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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守護神》三十六 野豬
  這時,夏焱打開了手機裡的音樂軟件,一首鋼琴曲——維也納的森林,突然柔美的跳躍在夜色裡。夏焱拉著冬淼站了起來,用手繞著她的腰,圍著火舞動。

  森林裡瞬間出現了一個維也納的舞場!

  高翔睜大了惺忪的睡眼,新奇的望著那旋轉的一對人影。音樂是容易使人血脈加速的東西,而歡樂是具有感染性的。冬琳忍耐不住了,拉著高翔的手,也加入了華爾滋的行列。

  火舌跳動,音樂喧囂,幾裡路之內的野獸應該都被嚇跑了。但夜是活的,夜是動的……他們何嘗想獵什麽野獸?他們已經獵著了彼此的獵物!

  “維也納的森林”之後是“藍色的多瑙河”。夏焱微笑的注視著冬淼,火光與月光揉和,她的臉紅潤清幽。他喜歡那對靜靜的望著他的眼睛,仿佛在和他傾心交流。

  你愛誰?

  他旋轉著。

  你想和誰在一起?

  他旋轉著。

  是否要天長地久?

  他旋轉著,旋轉著,旋轉著……

  夜越轉越深,星光越轉越沉。火苗低暗下去,但隨即又揚起頭來,欣欣然的燃燒著。

  倦意在無聲無息中悄悄的來臨,沒有人再跳得動舞,音樂變成了小提琴獨奏的小曲子,幽默曲、離別曲、冥想曲……

  冬琳打了個哈欠,望望那豎在暗夜裡的帳篷,倦意深重的說:“我想去睡了。夜裡不是還要打獵嗎?等打獵的時候再叫醒我吧!”

  冬淼也打了個哈欠,仿佛連哈欠都具有著傳染性。

  夏焱望著她,說:“你先去睡吧!”聲調出奇的溫柔。

  “那你呢?”

  “我一睡就會睡到大天亮,”夏焱說:“還不如就這麽坐著,再過兩小時,也要叫醒你們去打獵了。”他注視著黑黝黝的山林。“未見得會獵著什麽,但總得去試試運氣。”

  於是,幾人分別鑽進帳篷裡睡覺去了,剩下夏焱一人坐在火邊,沉思的凝望著火,一面用一根長樹枝在火裡無意識的撥弄著。

  深夜兩點鍾,夏焱把獵槍分別上好了子彈。然後,他鑽進帳篷,搖醒了熟睡中的高翔。

  “做什麽?”高翔翻了一個身,在睡袋裡蜷縮著身子,睡意朦朧的問。

  “起來!快起來!”夏焱叫著:“該出發了!”

  “出發到哪裡去?”高翔夢囈似的問。

  “打獵呀!”

  “我只要睡覺,什麽地方都不去!”高翔再翻了個身,好像起床是什麽痛苦無比的事情。

  “我們這麽遠的跑到山上來是做什麽?別泄氣了好不好?起來!看你這副迷糊相,還打獵呢!”

  夏焱說著,抓住高翔的兩個肩膀,給他一陣亂搖。高翔從睡袋裡鑽了出來,懵懵懂懂的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嘴裡唧唧囔囔的詛咒,搖搖晃晃的站在那兒穿衣服。

  夏焱拋給他一管手電筒,又用電筒在他臉上照來照去,希望強烈的光線能把他的睡魔趕走。

  高翔搖晃了半天,詛咒了半天,總算是從帳篷裡走出來了。迎著帳篷外清涼的空氣和凜冽的夜風,他禁不住打了個寒噤,睡意也被這冷氣驅除了不少。

  夏焱跨出帳篷,剛一抬頭,不禁微微的吃了一驚。冬淼服裝整齊的坐在火邊,正用一對清醒的大眼睛望著他。

  夏焱走了過去,問:“冬琳呢?”

