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坐著綠皮火車,在臥鋪的床上晃蕩了37個小時。由一開始離開的傷感和無奈,到前往新的目的地的期待和向往,再到在火車裡面跟被囚禁了一樣,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一上了火車,峰就像要冬眠的動物一樣,也不怎麽喝水,只是每天吃兩盒泡麵,其余時間就是睡覺,睡得天昏地暗的,在經過秦嶺的時候穿過一個個隧道,聽著火車在鐵軌上的咣當,加上偶爾吱吱呀呀的左右搖晃一下,不知道睡睡醒醒多久,在列車員拿著手電筒照射下,在那也是很困的沉沉的聲音中,峰下了車,出了站,遠遠看到就是一個山上高高的塔,站在山頂,顯示著城市的寂靜。
峰一看時間已經凌晨5點,給雨晴撥過去電話,自己雖然短信上有地址,可還是需要她來告訴和開門。電話剛打通,雨晴就接了:哎呀,你到了呀,你打個車把,就說到南河富源公寓。
峰說著:我看看,一會就到。
在路邊看見一個小三輪車,問了之後到南河20塊,坐上車在冷風中看著寂靜而又熟睡的小城,小三輪在嘉陵江邊的地下通道穿過,看著頭頂的皇澤大橋,原來這裡是武則天的故裡呢。初次到了這座小城,峰坐著三輪車一路穿過了幾座小橋,在南河的一個路邊遠遠看見了雨晴穿著厚厚的睡衣在街邊左看右看,峰下了車,拖著行李箱,抱著雨晴,兩人一路去往他們租的地方。
他們租住在一個比較破的房子,是雨晴的同事的房子,一個月1000塊,70平。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允許按月給房租,不用押金。當時對於他們來說,首要的任務就是把雨晴的將近3萬的助學金還掉,而峰的信用卡還有5000左右的沒還,他們的起步就是從-3.5萬開始進行奮鬥。
雨晴早上8點還要上班,峰洗過澡後,雨晴從樓下的早餐店買了包子和涼面。涼面是廣元特有的一種早餐,而峰剛到那裡一點也吃不習慣。而且四川的辣味風俗讓他一瞬間接受不了。
峰吃了包子,睡在床上,耳邊依然回蕩著火車的咣當聲,感覺床好像都還在左搖右晃,前幾天還在南京看著繁華,今天一下子就到了寧靜的小城。他有點恍惚,不知道是身體坐火車太累,還是精神需要適應新的環境,心中只是知道,自己再也不屬於大城市了,或許曾經自己欺騙著自己,這一刻醒了過來。
倒是雨晴,心情很開心,給他說著自己的工作,說著家裡的洗漱用品在哪裡,說著給他買的洗面奶,牙膏,沐浴露,還有新的襪子,內褲,都給他拿出來放在了床頭。嘴裡說著:等這周末你需要的話,我帶你去新華街轉轉,我們公司就在新華街,我先去上班了,你好好睡覺哈
峰躺在被窩,心裡感到很幸福,很滿足,漂泊許久的心不就是為了找到幸福的港灣嘛。
他心裡也不再想著任何其他事情,到了這裡他們的小家,就準備安心的過著彼此的小日子,想著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何況他們是彼此相愛的,彼此的愛情經歷過風雨的男女呢。
這一覺就睡到了中午,醒來後,他到街上去轉了轉。令他很不適應的是這邊人的口音,那種說出來的四川話,讓他一度以為到了國外,這裡沒人說普通話,他去買包煙,說著普通話,都能感覺對方很奇怪的眼神。中午他轉了很久,找了一家蘭州拉麵吃了碗。
聽著周邊的外國語一樣的話,看著這個小城市縱橫交錯的狹窄的街道,往前走個幾百米就可以看見的河流,
以及河流上一座座橋,在這大白天,他竟然感覺很孤獨。 他沒事可乾,到了網吧,開著機子也不知道能玩什麽遊戲,想看看以前大學時候看的美劇,打開後又沒有心情,想著玩把CF,又沒有可以一起的夥伴,坐在人聲鼎沸的網吧,他卻覺得無比的孤獨,不知道自己能幹嘛,原來人總是要活的有些意義的,不然無聊就會如影相隨,緊緊跟隨,纏著自己,他想了想,開始在網吧把自己的簡歷重新整理一番,可是打開招聘網站。什麽智聯招聘,英才網等,這個小城市的工作機會實在是太少了,將近12月份,已經沒有什麽工作機會,難道都等著過年了?
峰的心裡湧起一陣恐慌,不會在這裡一個工作都找不到吧?自己首先都聽不懂這裡的四川話,以前都沒有想過首先要過的第一關竟然是語言關,可以說這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用著本地方言進行交流,而很幸運的是,他上網的地方,一個很破的網吧老板是浙江金華人,峰就像看見老鄉一樣拉著那個老板聊了很久。
那個老板說這裡的人基本不說普通話,因為大家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川人說普通話。所以如果要想在這裡落腳,你可以不說四川話,但是一定要能聽懂四川話。
峰在網吧待了兩三個小時,一看雨晴也快下班了,他就一路從南河走到新華街。從南河的河邊,穿過一排排的光禿禿的柳樹,步行過南河的橋,看著廣元最高的樓就是那個天成大酒店,不到20層樓,城市裡面車不多,人也不多,安靜而落後的城市,讓峰走在狹窄的街道,心裡總是泛起一陣陣的恐慌。
而等到雨晴下班後,他們邊走在路上邊討論著。
峰說著:我這投了下簡歷,看到了最近一個月的銷售工作需求,只有5個啊?跟以前在南京比, 隨便一投一看,一天的銷售需求工作都可能有上百個,這一個月5個,看的我心哇涼哇涼的。
雨晴挽著峰的胳膊:沒事,我都說了,雖然我掙得不多,目前還是能讓你吃的上飯的。你就慢慢找,我現在隻想跟你在一起就行。
峰還是很著急:我這也聽不懂這裡的話呀,他們屋裡哇啦的一頓說,我雲裡霧裡的聽不懂,我真覺得自己到了國外一樣。
雨晴笑了笑:我可以給你講嘛,你別急,慢慢來。
峰壞笑著想了想:那在床上給我講吧?
雨晴挽著他的胳膊的手,一使勁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心裡在想什麽呢?
峰哈哈一笑,有了雨晴對自己的安慰,他也不再著急,白天就在家裡洗洗衣服,上上網,快下班就走路過去接雨晴,然後在一起走回來。可是竟然一直到過年,他接近兩個月都沒找到工作。實在是把峰急的火燒火燎的,脾氣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好在還有20天不到的時候,竟然有人通知他去面試了,峰緊緊懸著的心,終於有了一點放松,好歹說明還是有機會的,不然峰真是有點要崩潰的感覺。
面試的地點在天成大酒店,那天下著毛毛細雨,峰為了表示正式,穿著西服過去的,路上想著也不需要打車啊。這一路到了酒店又濕又冷,毛毛雨把頭髮打濕了,穿著衣服在冬天又冷的哆哆嗦嗦,真是無比淒慘,面試的時候,竭力壓製著心裡很冷的想法,面部表情都極其不自然,所以自然沒有了下文,不過至少緩解了峰緊張的等待的心情,可以安心的跟雨晴一起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