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看到兩人忽然停下,不約而同的看向後山的方向,安娜站在原地有些懵。但正當她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她忽然看到那位守林人回過頭,伸出右手在自己面前揮了揮。
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撲面而來,讓安娜根本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她兩眼一白,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鮑勃的懷裡。
“現在怎麽辦?”
把昏迷的妻子熟練的抱在懷裡,鮑勃看向守林人那略微發黃的眸子,一臉凝重。
“先等等,蘭諾特先生應該會……來了。”
兩人同時感到手背一熱。一股莫名的感覺環繞兩人心頭,引導他們看向東南方向。
“蘭諾特先生不在家?”
感受了一下方向,鮑勃有些奇怪。他十分熟悉小鎮的結構,所以他能肯定,這絕對不是蘭諾特家的方向。
“去看看就知道了,這鎮子應該也不會來其他的鎮守。”
守林人說完,又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那道屏障在他們眼中猶如一盞明燈,讓人根本忽視不掉。
“行。”
點了點頭,鮑勃單手抱起妻子,另一隻手和肩膀持平,手掌虛握。下一秒,周圍所有的建築發生了輕微的扭曲,無數石塊從建築上脫落,落到了鮑勃面前。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筆直的縫隙一直延伸到視線之外。再然後,那些脫落的石塊組成了一個形狀怪異的建築。那東西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無數不規則的線條勾勒出一個表面光滑的物體,給人帶來了一種奇怪的美感。建築的底座上有一條凸出的線條,剛好可以完美的卡在地面上裂出的縫隙上。
這一切在半分鍾內完成,看起來驚天動地,卻沒有任何聲響傳出,絲毫沒有影響到沉睡的小鎮。
“走吧。”
做完這一切後,鮑勃對著守林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後,抱著妻子率先站上了那個奇怪的建築。那不規則的表面好像有生命一般,將鮑勃的腳牢牢固定在上面。
“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們玩建築的,這場面看起來太壯觀了。”
守林人感慨一聲,跟著站上了那個不規則的物體。在兩人站穩後,腳下的物體開始緩緩移動,在挪動了十幾米之後,猛的加速,順著軌道向前衝去。
……
思緒在混沌中遊蕩,沒有任何目的。
一片虛無的綠光,沒有任何生機。
沒有征兆的忽然清醒,睜開了眼睛。
周圍沒有任何東西,好像置身虛空。
“唔……老師!”
奧羅斯的思緒逐漸清醒,他茫然的起身,站在虛空中看向四周。而周圍,只有一片死寂的綠光。
“這是……哪?”
就在奧羅斯迷茫之際,周圍的綠光忽然產生了陣陣漣漪。一道道淡綠色的光波穿過了奧羅斯的身體。再然後,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不知道我這瘋狂的做法是否正確,也有可能永遠沒有人聽到。但是如果你聽到了,你好,我的繼承者。”
這是一個蒼老到極點,但充滿了氣勢和威嚴的聲音。在它響起的瞬間,周圍的綠光滾動,變成無數成團的綠色霧氣。他們隨著波動逐漸形成了一絲帶有規則的形狀。
“誰?”
那個聲音使用的語言並不是奧羅斯所熟知的任何語言。但是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完全明白那語言表達的意思。他警惕的望向四周,但是周圍除了翻滾的綠光外,
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既然你聽到了,那就證明我那位天才至極的老友提出的理論是正確的。來自其他世界的旅者,你現在一定有很多的疑問。不要急,你有無限的時間解開這些問題。但現在,先讓我為你介紹一下我這輩子最傑出的作品吧!”
綠光翻滾,一個巨大的墨綠色雕像出現在了奧羅斯不遠處的虛空中。只是一眼,奧羅斯就看清楚了那雕像的樣子。這就是陪了自己六年,每天像鬧鍾一樣出現的雕像。
“這……傳承?作品?”