  “睡得太熟了,推都推不醒。”冬淼說。

  “你還是不要去了!”夏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命令的味道。

“這樣黑而密的樹林,到處埋藏著看不見的危險,隨時都可能出問題,如果我想打獵,勢必不能再照顧你。避免危險起見,你還是留在這兒的好。”  冬淼靜靜的看著夏焱,說:“我不要你照顧我,我會照顧自己,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你會的。”夏焱說,皺起了眉。“最起碼,你會讓我分心,使我不能全神貫注的打獵。”

  冬淼說:“我跟在你身後,這樣總不會讓你分心了吧。”

  夏焱見沒法說服她,隻好說:“好吧!但你必須聽我指揮。”

  “一定。”冬淼說,很快的掃了夏焱一眼:“你認為這山裡真有野獸嗎?”

  “當然,”夏焱說:“我已經聞到了野獸的氣息。”他誇張的深呼吸了兩下。

  冬淼去把熟睡中的冬琳叫醒。冬琳一臉惺忪,像是還沉浸在自己的夢境裡,說:“我們這是在哪啊?”

  “在山裡,傻丫頭。趕緊穿好衣服,我們準備出發去打獵了。”

  冬琳穿好衣服後,和冬淼一起走出帳篷。

  夏焱給每人分發了一管獵槍。

  冬琳笑著說:“老實說,槍在我手裡不過是做做樣子,如果野獸向我撲過來,我只會用槍托子打它。”

  “那麽,恐怕你無法活著離開這座深林。”夏焱嚴肅地說。

  冬琳朝他做了個鬼臉,沒再說什麽。

  一行四人都整裝待發,大家檢查了一番手電筒和槍彈,就向叢林中開步走去。

  幾點電筒的燈光在黑暗的山坳裡閃爍搖晃,隻一會兒,就變得遙遠、渺小……最終被那龐然、巨大、黑暗的深山莽林所吞噬了。

  冬淼望了望那深黝黝、黑暗暗的山林,忽然感到一陣模糊的恐懼。四周的靜寂向她壓倒性的卷了過來,她凝視著深山中那一幢又一幢的黑影,傾聽著山風的呼嘯,遠處有不知名的獸類的低嗥……她的背脊上冒起一陣涼意,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不自覺地貼緊夏焱,以驅除黑暗的恐怖。只有和他走在一起,她才會覺得安心。

  夏焱等一行人投進密林之後,就自然而然的安靜和肅穆了起來。為了免得驚動野獸,夏焱把人分成了兩組,分頭向山林深處走去。夏焱和冬淼一組在前,高翔和冬琳遙遙隨後。山林黑而密,草深沒膝。大家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著,深入了叢林。

  無路的莽林比想象中更難走,凹凸的巨石常形成無法翻越的阻礙。深密的雜草在許多時候都是天然的陷阱,底下可能藏著一個深坑或陡坡。隨處蔓生的藤蔓,以及原始莽林裡那些巨樹的樹根,都成為防不勝防的、絆腳而危險的東西。他們進行得很慢,不時停下來傾聽,深夜的山林裡林立著恐怖,野獸的氣息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加重了。

  一陣輕微的響動,嗖嗖的從樹梢中掠過。他們驚覺的站住了步子。夏焱托著槍,仰視著樹梢,他的眼睛在暗夜裡亮晶晶的發著光,灼灼的搜索著那濃密而黑暗的枝葉。

  “是什麽?”冬淼問,緊張的空氣使她不安,她還有些懷念火邊的帳篷和睡袋。

  “噓!”夏焱輕噓了一聲,仍然用目光在樹與樹中間逡巡,四周十分寂靜,那輕微的響聲已經聽不到了。“可能是飛鼠,”夏焱低聲說:“讓它跑掉了。最好在打獵的時候避免說話。”

  他們繼續前進,夜在凝重的空氣中流逝,四周似乎充滿了動物的氣息,又似乎一無所有。夏焱在一株大樹下停了下來,靜靜的靠在樹上休息。

  “怎麽不走了?”冬淼問。

  “噓!低聲些。”夏焱說,仰頭看看那些樹叢,和遠方黑暗的、看不透的林木。“狩獵狩獵,要獵也要狩。”

  “這真是訓練人耐心的玩意。”冬淼打量著黑影幢幢的四周。“我們大概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還一槍都沒放過呢!”

