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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交響曲》第23章 1個渴望復仇的靈魂
  “他剛走沒有兩個小時……這不是你的小學生嗎?”

  看到躺在地上的奧羅斯,佐納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蘭諾特的學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蘭諾特沒有說話,他先是趕緊將躺在地上的奧羅斯抱起。這孩子現在手腳冰冷,衣服已經濕透,緊緊的貼在身上。蘭諾特將他濕透的衣物脫下,然後把他放到沙發上,從旁邊拽了一條毯子披在他身上。乾完這些,他才有時間看向身邊有些疑惑的佐納,開口道:“先不說這個,幫我看看他現在怎麽樣了。”

  “好。”

  佐納沒有再追問下去。他點了點頭,走到了奧羅斯的身邊。他將手放到奧羅斯的頭頂,閉上眼睛。但隻過了幾秒,他便掙開眼睛,震驚的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奧羅斯。

  “怎麽了?”

  蘭諾特看到好友的表情,心中有些慌了。他從沒在這人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我記得你說過,你這學生……才六歲?”

  “對啊。”

  佐納臉上震驚的表情更甚,他又一次將手放在奧羅斯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過了足足半分鍾,他才重新睜開了眼睛,但他臉上震驚的表情絲毫沒有減少。

  “他……覺醒了。”

  “什麽??”

  蘭諾特被佐納的話震的楞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衝到奧羅斯的身邊,將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信了?”

  又過了半分鍾,佐納看到蘭諾特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有著和自己一樣的震驚。

  “我不敢相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案例!”

  看著躺在沙發上小臉通紅的男孩,蘭諾特心中充滿了震驚。他雖然知道奧羅斯天賦極高,但是他沒有想到他會天才到這種程度。

  “你真是撿到寶了啊。”

  佐納先是感慨了一聲,然後正色道:“他在發燒,腿上有嚴重的凍傷和劃痕。應該是在冰水中行走造成的。但是可能是因為覺醒的關系,他現在身體狀況還不錯。”

  “你會治療嗎?”

  聽了佐納的話,蘭諾特的心情緩和了一點。但聽到奧羅斯身上的傷後,他的心裡還是充滿了愧疚。這孩子應該是從莫扎特的行為中推理出了什麽,冒著大雪從家裡第一時間趕到這裡的。

  “有人會。”

  佐納微微一笑,抬起帶著戒指的那隻手。只見他手上的戒指閃過一陣藍光,下一秒,一位身著侍女裝的女人出現在了沙發旁。朝著佐納鞠了一躬。

  “麻煩你了,安傑麗卡。幫我給這個孩子治療一下。”

  “沒有問題,主人。”

  侍女臉上露出一絲完美的微笑,然後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奧羅斯腿上的傷勢。她的手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漣漪,這漣漪觸碰到奧羅斯的傷口後,那傷口如同被橡皮擦拭過一般,快速消失。

  “只有這時才像個孩子啊。”

  看著安詳的躺在沙發上的奧羅斯,蘭諾特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孩子平常一副深沉穩重的樣子,一點小孩子的氣息都沒有。

  “你還沒告訴我,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奧羅斯半數的傷口愈合後,佐納終於忍不住,看向蘭諾特,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畢竟在他的記憶裡,這孩子是蘭諾特的學生。但是現在卻出現在了莫扎特的住處,而且身上有冒著大雪趕路留下的傷痕。

  聽到這句話,蘭諾特沉默兩秒,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苦笑。

  “我之前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接觸過藝術相關的事情。但是沃爾夫岡來了之後,先來找我東拉西扯的,估計是讓我幫他擋著你之類的事情。而就在那時候,這孩子來了,他通過幾句話竟然聽出了點什麽。他自己偷偷去找沃爾夫岡了解這些事情,然後……那個混蛋!”  說到這,蘭諾特暗暗咬牙,語氣明顯變得有些低沉。

  “那個混蛋看奧羅斯天賦驚人,厚著臉皮瞞著我教了奧羅斯一堆有關作曲的知識。在我發現之後,奧羅斯已經死心塌地的認他當老師了!我能怎麽辦?”

  旁邊的佐納聽到這,終於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但他很快又忍住了笑聲,拍了拍蘭諾特的肩膀,但又被蘭諾特拍開。

  “你也沒比他好到哪去!當年……”

  一瞬間,兩人同時停止了交談。他們對視一眼,回頭衝出大門,看向小鎮後山的方向。

  道道漣漪擴散,一個巨大的白色屏障,從半山腰升起,將上半個後山籠罩在裡面。

  “他……打開了。”

  咽了咽口水,佐納看著後山上的那道白色屏障,面色難看喃喃自語。

  “怎麽辦?”

