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屋子踢裡哐啷,沒到一百人也少說半百。
如此一群人,未想那個小孩,像個活泥鰍似的,穿梭在人縫中,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慣使了些小損招,刁難這群蠻壯空有蠻力,身體卻不靈活,扭扭晃晃,搞得自己人撞自己人,四仰八叉好不滑稽,最後誰也看不慣誰,扭打在了一起。
懷安趁這些北土老不注意,從人群中遛了出來。而在櫃台觀戰的幾人也笑的合不攏嘴。
三通看著亂七八糟的酒館,自語了一句:“差不多該把鬧劇結束了。”
伴著話罷,便看三通頓了一下腳,百鬼陰陽腳底生,在場所有的北土人,全都像死了似的,一瞬間,齊刷刷倒在了地上。
這種跟突然鬧鬼似的靈異場景,嚇的老板與舞姬瞠目結舌。
颲靕一貫的鎮定,畢竟有三通跟懷安在身邊,甚麽事都有可能發生,也就見怪不怪了,更何況數萬妖軍的大場面他都見過,這些,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百鬼陰陽陣屬於陰間玩應兒,主要用於大范圍取魂用的,故肉體凡胎不可見。
那彌漫了整間屋子的陰陽陣,倒是懷安見了,吃驚不已,跑來追問三通這些人都死了嗎?
三通笑了笑,與其道:“沒事,有半個時辰自然而然就醒了。”
懷安問道:“這等好東西,你怎麽不早拿出來用?”
三通找了個對人有損的理由隨便搪塞了過去,轉頭卻又對酒館老板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見。”
酒館老板是一驚,隨即抿出一股似有似無的笑意,對道:“你們果然不是來喝酒的。”
懷安回了位置坐下,舞姬卻挪了下身段,將那兩條修長美腿毫不避諱地耷拉在櫃台下面坐起,擋在了他與他大哥的中間。緊跟著老板的話語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懷安道:“這你們不用多問,問了便是秘密,不能說。”
這般如此,倒是更令舞姬與老板心生好奇。故舞姬好笑地又問懷安道:“剛才使得甚麽手段,是不是也是秘密不能說?”
見了懷安遲疑的樣子,舞姬隨即調侃道:“你們的秘密可還真多。”
回歸正題,三通道:“我們說過,待需要你們的時候,自會尋上門。”
這麽一說,就知此二人是何許人了,而這酒館老板正是當日與懷安約戰,並想拉他們入夥的酋桑。
今日颲靕他們三個來此,當然不是為了喝酒,而是為了推翻賦天城黑暗統治的事情,來尋他們商議。
酋桑未預料他們還真能找到他們的隱身之所,亦知他是誰。
三通道:“你們還真是聰明,明面上開了家北土人的酒館,背地裡卻是要叛亂的人,這個身份你們隱藏的可還真夠可以。”
酋桑繼續給他們滿上,嘴角卻漏出一絲苦笑,說道:“可還不是被你們輕而易舉便發現了,你們果真有兩手。說吧,找我們所謂何事?”
三通道:“需要你們製造恐慌,北土人的恐慌,這對你們隱藏在角落裡的能人異士來說,應該不成難事。”
酋桑道:“承蒙誇獎。”隨後便向人介紹了舞姬名乃曼姬,三人稱之,
緊接著酋桑又道:“但也請告訴我們這麽做的目的。”
颲靕道:“我們需要給外城百姓一個動力和底氣,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當這股東風。”
三通緊接著補充道:“柴火都架好了,就差你們這把火了。
” 二人稍做思考,片刻後,曼姬以不容置疑的眼眸盯著他們說道:“樂意至極!”
既然事已談妥,颲靕三人便起身行禮告辭,臨行前,囑托他們一定要當百姓面說一句話,否則就會功虧一簣了……
曼姬與酋桑望著離開三人的背影,是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看人徹底關門離開,曼姬道:“據木子打聽,這三個人便是把河盾打的找不到北,讓河盾手下那個小隊長當街掉褲子的人,這樣的人,河盾還敢留在城裡,這不是找死嗎?”
酋桑道:“誰不想手底下能有幾個厲害的兵,沒事拿來顯擺顯擺,待危機關頭還可拿出應急,何樂而不為?”
二人說到這裡,便沒了下文。待半個時辰過後,那些倒在地上的北土人皆迷迷糊糊從地上爬了起來,再看櫃台處也只剩老板一人。
頭幾個爬起來的人,敲敲嗡嗡的腦袋,詢問老板,那三個人哪去了。
酋桑對道:“早離開了,以後也不會來了。你們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倒的嗎?”
據一眾反應,隻感覺身體突然一沉,又像有甚麽要脫離身體似的,然後甚麽都不記得了。隨後又罵罵咧咧,將颲靕三人祖宗十代罵了個徹底。
酋桑見這些人一個個還在怒火中燒,便道:“今天管誰的酒錢一並勾了,算是給各位賺個喜頭兒。”
這波操作,讓這群人五人六的確心裡舒坦了很多。
最後個個嚷嚷著日子不順,倒霉,便拿著自己的東西紛紛離開了。老板人心好,喊他們出門注意雨後路滑,別栽個狗吃屎。眾人聞著笑話,皆沒放在心上。
這些個北土人,出了門嘴還臭的很,腳踩著黑乎乎的爛泥,濺了一褲腿,直把誰娘的誰奶奶的罵來,然後各奔東西。
可看這群人大搖大擺地穿蕩在人群中,遇到礙眼的,管他是甚麽人,管他老弱病殘,但凡今日氣兒不順,就罵他們擋路的瓜皮蟲,說打便打,說殺便殺,與那禍亂世間的妖魔無甚麽兩樣。
遇到好玩應兒,直管搶來,心情好給兩文錢當是賞賜了,可比那山間的土匪?
你看這一群群囂張跋扈、野蠻至極的北土老, 邁著四方大步,興高采烈地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往內城走。
孰知行至某處巷子,某條街道,那就有一道快如疾風的身影閃過。倏忽,北土人便鮮血橫湧。周遭百姓驚懼嘩然,卻又頓感大快人心。
伴隨著北土人碩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他們的身邊皆會出現一個帶著花臉面具的俠客。
他們的手裡,或刀、或槍、或劍、或戟、或斧、或鉞、或鉤、或叉、或鞭、或鐧、或錘、或戈、或镋、或棍、或槊、或棒、或矛、或耙,十八般武器是樣樣齊全。
飛刀、飛鉤、飛鉈、飛爪、飛錘、擲箭、如意珠、金錢鏢、銀飛鏢、棗仁鏢、梅花針、血滴子……飛鏢暗器是一個不少。
而每個俠客都會為百姓留下一句:“你們記住,這個世界,一直都有人跟你們並肩作戰,不要畏懼前路渺茫!”
緊隨著一眨眼,不是飛簷走脊,便是疾風如影,就這樣,眾俠客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而這簡單的一句話,也深深扎進了受苦受難的百姓心裡,堅定了他們誓死反抗到底的決心和意志。
尤其是那些被颲靕、三通、懷安三人團結起來的革命者。
這些人,他們每時每刻不在想著反抗,不在想著能夠親手將利刃刺入壓迫者的心臟,推翻這裡暗無天日的殖民統治。
可他們又顧慮重重,因為敵人太強,他們太弱,猶如蚍蜉撼大樹,何其可笑!
但看如今,有強者願意站出來與他們並肩作戰,希望的光在普照他們,那麽這些無時無刻不在面臨死亡的人,又何足其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