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宴會整整持續了一個晚上,年輕法師站在高牆上用魔法記錄了全部。
一直到天蒙蒙亮,羅貝爾家的管家召集齊所有的歌者和舞者、還有不斷用蹩腳詩篇讚頌這一切的詩人們,給他們每個人抓了大把銅錢,所有人的眼神都明亮起來,身上雖然疲憊,但精神卻變得抖擻起來。
角落裡,亞麻色頭髮的小孩子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把這些故事用手中的筆寫了下來。
管事的給所有人分發完財物之後,偶然間注意到他,隨手抓起一把銅幣走過去遞在他面前:“小家夥,你也是吟遊詩人?”
他的手很大,小孩子看著估計得有價值至少兩個銀幣的銅子,咽著唾沫看了一眼,隨後失望的道:“抱歉,先生,我只是個不想忘記這一路經歷的笨蛋,我不會寫詩,更不會唱,所以不能要您的錢。”
管家的手停頓了一下,頗有興趣的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格雷。”
“好吧,格雷,等到了目的地,你可以把你記錄的東西抄寫一份送給我嗎?”
他伸出另一隻空閑的手將格雷的衣服下擺拉起來,把錢放在了衣服上:“這些就當是給你買紙和筆的資金,怎麽樣?”
“先生,這太多了,媽媽會罵我的。”格雷小心翼翼的捧住沉甸甸的衣服,有些苦惱的說了一句。
作為平民,他只能買的到最差的紙和墨水,好一些的根本輪不到他來用,而筆,就看最近什麽鳥比較倒霉會路過他的面前。
“寫字也是要付出體力的嘛。”管家笑著說道。
格雷看了看這些錢,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謝謝您,先生,這些錢夠我和媽媽每個人換一套結實點兒的衣服了。”
管家這才注意到,男孩兒身上的衣服即便是在這群貧民中也算得上是最爛的,剛掏出錢袋想要說些什麽,就見男孩抱住衣服下擺,朝他一鞠躬,興高采烈的跑了。
他看看一邊跑一邊呼喊母親的男孩子,又看看手裡的錢袋,突然笑了一聲,搖搖頭把錢袋收了起來。
回去以後他把剛這件事告訴了剛起床不久的瑪格麗特。
“優秀的母親,養育出知道禮節和分寸的孩子,很好。”
她滿意的點點頭:“安排人照顧一下他和他的母親,等到了沙特蘭以後,讓這個格雷去讀書,不過他家裡應該沒什麽錢…給他母親找一份合適的工作。”
“是,小姐。”
“還有,我們快要進島了,清查下那幫吟遊詩人,安排人看看他們記錄的東西再調查調查每個人日常的言論,然後告訴特拉卡,剩下的由他負責。”
管家點頭應是,內心覺得瑪格麗特十分英明。身為一個管家,他甚至比主家更討厭那些吃了自家飯不給自家做正經事的人,這趟旅程,除了小趣事之外,不容許留下任何汙點。
等他離開了馬車,瑪格麗特轉回頭道:“記得在海上動手,我們安排的船哪裡有活動門可以扔人,你應該很了解。”
角落的陰影裡,面相白淨,比不少女孩子還要漂亮一些的特拉卡從角落的陰影裡走出來,笑眯眯地道:“放心吧,小姐,我做事絕對比那位老國王手腳乾淨的多。”
“嗯。”
瑪格麗特點點頭,想起一件事:“說起來…特拉卡,那些魔法師對斷肢重生技術很有研究,你要不要…”
特拉卡依然微笑,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他們能把我變成一個女人嗎?”
“啊?這個…可能有點困難…教會倒是有這技術,
但挺疼的,你…” 瑪格麗特皺著眉頭看著他,他扭捏的說道:“那算了,我男朋友不會同意的。”
“男朋友?哪一個?”
“每一個。”
瑪格麗特:“……”
巨大的信息量讓向來溫和的女士有些無力的單手扶住額頭,另一隻手指了指門口:“你給我滾。”
“是,小姐。”
等特拉卡離開之後,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很少見到你這幅苦惱的樣子。”
“老師,您就別看笑話了…”瑪格麗特歎了一口氣:“如果這是繁花時代之前,特拉卡最少已經上了三次絞刑架了。”
“為什麽是三次?”
“因為一次肯定絞不死他…事實上三次也絞不死…”
拉塞爾笑著搖搖頭:“好了,準備一下,那邊有魔法師,消息傳遞的快,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城門應該就會開,王城現在沒有主事的人,我讓教會的人去跟大臣溝通去了。”
“出什麽事了嗎?”
瑪格麗特眼神亮了起來。
“別提了。”
拉塞爾臉上掛起一抹壞笑:“特雷多三世剛被證明是個不完全的天閹,看起來很正常,但不可能有孩子。”
“嘶~”
瑪格麗特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說那三位王子和兩位公主…”
“說來也巧,這些孩子的繼承權,除了全體向後移一位之外其實沒什麽問題,因為…他們都是特雷多三世弟弟的孩子。”
“不會吧?”
她一臉的不敢置信:“曼恩大公可是出名的老實人。”
“他確實是個老實人,但他從小到大長得都比特雷多三世好看的多…一位老實的有些懦弱,很容易擺布、可以自由進出宮廷的帥哥,特雷多三世的三任妻子又恰好都不是什麽好人…你考慮一下。”
“可憐的家夥…”瑪格麗特搖搖頭:“希望他還能支撐得住。”
“我覺得你更應該擔心一下那位好色的老實人,特雷多昏過去之前的最後一道命令是讓衛兵殺光所有在場的人,並逮捕曼恩。”
“看來這是打算把這幾個孩子認下了。”
“應該是這樣。”
說到這,瑪格麗特有些奇怪:“那您是怎麽知道的?”
拉塞爾無所謂的道:“宮廷裡的禦醫死光了,但特雷多處於昏迷狀態,王后隻得從教會找了卡樂芙去,這姑娘是我的學生,又是個話癆,連哄帶嚇從王后那裡搞清楚所有事後,知道不能到處亂說又抑製不住分享的欲望,連夜用聖光術和我說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