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海峽南側,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高聳城牆。
如果遇到天氣好的時候,有人穿過城牆或者站在上面的話,就可以看到遠處那片寬廣的土地。
很難想象,這樣一片必然耗費無數的城牆,是為了防范自己人,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這會兒的城牆上除了必要的崗哨之外並沒有太多人,周圍幾十公裡內所有防段大概有四五千名士兵全部被集中在了城牆內壁,一位將軍正在和羅貝爾伯爵交涉。
“抱歉,維多,哪怕我們是朋友…我也不能放你過去,我的家人還在蘭德恩城裡,而且…我欠特雷多三世一份情,你知道的。”將軍略帶歉意的道。
伯爵歎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只是來嘗試一下,沒想過那麽簡單就過去…但也沒想到你會拒絕的那麽乾脆。”
將軍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聲說道:“我必須乾脆一點,你是個很純粹的貴族,話術太強,我怕委婉的太久了會被你說動,如果…你要過去的話,就想辦法把我處理掉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進巨大石門的內部,那裡是他臨時的營地,特雷多三世還專門打發了位法師過來,用來對抗這邊的魔法師。
遠處的馬車裡,拉塞爾放下掀開了一條縫的窗簾,踱步回來坐在了瑪格麗特的對面,搖搖頭:“特雷多三世已經失去理智了。”
“老師,如果他能晚幾天醒過來,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瑪格麗特笑語盈盈的給拉塞爾添了杯紅茶,她並不著急,有拉塞爾在這裡,即便耽擱幾天也沒什麽大問題。
“是啊,看來這場是我輸了。”
拉塞爾把茶杯舉到嘴邊抿了一口,又放下來:“我還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它總會勾起我不該有的思緒。”
瑪格麗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老師,繁花時代已經死去很久了。”
“但還有很多人會懷念那個時代…我,唐戴斯,康文,卡特琳娜…”拉塞爾神色中出現了一抹緬懷:“那是最好的時代。”
“在今天之前是。”
瑪格麗特端著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老師剛剛站過的位置:“無論到未來哪一天,人們都會記住繁花的誕生,也會感念繁花的恩德,但,那是在新時代。”
“你這麽相信你那位小未婚夫?我知道我也好,唐戴斯也好,或許給了你不少信心,到那只是個每天都離焦頭爛額只差一步的小朋友而已。”
瑪格麗特把杯中茶水飲盡,十分不符合禮節的用食指掛著這個精美瓷器的把手甩了兩圈:“我從來不相信任何人。”
她驀然回過頭:“除了我自己。”
說完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臉上掛起讓人心生愉悅的微笑:“您先休息,大家有些急切,需要我出去安撫下。”
拉塞爾點點頭,目送瑪格麗特出去以後,喃喃道:“可憐的小羅德…”
說完自己也愣一下,笑了笑,端起那杯紅茶又珉了口,眼神逐漸放空。
這會兒瑪格麗特已經從馬車的活動台階上走了下來。
看到對面有些悻悻的羅貝爾伯爵,安慰了一句:“沒關系的,父親,老師在這裡,沒人敢怎麽樣。”
伯爵點點頭,沒有多說,只是指了指因為長時間等待愈發焦躁的平民們,示意瑪格麗特處理一下。
瑪格麗特點點頭,走上一個小土坡,看著面前密密麻麻抬起頭的人群,手指在咽喉點了一下。
“因為一些原因要耽擱點時間,
但幸好車隊帶的酒肉不少,所以…開宴會吧!” 人群安靜了一下,隨後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成衝天的歡呼聲。
沒用吩咐,所有人都自發的去收拾柴火,車隊的人則開始拆解蓋著油布的馬車,人群裡也有不少能歌善舞的人開始在羅貝爾家隨從的招呼下往一起聚集。
將軍在城牆內壁的石室內,沉默的看著投射到牆上的畫面,揮了揮手,旁邊的年輕人收起魔杖,牆上的畫面也熄滅掉。
年輕法師抱著胳膊倚靠在牆角,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好可怕的號召力…我要是你,現在就打開城門,跟著他們一起走。”
“然後被你乾掉?”將軍有些沒好氣的道。
“嗯…”法師思考了一下:“也許你可以賭一把,萬一我打偏了呢。”
“有本事對付他們去,衝我來算什麽。”
“嘿,夥計,別鬧了。”
法師表情誇張的道:“那些沒畢業的小屁孩不算什麽,但還有一位聖徒在那裡呢,我只是出來賺點經費, 沒打算把命送上。”
“那你來這裡究竟是為了做什麽?”
“宮廷裡的老頭讓我在這耗幾天,耗到拉塞爾出來以後和他簽訂個協議。”
“就這些?”
“當然不止,你和那位伯爵是朋友…”
法師聳聳肩,沒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
將軍安靜了下來,他不是很想和一個不熟悉的人說的太多,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那也就沒什麽繼續聊下去的需求了。
而另一邊的瑪格麗特,在簡單安排之後,就回了馬車裡。
“我還以為你會用語言的魅力和個人的威望讓所有人平靜下來。”拉塞爾老神在在的說道。
瑪格麗特雙手一攤:“我覺得大家可能沒什麽興趣聽我長篇大論沒有營養的廢話,與其那樣不如給他們找點高興的事做,這次宴會的穩定性大概可以持續三天左右,三天后,如果老混蛋還是不放人,只能麻煩您出去一趟了。”
“嗯…但那樣的話,你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見到你那位留守的哥哥了。”
“我會帶上刀劍進城,然後送一朵花給斐樂。”
“什麽花?”
“紫羅蘭。”
“那刀劍呢?”
“就送給特雷多三世吧。”
瑪格麗特慢悠悠地道:“如果他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拉塞爾突然笑了起來:“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當然,我愛死這個主意了。”
外面的歌聲傳進了馬車,雖然酒肉還沒開始分發,但大家看起來都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