能跟現在的他相抗衡的最主要原因。

  但作為戈耿手底下的一名小將,一個北土男人,在賦天城這種破地方,大庭廣眾之下,卻和一個小女人打的不可開交,還是曾經被戈耿拿來當做提興的母狗,此等的羞憤難以言說。

  短短兩個多月,這個女人不僅還活著,竟然還變的這般棘手。

  他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如泥鰍一般的女人給宰了,最好把她當街大卸八塊,才能以解他此刻的心頭之恨。

  二人皆打紅了眼,你一刀我一刀,刀刀都在索命,從這條街打到了那條街。

  數十個回合過後,二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拉開距離。

  彼此雙方不僅各身負刀傷,而且已經盡顯疲態,烏閣氏的胳膊被劇烈的打鬥震的已經開始發抖,雙手也有點握不住刀柄。

  此時的河盾也沒好到哪兒去, 像一頭野騾子似的,嘴巴鼻孔裡咈哧冒著熱氣,並將刀插在地上支撐自己的身軀。

  既然都打不動了,於是二人便開啟了嘲諷技能。

  河盾嘲笑烏閣氏是戈耿的小母狗,養在窩裡拿來供戈耿享樂發泄用的,反問她天天伺候自己的殺父仇人是何滋味。

  烏閣氏卻反笑他是戈耿的死走狗,一輩子都是戈耿的看門犬,就算再賣命不還是條狗,一輩子也沒混出個甚麽名堂來。戈耿手底下還有恭魯德,好事兒甚麽時候能輪到他。

  這一番話,加上之前谷珈·燭的那一腳和之後烏閣氏迅猛的攻擊,河盾直接氣得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而烏閣氏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只見她再次握緊刀柄,猛蹬地面,飛衝出去,看似劈頭的一刀,河盾慌忙提刀橫擋,哪知烏閣氏突然換了動作,繞過他,直接從後面順勢捅了他一刀。於此同時,烏閣氏又趕緊抽身與其拉開距離。

  二人再次陷入了緊張的對峙當中,河盾暴怒的雙目緊盯著此刻精神絲毫不敢松懈的烏閣氏,而他的後腰也在汩汩流血。

  探測到彼此要殺過來的動作時,一瞬間,二人又是兵戎相見。鐵器激烈的碰撞,發出了耀眼的火花,夾雜著鮮紅的血,飛揚在空氣裡,是藝術的美,是冰冷的殺戮。

  就在兩人打得難舍難分之際,突然從旁邊竄出一個騎馬的男人,並用長槍挑開了兩人的打鬥,同時還發出犀利的嘲笑:“竟然連一個女人都打不過,你還做甚麽將軍,乾脆拿刀把自己砍了算了!呸,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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