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以為秦瑞雪不會和她一起去華西了,沒成想秦瑞雪一大早就開著大牧就過來接他。
李沐剛把需要準備的東西裝上車,秦瑞雪就直接坐到了副駕駛,“你開車。”
秦瑞雪在副駕駛眯起眼睛像是準備接著睡覺,李沐看她沒系安全帶,就伸過手把秦瑞雪的安全帶系了上去。
“我自己會系。”
睜開眼的秦瑞雪把李沐的手從身前的安全帶上拿開,自己系好之後又眯起了眼。
李沐有些尷尬,嘿嘿一笑問道:“昨晚沒睡好啊。”
“沒心沒肺的人睡眠都好。”
秦瑞雪像是不想說話,竟然還假裝打呼嚕的哼``了一聲。
李沐看著她笑了笑,便就直接開車出發。
不得不說今兒的天氣真好,隔著擋風玻璃李沐都感覺到了陽光的暖意,高速兩旁的楊樹葉看起來也愈發青翠,透過楊樹林灑來的那些光線好像青春的音符,秦瑞雪美美的睫毛也在隨著它跳動。李沐伸出一隻手把副駕駛的遮陽板拉了下來,生怕這美好的陽光打擾到秦瑞雪的美貌。
李沐嘴角微挑,人多少都會有些貪婪,雖然沒有勇氣去撐起那份幸福,但是當這個姑娘在自己身邊,當她陪著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還是自私且貪婪的開心的笑了。
“到了麽?走到哪兒了這是?”
秦瑞雪揉了揉還帶些朦朧的眼睛。
李沐看了看秦瑞雪道:“你醒啦,還早著呢,這家買主有點遠。”這個女人還是這樣一如既往的信任他,甚至都不知道李沐具體要去哪裡。
“什麽買主?不是去山裡麽?”
秦瑞雪伸手從置物盒裡拿出來一瓶水喝了一口道。
李沐用余光掃了一眼秦瑞雪道:“就是山裡的買主啊,專收你這種貌美如花的姑娘當老婆。”
“合著你準備賣老婆唄?”秦瑞雪剛說完就意識道了話裡的歧義,咳了一聲道:“先等你自己有媳婦兒之後再乾這買賣吧。”
李沐嘿嘿一笑,看她沒看玩笑的興致,就認真道:“去華西洪山縣的襄黎村,還有些距離,大概下午七點鍾才能到縣城,咱們先在那兒住一夜,明天早上再去襄黎村。”
李沐看秦瑞雪在車裡東翻西找的尋摸什麽,“是不是餓了?之前看你睡的挺香沒敢吵醒你,到前面服務區咱們就下去吃點東西。”
“餓倒是不餓,不過去趟服務區還是有必要的。”
李沐歪頭看了看正在喝水的秦瑞雪,突然自己身上某個部位一緊,“是挺有必要的,把你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給憋壞了我可賠不起。”
秦瑞雪放下手中的水杯,撇了李沐一眼:“無恥。”
到了服務區簡單休整之後,兩人就繼續出發了。較之前唯一的區別的是換上了秦瑞雪開車,經管一些路段的車輛並不算少,可車速還是一直保持在超速的邊緣。
到了洪山縣城,李沐和秦瑞雪找了家小旅館簡單住下了。
‘咚咚’:“還沒睡著吧?”
剛洗漱好的秦瑞雪一聽是李沐的聲音,就打開門縫道:“你要幹嘛?你不要以為......就可以......”
“山區裡面濕冷,我怕你住不慣,這些羊絨的毯子是我從家裡帶來的,來之前剛洗過,你別嫌棄先用著吧。”李沐把毯子往裡一遞,笑呵呵道。
“哦。”秦瑞雪接過毯子就關上了門,不知道是怕剛洗漱完的自己走了光還是怕李沐看見自己臉上的緋紅。
轉過天,二人早早的就出發前往襄黎村。
李沐是在一個論壇帖子上注意到了這個地方,他之所以選擇來這個地方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襄黎村的教育資源最艱苦,而是他認為這個地方是在他有限的能力之內能幫上忙的地方。
襄黎村的小學是附近幾個村落僅有的教育資源,發帖的那人是一個大概40來歲的老師,據他自己說他已經在此任教了十多年,他發帖的目的也很簡單,只是想讓孩子們的學習環境更加舒適一些。
事實上,這些年縣裡沒少幫扶這個學校,附近村莊通往學校的路也翻修過數次,還給孩子們新建了一座閱讀室,裡面有很多學習資料以外的拓展書本,但是依然還是有很多失學兒童留守在家,沒有得到他們這個年紀應有的教育。
隨著國家的飛速發展,越來越多的就業機會出現,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從山村中走出務工。這些年輕的父母需要掙錢養家,像你我一樣都需要為了理想的生活奮鬥。
可城裡教育資源也是有限的,它無法完全滿足源源不斷的外來人口的子女教育,而且一個孩子在城裡的花銷遠遠比在老家更多。
這就出現了一個基本問題,那就是這些年輕的父母外出務工,孩子們就在家裡變成了留守兒童。這些留守兒童大多有爺爺奶奶照看,在一些老一輩的思想中上學甚至不如務工,農忙時節甚至願意為了能趕著天多收些農務,就把上學的孩子叫在家裡幫忙。還有一些是家裡面本身條件就十分艱苦,雖然義務教育是不收學費的,但一個孩子去學習自然就會出現某些費用,比如至少你需要一個寫作業的本子吧,他們哪裡還願意在孩子的學習上付出精力。
所以教育的困難其實來自於貧困,國家這些年加強加大力度的出台這麽多扶貧政策的原因之一也是本著這個思想--再窮不能窮教育。
到了地方,李沐看了一圈學校的環境道:“還行,沒我想象中的那麽艱苦,至少窗戶上的玻璃是健全的。”
