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6月,我在S省的一個不知名的小縣城裡的一棟小二樓出生,出生的接生婆是我姥姥,在我出生時,樓下站滿了鄰居街坊,其中已經拿著嬰兒布等待許久,如果一出生是個女孩子,我將被抱走,成為別人家的女兒。
半夜三點,我出生了,姥姥用剪刀剪斷了我的臍帶,把我放在我媽的身邊。“香,是個男孩兒,放心吧,你受罪了”。
這是我媽的第六胎,前五胎都是女孩子。
在我出生之前的前幾個月,我媽要去醫院把我打掉,我姥爺坐著窗邊抽著旱煙,用手弄死身上的幾隻跳蚤後說:“還是生下來吧,我覺得這是個男孩子”。“我婆婆說我笨,說我生了好幾個女孩子都生不出男孩,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媽向姥爺抱怨著,姥爺吐了一個煙,嘴裡抿了抿,眼睛看向了院子。
1995年,計劃生育風頭正緊,第一個出生的孩子後來成了我大姐,第二個、第四、五個孩子送走,第三個孩子是我二姐,當時為了避風頭,戶口沒上在我家的戶頭上,在農村呆了6年後,隨著我的出生,她回到了縣城。
我出生後的第二天,我爸就騎摩托回了村子裡,把這個消息盡可能的告訴越來越多的家鄉父老,孩子的誕生是所有人都開心的事情,在一片歡聲笑語後,我爸要接受他養活三個孩子的事實了。
“天寶”,這是我的小名,寓意天賜的寶貝,我大爸叫我這個名字,一般人叫我:“天尚”。
在出生後的第六個月,我媽因為心肌炎住進了搶救室,在半死半生之間,她夢到自己去了天宮,被人質問,說她本是天上的仙女,怎到人間來嫁人生子,並且要求她返回天宮。我媽跪求到:“我的孩子都還小,千萬別讓我回去”。
與死神搏鬥間,強大的精神力量讓她活了下來,後來她每每感歎生活不易和我不爭氣,就要回憶這段時光。
我爸在改革開放中嗅到商機,下海做生意,我出生的小二樓就是他奮鬥的成果,但吃飯的人太多,他疲於掙錢,缺少了一些對家庭的關心。
每當他談及第一筆錢的時候,他說那時候給一個場子介紹生意,拿了一筆介紹費,比半年工資都多,後來他就開始喜歡這種賺錢的感覺,直到2021年的現在。
1995年的中國,在92年小平同志的南巡講話後,中國正式確定了市場經濟,但彼時這塊廣袤的土地上,覺醒的還是少數。任何一個趨勢,或者政策,都是從一線城市慢慢往下滲入,彼時的縣城裡,大部分人仍然過著和80年代一樣的生活。在農村,早出晚歸的農民身上扛著鋤頭,推著手推車去地裡,而在家的老人父女們,也在每天乾著農活。村裡的每家都有院子,種著各式各樣的蔬菜。
條件好的家裡有收音機,再好一點的有台黑白電視,我姥爺和我爺爺村裡的第一台電視,就是我爸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