  “打三天獵,一槍不放的情形還多著呢!野獸也是很警覺的東西,不會輕易來送死。山地人打獵,很少像我們這樣拿著槍來尋野獸,他們都在獸類必經的路上,設下陷阱或撞杆,那就比我們省力得多了。”夏焱說。

  “我們為什麽不學他們那樣打獵呢?要這樣提著槍亂找亂撞?”冬淼又開了口。

  “那是需要長時間準備的,是真正獵戶的打獵方法,我們只是客串性質罷了,真要那樣打獵,要做十天半個月的計劃才行。”

  “我聽到有鳥叫。”冬淼說。

  “是貓頭鷹,屬於黑夜的飛禽,北方人叫它夜貓子。”夏焱傾聽了一會兒。“不過,獵這種鳥類沒啥味道。”

  “總比什麽都獵不回去好些。”冬淼說。

  “噓!別講話!有東西了!”夏焱突然發出警告,頓時站正了身子,一把抓起了槍,全神貫注的凝視著黑夜。

  冬淼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握著槍,擺出姿勢,瞪視著密密層層的林木與深草。

  空氣滯重,時間停駐,而黑夜的山林依然故我的鋪展著。

  冬淼聽不出任何動靜。只有那隻貓頭鷹仍舊在單調的、反覆的啼喚,不知想提醒什麽,也不知道想喚回什麽?但,夏焱所謂的東西,絕不會是指的這隻貓頭鷹,聽它的啼聲,它起碼在一裡路之外。

  冬淼眼也不眨的注視著前面的草叢。夜很深,而她的手心在沁著汗。“那東西”不知匿藏在何處,她咬著嘴唇,神經緊張的等著“它”突然出現。

  那東西不知道是什麽?花豹?犀牛?老虎?獅子?大象?野豬?……冬淼費力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發酸。頭頂上,有什麽東西撲動了一下,同時,“砰”的一聲槍響使她吃了一驚。一時間,她腦中懵懵懂懂,弄不清楚這一槍所自何來。

  一樣黑糊糊的東西從頭上的大樹上直落了下來,接著是夏焱充滿獲勝感的聲音:“一隻飛鼠!”他拾起了那還有余溫的、毛茸茸的東西。“它簡直是跑來送死嘛!這是山區裡特產的玩意兒,有老鼠的身子,卻有著翅膀,能在黑夜裡飛行。”

  “大概就是蝙蝠吧!”冬淼看著那團黑影說。

  “你看過這麽大的蝙蝠嗎?”夏焱把那東西往袋子裡一裝,遞給冬淼。“交給你,你負責拿著吧。飛鼠的肉也蠻好吃的,皮還可以賣錢。”

  冬淼接過那裝著飛鼠的袋子,提在手上並不重。隔著布袋,那有著爪子的軀體卻頗引起她本能的惡心感。“打死我我也不吃這東西!”她喃喃的說。“而且不過是隻飛鼠!我還以為是一隻什麽了不起的猛獸呢!”

  “能打到一隻飛鼠已經不錯了!”夏焱說:“你希望是什麽?大象?”

  冬淼的臉微微發熱,暗中也為自己的過分緊張而失笑。她雖沒有“希望”是大象,也幾乎“以為”是大象了。

  “別期望太高,”夏焱說,“不要弄錯了,這兒是狩獵區,並不是非洲的蠻荒之地。”

  無論如何,這隻飛鼠使他們的興致提高了很多,至少,這一次的狩獵絕不會一無所獲了。

  重新檢查了一下槍彈,他們又繼續搜索著向前面走去。

  高翔和冬琳已經不知跑到何處去了。夏焱這聲槍聲並沒有把他們喚來,可見他們一定距離很遠了。在這黑夜的山林裡,彼此想保持聯系和距離是很困難的。

  夏焱和冬淼摸索著,向前面又繼續走了一個多小時,從樹林裡仰視天空,繁星已疏,曉月將沉,看樣子,這一夜不會再有什麽收獲了。

  突然間,遠處的草叢裡,有什麽東西在移動,深草簌簌的響了起來。同時,一串類似鷓鴣鳥的啼聲在草裡清脆的鳴喚。

  冬淼迅速的舉起了槍,正想管他三七二十一,也放一槍試試運氣,還沒來得及扣扳機,夏焱立即撲過來,壓下了槍管,說:“別魯莽!這是我和高翔之前約定好的暗號!他一定發現了什麽,在向我們打招呼。”

  冬淼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種打招呼的方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訥訥的說。“幹嘛不發人聲,非要做出這種怪腔怪調?”