“這還不苦啊,兩間教室加一廁所就算學校啦。”
秦瑞雪看到這個場景有些驚訝,從小生活富足的她實在是沒有想象過這樣的場景。
“其實我上小學的時候,我們教室就有缺玻璃的窗戶,那時玻璃在縣城才能買到,老師就帶著我們把一些寫完的作業本用膠帶沾到窗戶上做個紙玻璃。”李沐看著秦瑞雪道。
秦瑞雪有些意外,沒想道李沐竟也有這種經歷:“那你們那兒豈不是比這裡更艱苦,應該去你們老家才對啊。”
“嗐,那都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我老家的小學比這個學校可是好太多了。”
其實老家的學校也並沒有特別完美,李沐也一直想為家鄉的學校做點什麽,但是目前自己還沒有那樣的能力。
不忍打擾到孩子們上課,等到課間李沐才走過來向這位學校裡唯一的老師打招呼,這位老師不時的在兩間教室穿梭,一個班是年紀較小的孩子,另一個班是年紀較大的孩子,隻他一個人,就撐起了學校的教育。
每個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力,你無法抱怨為什麽有些人不願意來這樣的地方教學,但願意把青春留在這種地方的人,你看見他時,就會不由的在心底生出敬佩。
通過簡單的交流,才知道這位老師叫岩建國,今年四十六歲,在這所學校工作了十幾年,據他說剛來的時候甚至有些年只有兩三個孩子來上學,如今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李沐簡單的說明來意,岩建國就操著一口本地口音道:“小哥,你年紀輕輕就有這種覺悟,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李沐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忙道:“談不上什麽覺悟,就是小時候也受過苦,了個心願而已,我就俗人一個,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不是。”
“這要是私心,那多點這樣的私心才好嘞。”岩建國笑了笑道。
一旁的秦瑞雪看向岩建國道:“您就別誇他了,說一說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吧。”
“大姐姐,我想要小畫本。”
“我想要鉛筆盒...”
“我想要...“
沒等岩建國開口,一群孩子就吱吱呀呀的說了起來,不遠處有些膽子比較大的孩子還圍在了他們開來的那輛大牧車前,摸著車門踮起腳丫往車裡面看。
李牧看著這些孩子笑了起來,心想他們倒是不怯生,卻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外來者。
“你們幾個趕緊過來,給人家弄壞了回家是要挨打的。”岩建國向那幾個扒車的孩子喊道。
幾個孩子興許是真的害怕回家吃板子,收起好奇心聽話的跑來了。
“咱們先去教師看一看吧。”
岩建國帶著李沐和秦瑞雪就往教室裡走去,身邊還跟著一群孩子。
“這些桌椅太老舊了,去年有幾個淘氣的孩子站在上面玩鬧,結果桌子折了給摔了下來,你們看能不能幫忙給置辦些桌椅。”岩建國堅韌的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說道。
李沐打量了一下教室,岩建國所說的‘桌椅’只不過是兩條一高一矮的木板,高些寬些的就是所謂的桌子,低的窄的就是所謂的椅子。這些板子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如果不趕快更換,岩建國說的那種情況還有可能會發生。
“雖然這些東西不值什麽錢,但是我的那點工資全都給供給孩子們的午飯了,實在是拿不出來。”岩建國羞澀的苦笑道。
不少的孩子來自於周邊的村落,中午一般都是不回去吃飯的,有些很困難的家庭給孩子備的午飯甚至僅是一些白米和一片菜葉子。岩建國看著不忍,就把自己的工資拿了出來用作午餐費。
拿幼兒園來比喻的話,這所學校就像是少兒所,這些十來歲左右的孩子早上從家裡出來,在學校一呆就是一整天,能給家裡的長輩省下不少的心思去做自己的事,這樣那些困難家庭也多了一個讓孩子來上學的理由。
李沐來之前甚至做好了花銷巨大的心裡準備,卻沒想到岩建國僅僅提出了這麽簡單的一個需求,但仔細想想,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麽能力可以真正完全的改變目前的狀況。
“沒問題,我馬上就去洪山縣城找一找。”
李沐很早之前就想為這些上學困難的孩子做些事,這種情愫他說不清楚是從何而起,也許是很小的時候書中的那篇課文,也許是自己沒能考上大學的遺憾。所以在李沐眼裡,岩建國簡直就是他的偶像,面對一個一人就撐起孩子們希望的老師,不要說是些桌椅,李沐甚至有想付出所有的衝動,當即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