  蘭諾特也同樣面色沉重。他扭過頭看向佐納,想谘詢一下他的意見。

  “……這鎮子裡不止你一位逐日者吧?”

  “嗯。小鎮裡還有兩位逐日者。”

  思考了幾秒,佐納開口道:“先把能找到的能力者聚集起來,然後去屏障外面守著。希望……他會沒事。”

  “好。”

  蘭諾特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右手,看向手背。

  在那裡,有一個十分模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淡黃色太陽紋身。蘭諾特左手放在紋身上,閉上眼睛。幾秒後,他松開手,那原本不起眼的紋身已經變得十分清晰,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好了,我們在這裡等一會吧,畢竟先過去了……也做不了什麽。”

  ……

  那在天空中的球體散出陣陣波紋,一絲純淨的藍光從球體中透了出來。但很快,這一絲透出來的藍光中,出現了幾根紅色的血絲。

  看到血絲出現,莫扎特放下舉在胸前的手。他將另一個箱子展開,把放在裡面的畫和骨頭拿出來放在一邊。然後雙手微垂,小提琴和琴弓分別出現在他的左右手上。

  天空中的藍光越來越強,藍光中的血絲也變得越來越多。無數的血絲包裹著藍色的光團,看起來妖異而充滿美感。

  而又過了半分鍾,藍光中的血絲忽然消失的一點不剩。與此同時,那包裹著十二面體的黑布好像終於支撐不住了般,破碎消失在空氣之中。

  幽藍色的光芒再次佔據了整個空間,外部的複雜球體快速展開,變得越來越大。在到達了一個節點後,瞬間爆開。

  無數木屑飛濺,散落到整個樹中空間。有一些落到了莫扎特的面前,卻被那一直存在的白光擋住,不甘的落到地上。

  莫扎特沒有去看這些變化,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祭壇正上方的十二面體。只見那十二面體上,漸漸出現了一個淡的幾乎看不見的人影。

  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有些扭曲,四周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令人煩躁。

  漸漸的,那十二面體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周圍的細碎聲音越來越響。直到好像打破了什麽節點一樣,嘭的一聲。

  如同音爆般的聲音響起,一個手持長條狀怪異物品的“人”出現在了祭壇上方。說它是人,只是因為它有著類似人類的身體。但是兩米多的身高和身上密密麻麻的骨刺在極力的否定著它人類的身份。

  莫扎特雙手緊握住小提琴和琴弓,眼中滿是怒火。但是他還不能衝上去手刃這個怪物,封印還存在,現在衝上去只是浪費靈感罷了。

  那怪物出現之後,先是低著頭, 一副睡著了的樣子。但幾秒後,祂抬起頭,猩紅的雙眼好像閃過了一絲……困惑?

  很難理解這些怪物到底有沒有情感,但是那一絲如同曇花一現的情緒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祂隨意甩了甩手,舉起那根長條狀的物體朝著四周一掃。

  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在樹中空間回蕩。和聲音同時出現的,還有……片片雪花。

  眼前的祭壇就像早已承受不住歲月的侵蝕,化作粉塵飄向天空。周圍也不知為何彌漫起霧氣。片片雪花落下,好像阻擋它們的巨樹……不在了?

  煙塵逐漸散去,莫扎特看到了周圍的景象。而就在看到周遭的第一眼,一股熟悉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十幾年前,祂從門後出來的時候,那片小鎮就是這樣。

  一片死寂的空地。

  看到這片死寂,莫扎特好像確定了什麽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笑意。他身邊的白光猛的一亮,將身邊的煙塵徹底清空。與此同時,一隻烏鴉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的肩膀上,血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前方半跪在地上的人影。

  像是感受到了一人一鳥的注視一般,那人影從地上爬起,看向這邊。然後,一道聲音在莫扎特的耳邊憑空出現。

  “哦?誰?”

  這聽起來根本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像是從某種機器碰撞中勉強提取出的嘈雜聲音在空地上回響。但莫扎特卻絲毫沒有被這聲音嚇到,他將琴架住,琴弓輕輕搭在琴弦上。他肩膀上的烏鴉化作一團黑霧,將他完全包裹。

  “一個渴望復仇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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