  “發出人聲就把野獸嚇跑了。”夏焱說,也學著對方那樣叫了幾聲,然後向對方所在的地方跑去。

  冬淼跟在後面,雜草越走越深,他們顯然到了人跡罕至的地區。夏焱走得很快,全然不管荊棘和樹枝的羈絆。

  果然,前面的草叢裡,高翔和冬琳正蹲伏著,在察看地上的某些東西。

  夏焱走過去之後,高翔立刻把他拉下來,指著地上的痕跡給他看。

  這是一片長滿雜草的凹地,草下的土地濕潤泥濘,石塊上也露著水漬,可能在雨後是個積雨的小水潭,而成為一些野獸跑來喝水的地方。現在,在泥濘的地上,可以看出一個新鮮的獸類的足跡,附近的草也有偃倒的現象。

  夏焱撥開了草,可以很清楚的看出那野獸走過的痕跡,凡它經過的地方,草都或多或少的折斷及偃倒一些,成為一個明顯的標記。

  冬淼緊張的問:“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夏焱搖搖頭:“可能是一隻鹿,或者是野豬。我們追蹤吧!看情形,它經過這裡不過半小時的事,不會在太遠的地方,大家散開一些,盡量保持安靜,誰看到了它就放槍射擊,不過要瞄準一點,一槍不中就麻煩了。”

  跟著那痕跡,他們小心翼翼的向前進行。

  夏焱托著槍,目光灼灼的投向了叢林,那神采奕奕的樣子,看來渾身的活力和精神都在發揮著最大的效用。前進了一段時間,夏焱猛的停了下來,同時,手中的槍迅速的瞄向了一棵大樹的後面。

  冬淼也舉起了槍,湊了過來,嚷著說:“在哪兒?在哪兒?讓我放這一槍!”

  “等等!”夏焱喊。

  頃刻間,一隻野獸從樹後面突然的跳了出來,顯然人聲已經驚動了它,使它領悟到危險就在面前,而急於想脫身逃走。

  夏焱立刻放了一槍,但是,由於冬淼那一嚷,耽誤了幾秒鍾,這一槍沒有中。

  那野獸更加驚惶,拔腿跳躍進了草叢。夏焱緊接著再放了一槍,那東西嗥叫了一聲,奔跑到叢林裡去了。

  “它已經負了傷,別放它逃走!”夏焱喊道,就率先衝進了叢林。

  冬淼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握牢了槍,這種刺激而緊張的氣氛喚起了她潛在的欲望,她渴望能由自己放一槍,打中那玩意。跟著夏焱,她奔跑得氣喘籲籲。可是,他們已經失去了那野獸的蹤跡。

  “是一隻野豬。”夏焱站住說:“一隻不小的野豬,它不會跑得太遠,它的後腿已經被打中了。”

  “我跟著你,”冬淼說:“你等會兒讓我也放一槍!”

  “等會兒我把它打死了,你再去補一槍吧!”夏焱說,他心中對冬淼頗不滿意,打獵就怕有人夾在裡面瞎起哄,剛才假如不是被冬淼鬧了一下,他一定可以打中那隻野豬,絕不會讓它這樣跑掉。

