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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守護神》二十八 漲潮
  由於無法從水下開展救援,夏焱和高翔商議,通過在遊艇底部切割的方法,開一個口子,將人救出。

  夏焱拿起切割工具,正準備開展行動時,突然發現海水在上漲。

  他連忙看風是從哪邊吹來的。

  只有一點兒微風,不過在不停地吹,是從西邊吹來的。這是春分的時候風常有的壞習慣。

  上漲的潮水,受著風吹的擺布,在礁群中間變化多端。波浪被陣風推送著,湧進了這個狹窄的通道,或者從東邊,或者從西邊。如果海水從東邊進來,顯得柔和無力,如果從西邊進來,就洶湧急劇。這是因為東風是從陸地上吹來的,風力小,而西風橫穿過太平洋,帶來了廣闊空間裡的所有氣息。即使是極小的微風,如果是從西邊吹來,也會令人不安。它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上卷起巨浪,同時將過多的波濤趕進狹窄的水道裡。

  迅猛地衝進來的海水總是可怕的。潮水好像人群一樣,人群也是一種流體。假如實際進入的數量遠高於能夠進入的數量,那麽,人群中就會你擠壞我,我壓壞你。對於潮水而言,則是猛烈動蕩。

  只要吹的是西風,潮水就會上升,海浪緊逼而來,岩石負隅頑抗。狹道只有很小的進口,海水全力發起衝擊、跳躍、轟鳴,狂怒的波濤撞擊著水巷兩邊的岩壁。

  於是,僅僅一點兒微微的西風,礁群就會呈現出這樣的奇特景色:在礁石外面的大海上,是一片平靜;在礁石間,起著風暴。這種局部的和有限的騷動,完全不是暴風雨,只是海浪在喧鬧,不過很可怕。至於北風和南風,它們從側面向礁石吹來,只在水巷裡激起少量的浪花。

  遊艇擱淺的地方,恰好就在這令人生畏的西邊風口上。

  一場災難似乎不可避免。這場逼近的災難是由勢必出現的風造成的,雖然風力不猛,但是足夠了。

  不用一會,上漲的潮水將在礁群間的狹道裡拚命奔騰。第一陣的浪潮已經發出了響聲。這些滾滾的海浪,是整個太平洋湧來的怒潮,在它們後面將是無邊無際的大海。沒有狂風,也沒有怒氣,只有支配一切的波浪,充滿衝擊的力量,滔滔向前。

  這些波浪,宛如海洋上的巨棒,會撞到礁石的豁縫,會被擋住而翻滾。海浪因為漲潮而上升,因為遇到障礙而增長,被岩石推開,又經受風的折磨,然後會猛烈地衝向礁石。它們一路上被碰到的障礙物造成旋渦,被阻擋的波濤氣得發狂。它們帶著旋渦和狂怒進入礁群中間,將在那兒遇到擱淺的遊艇,把它撞得粉碎。

  要防止這場意外,必須要有一道水閘。

  如果沒有,那就必須創造一個。

  應該阻擋潮水突然全都湧入,防止它上漲,阻止它衝撞,攔住它的通道,拒絕它進來,既對它反抗,又對它施壓。應該防止波浪在狹窄的通道裡壓縮,因為這是最大的危險。要用引導代替湧入,清除波浪的狂怒和粗暴,強製這種狂暴變成溫和。應該用帶來平靜的障礙物代替產生刺激的障礙物。

  夏焱就有這種靈巧的本領,這比體力更強悍。憑著他的靈巧,他像岩羚羊一樣在岩石間跳躍。他跨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大步,踏在若隱若現的石頭上。他跳進水裡,又從水裡出來,一會在旋渦裡游泳,一會在岩石上攀登。

  他牙齒咬著一根繩子,手上拿著一把錘子。他把纜繩做成像鉸鏈一樣,然後找了些木板裝在鉸鏈上,再把木板拴在釘在礁石上的大釘子上,使木板像水閘的活門一樣,繞著鉸鏈轉動,讓木板迎擊潮水。

  不到一刻鍾,這道抵擋潮水的牆立起來了,礁石間的小道好像給一道門關了起來。

  這一強有力的裝置,在夏焱的手中擺弄得就像變戲法一般靈活。我們幾乎可以說,在上漲的海水有時間發覺這個工程以前,它就已經完全做好了。

  在整個操作過程中,夏焱絲毫沒被意外的情況束縛住手腳,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僅憑這一點,一個內行人就可以看出他早已有所準備。

  此時,潮水在不斷上漲,已經漲到一半了。在這個時刻,潮水湧起的波浪撞擊,即使是晴和天氣,也可能相當猛烈。

  夏焱精心布置的一切開始起作用了。

  波濤凶猛地衝向那道障礙,撞到它後,浪花翻滾,但只能從下面湧進去。閘門外波濤起伏,而在裡邊,潮水則是慢慢滲入。海潮被征服了。

  這下,沒有了外界的干擾,夏焱可以放心對遊艇進行切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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