奧羅斯的內心快速分析起蒼老聲音中蘊含的信息。雖然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置身何處,但是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想法。畢竟這六年來,他每天都有在思考這個雕像作用。
“這是我這一生最傑出的作品,它蘊含了我的一生和我的一切。說到這你可能會好奇我是誰。但是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我的名字。這裡面牽扯了許多複雜的事情,可能會導致一些十分恐怖的事情發生。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件作品的名字,它叫,文明。”
隨著蒼老聲音的講述,那件雕像逐漸發生了變化。它的底部變成了一個類似底座的結構,而上方逐漸向中間靠攏。
“它有很多的形態,它代表著我對我們文明的全部理解。而現在,被它選中的繼承者,我將它交付與你。你可能剛剛覺醒,沒有辦法使用它全部的能力。但是沒關系,它會封鎖住你無法承擔的部分,直到你的力量可以使用它們為止。”
那雕像的上半部分逐漸形成了一個身強力壯的中年男性。他遍體鱗傷,身體被粗重的鎖鏈捆在山石上。在他身邊,一隻嗜血的禿鷲站立於一塊凸起的岩石。它的嘴裡叼著一塊帶血的肉,眼中帶著無盡的貪婪,死死的盯著那被束縛的男子。但男子的眼中沒有絲毫恐懼,他目視前方,眼神明亮又充滿希望。
看著這句雕像,奧羅斯心中的既視感越來越強。那是一個家喻戶曉的故事,那是一個英雄的史詩。
就在這時,那個蒼老的聲音忽然一頓,語氣中出現了一絲懊惱。而那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也出現了一絲波動。就像……信號不好一樣。
“唉,最初級的靈感形式就是麻煩……第一層的能量不能支撐我說更多了。加油,我的繼承者。在你變強後……在第二層解開後,我會告訴你更多。現在……欣賞我這作品的第一個形態吧。代表文明火種的……”
四面八方的聲音猛的中斷,周圍翻滾的綠色氣浪也恢復了平靜。但是奧羅斯的心底出現了一個聲音。那聲音莊嚴而神聖,帶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威嚴。
《普羅米修斯》
瞬間,面前的雕像發出了耀眼的白光。白光好似融化了周邊的一切,讓奧羅斯不得不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奧羅斯緩緩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紋理清晰的大理石地板。抬起頭,看向四周。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向四周延伸,如同沒有盡頭一般。
這裡的每一排書架上都擺滿了各色封皮的書籍。它們大小不一,新舊也各不相同。甚至連書脊上的書名都不是奧羅斯可以看懂的文字。再看書架的上方,奧羅斯有些詫異的發現在他站立的位置正上方,有一個巨大的牌子。那上面寫的是奧羅斯最熟悉的文字,也正是這牌子上的文字,讓奧羅斯更加確定了一件事情。
那是用簡體漢字標注的,作家區,詩歌分區。
看著周圍琳琅滿目的書籍,奧羅斯心裡有了些想法。他順著這一排書架向前走去,過了一會,身邊書籍上的文字,變成了一種他能大概看懂的文字。
《唐詩選本六百種提要·自序》、《詩經》、《漢樂府》、《楚辭》……
看著面前這一堆繁體楷書寫出的書名,奧羅斯的眼角略有濕潤。他伸出手,想要從中抽出一本。但是手剛剛碰到書脊,一陣透明的波動蕩開,阻擋住了他伸向書籍的手。與此同時,他的心底湧現出了一行繁體的漢字。
知識是無價的。
“什麽意思?”
奧羅斯有些懵逼。他又試著將手放在其他的書上,但無一例外還是這種結果。有些沮喪的奧羅斯重新走回原來的位置,看著天上的牌子發呆。
“把書擺在書架上不就是讓人看的嗎?乾放著不讓看是什麽道理?”
有些無語的嘀咕了兩聲,奧羅斯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越過了無數書架後,他發現頭頂的牌子出現了一些變化。
作家區,基礎分區。
看到文字出現了變化,奧羅斯試探性的將手伸向了旁邊書架上的一本紅色封皮的書籍。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他十分順利的將那本書取了下來。但是當他翻了幾頁後,他重新合上了那本書。
“這寫的是個什麽玩意!誰看得懂啊?”
看著封皮上鬼畫符一般的文字,奧羅斯心底萬馬奔騰。他把書放回書架上,繼續向前走去。
幾分鍾後,前方的道路出現了一些變化。周圍的書架變得有些稀疏,上面的書籍也不再是擺滿的狀態。奧羅斯抬起頭,看到頭頂的牌子再次出現了變化。
知識區,黃昏分區,異種。
“黃昏分區?”
看著熟悉的漢字,奧羅斯終於確定了那代表著日落前的單詞確實是黃昏。他隨手將旁邊的一本書拿了下來,翻開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怪物。那是莫扎特半個月前為自己介紹過的異種之一。但是在那張圖旁邊, 還是一堆自己看不懂的文字。
“這麽不人性化啊,都是我的金手指了,給我翻譯一下都做不到嘛……”
將書重新放回書架,奧羅斯坐到地上,閉上眼睛準備梳理一下這成堆的信息。但就當他剛剛閉上眼睛,他就發現在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圖。地圖上用無數的方塊隔開,密密麻麻的方塊如同蜂窩一般。而其中的大部分的方塊都是深紅色,只有幾個不起眼的地方是純白色的方塊。而就在地圖的左側的一個白色方塊中,有一個黑色的小圓點。在小圓點的旁邊標注有知識區,黃昏分區,異種的字樣。
“這是圖書館的地圖嗎?這個點的意思就是……我所在的位置?”
看著那份巨大的地圖,奧羅斯的心底有了些想法。他看著地圖上另一個白色方塊,心裡默念著上面標注的文字。
通用區,基礎戲法分區。
瞬間,奧羅斯被一種失重的感覺包裹。又過了幾秒,他的腳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他猛的睜開眼睛,抬頭看向上方,然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只見上方的牌子上清楚的寫著通用區,基礎戲法分區。
收回視線,看了看周圍一堆自己無法理解的文字,奧羅斯搖了搖頭,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要出去了,等找到老師再仔細研究這個金手指吧。”
巨大的地圖再次出現在奧羅斯的腦海中。但是他沒有再看地圖上標注的文字,而是直接看向了地圖的右上角。在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叉。
“果然是以我的潛意識製作的地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