  “這邊有血跡!”高翔喊。

  大家都跑了過去,果然有一灘血跡,大概那東西曾在這兒休息過。夏焱端著槍,循著血跡往前去,由於隨時可能放槍,他沒有關上槍的保險。冬淼仍然緊跟在他的身後。

  天已經有些蒙蒙亮了。樹木都由一幢幢的黑影轉為朦朧的輪廓,又由朦朧的輪廓轉為清晰。樹隙中的天色變白了,黑夜去了,曙色來了。

  他們停在一處濃密的草叢、藤蔓和樹林裡,夏焱看來猶豫不決。“找不到血跡了。”他皺著眉說:“可能它已經逃進了洞裡。”

  “帶著傷,它應該跑不了太遠,或者我們折回去再找一找。”冬淼建議說。

  “野豬是一種狡猾的動物,它一定匿藏起來了,”夏焱說:“那一槍只打中後腿,就動物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我看,找到它的希望並不很大。”

  “不妨試試看!”冬淼興致勃勃的說:“我們再折回去找吧,我還沒有放過一槍呢!我希望——我也能小試一下身手。”

  他們又折了回去,在植物和荊棘叢中搜索,那狡猾的動物毫無蹤跡,他們幾乎已經決定放棄了。

  忽然,冬琳大聲的驚呼了一句:“在那兒!”

  “哪兒?哪兒?”冬淼追問。

  冬琳指著一棵闊葉植物,在那植物像芭蕉葉片般闊大的葉縫中,一個褐色的毛茸茸的東西正半掩半露。冬淼又迫不及待的舉起了槍,夏焱喊了聲:“別開槍!”

  “怎麽了?”冬淼不解的仰起頭。

  “不必浪費子彈!”夏焱說著,走過去,用槍杆挑起了那毛茸茸的東西,竟是一團絲絨般的植物。由於附生在一塊朽木上面,離遠看去,便讓人產生是頭野獸的錯覺。

  “開槍打這東西,才是鬧笑話呢!山地人常把它們做成動物形狀出售,據說這茸毛可以止血。”夏焱拋下了那塊東西。“走吧!不必找了,我們可以回營地烤飛鼠吃。”

  冬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吃這東西?除非人都變成了獸類。

  雖然不再抱著多大希望去找尋那隻野豬,但他們仍然小心翼翼的在叢林中走,同時四面搜尋。再走了一段,冬琳驚呼了一聲,他們都看到一片染血的羊齒植物,跟蹤著這個新發現的痕跡,他們又轉入了叢林深處。接著,夏焱站住了,用手對後面的人擺了擺,禁止他們前進。大家都停止步子,伸長了脖子看,那隻野豬正停在一棵落葉松的前面, 筋疲力竭,瞪著一對乏力的眼睛,狐疑的望著面前的敵人。

  夏焱舉起了槍,還沒有扣下扳機,身邊猛的響起一聲砰然槍響,那隻野豬頓時應聲倒地。同時,冬淼狂歡的大叫大嚷起來:“我打中了它,是我打中了它!”

  她向那隻倒地的野豬奔去,手舞足蹈得像個天真的孩子。

  “當心!”夏焱大喊。

  還沒等冬淼走近,那隻野豬瞬間從地上跳了起來,朝著冬淼猛衝過去。

  冬淼嚇得花容失色,雙腿打顫,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連手中的獵槍都忘了舉起來。

  就在野豬將要撲到她面前時,突然傳來一聲槍響,野豬應聲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緊接著就一命嗚呼了。

  冬淼驚魂未定,她回過頭來,這才發現是夏焱在她身後朝野豬開了一槍。若不是夏焱反應及時,後果恐不堪設想。

  夏焱拋下了槍,奔跑過去,雙手用力的抱著冬淼,說:“你沒事吧?”

  “沒……沒事。”冬淼顫抖著嘴唇說,那張漂亮的臉因驚懼而略顯蒼白。

  夏焱不再說話,仿佛害怕冬淼消失不見似的,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

  兩個人影漸漸重疊。

  他們在這神秘的寂靜之中停留了多少時刻?誰也無法說清。時光如同沙鬥中漏出的細沙一般,從他們面前匆匆流逝,然而在這一刻,他們卻絲毫察覺不到它的流逝。

  黎明的曙光從樹隙中照進來,安詳的射在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同時也射在那隻醜陋的、仰臥著的獵獲物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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