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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經歷的那些人》第22章 離開南京
  12年的5月份,雨晴經過幾輪的面試,最終進入了四川某通信公司。在武漢進行最終面試的時候,雨晴被問到,為什麽廈門大學畢業的研究生要回到四川廣元這個小地方。擁有著一腔熱血的雨晴說著:我想用自己的青春去建設自己的家鄉,回報自己的家鄉。心裡也想著:我為什麽要用自己的青春去建設別人的家鄉呢。確定了自己的工作,雨晴回去四川之前,在6月份到南京待了半個月。峰跟著雨晴去了新街口地下吃了烤鴨,去新街口吃了皮肚面,而雨晴最喜歡的就是南京的鴨血粉絲湯,這個叫峰一直都無法理解,為什麽女人大都喜歡吃粉呢?中午一碗粉就夠了,那玩意能吃飽嗎?

  而在雨晴來南京的前幾天,正好峰的工作出現了大的變動。隨著藍月亮本地渠道的崛起,國際賣場的銷售人員進行收縮改編,峰沒有了工作,人事通知峰進行離職。而峰頭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也沒有去要求離職賠償,在傷心之余還是把離職簽了,簽了離職之後,心中更是憂傷,在鼓樓公司的樓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不遠處隱約可見的一半的紫峰大廈,心裡想著:終究是上天要讓我離開,一條路一條路的堵住,留給他可以走的路沒有多少了。

  他邊找工作,邊跟雨晴在南京遊玩,但是心情又不是特別好。他們在南京雨花台買了很多石頭,那翠綠剔透的雨花石,非常漂亮,10塊錢隨便抓一把,摸在手裡,滑滑涼涼的,就像他跟雨晴的感情,簡單寧靜。雨晴經過了之前彼此的感情波折,人格更加獨立而情感又更加依賴著他,隨時走到哪裡都要他牽著自己,從廈門過來的雨晴,理著短發,身材嬌小,說話還有著靠近台灣的一種腔調,氣質又有著在廈大三年所積累的文藝范,溫柔而又堅定,嬌小而又自主。

  她不會去逼著峰一定要怎麽樣,只是告訴他,做任何決定都會支持他,反正今生隻認定他這個人了。其他的也不會去考慮,如果峰要在南京繼續奮鬥,她會等著峰。也希望峰能真正在南京奮鬥出來。

  看著變化了的雨晴,峰心中有了最後的退路和安定,峰也看到了雨晴女人,溫柔,事事都會為峰考慮的貼心。無論怎麽樣,他有了一道屏障,也有了這麽多年都尋找的安全感,他知道經歷了如此久的感情波折,他們已經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信任了,彼此再也不會離開對方,更像是親人了。

  在雨晴離開的那天,他們在火車站的肯德基聊著天。

  雨晴:我這個頭髮好看不好看,襯托著我的臉型怎麽樣?

  峰:像台灣妹子,在說幾句閩南話就更像了,哈哈。

  雨晴:我們學校還是有很多說話風格都像台灣的,醬紫啊之類的

  峰:我想了想,如果你在廣元安定了,我在南京混不下去,我就去找你。

  雨晴:沒問題,我也要上班了,面試的時候人家說的,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家人都可以,你來吧,我養你。

  峰哈哈大笑:那倒不至於讓你養我,不過這需要我自我的思想認可,我還無法認可自己工作三年是一個失敗的三年。

  雨晴:你沒有失敗,這三年我們走了一大圈,認定了彼此,這不能算是失敗吧。

  雨晴看著峰,堅定的說著:不管怎麽說,我的工作是穩定的,你想衝,我來給你兜底,盡管去折騰吧。

  峰心中很暖,一直都沒有人這麽給峰說過。從小到大,人們都告訴他,你要堅強,你要努力,你要成為人上人,

你要好好讀書,不然辜負了父母的辛苦。也只有雨晴給他說著,你去努力吧,如果累了,就到我這裡來,我給你安慰之類的話。  大學時候,峰的理想是當一個浪子,一個浪蕩天下的劍客。可是經過工作三年的多個城市的奔波,經過不斷租房在狹小的空間,經過多少次回家之後面對黑暗的房間,還需要自己做飯,自己洗碗的孤獨,多少次在異鄉過著新年,在繁華的街道看著別人的幸福的光亮,峰多少次想著那萬家燈火有屬於自己的一盞多好,那冰冷的夜也有可以擁抱的人多好,那吃飯的餐桌可以隨時有一起吃飯的人多好,那個浪子的夢想已經不再,一個不再漂泊的浪子對於家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強烈。

  他跟雨晴說好,等她那邊安定了,自己就過去。無論多麽繁華的城市,沒有屬於兩人的幸福,那還不如去一個偏僻的地方,相守到老。

  雨晴去的通信公司在那些年發展是非常好的,工作穩定,年終有獎金,可是對於雨晴一個研究生來說卻不是個最好的歸宿。只是她聽從了峰的建議,走穩定之路,從此雨晴就扎根在了四川這個川北的小城,那個她出生的地方。

  12年的11月份,峰在福建親親工作了三個月後,雖然待遇很不錯,年薪10萬可峰的心早就經過幾個月的鬥爭和不斷說服自己,他的心已經飛到了廣元。他毅然的辭職,把所有的東西打包郵寄到廣元,買好了一個臥鋪票,在南京也沒有多少可以打招呼離開的朋友,他想到了舒雅。

  舒雅在瑞金路做著財務,他們在新街口小廣場見得面,舒雅穿著一身黑色,戴著一個粉色的耳帽,很卡哇伊,可是在臉上看不到可愛的表情,是一種淒楚的慘笑,又帶著假裝鄭重的送行。

  舒雅說著:還是要走了?大大,兄弟,你保重。說完抱拳行禮。

  峰被他逗樂了,微笑著:恩,要走了,去哪裡你也別問了,我不走,我怕我要離不開這座城市了,哈哈

  舒雅又很認真的看了下他,說著:謝謝你!

  峰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冷風中,他們彼此不再說話。峰又點了根煙,邊抽邊帶著微笑看下舒雅,舒雅也歪著頭站在原地微笑的看著他,在峰的煙快抽完的時候,他想狠狠的往地上摔下煙頭,可終究是緩緩的丟在地上,他想說這在一起吃個飯之類的話,可是兩人的氣氛已經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樣,心中有千言萬語,都化成了沉默。

  一起吃飯能做什麽呢?為了增進感情還是為了那點殘存的記憶。一起再去走走轉轉又能怎麽樣呢?給不了的幸福不如揚手撒了的沙,離開則是最後的體面。

  相顧無言,峰抿著嘴,說:走了!

  舒雅一瞬間走了過來,抱住了他,但是沒有那麽緊緊的抱,很溫柔很擔心很忐忑有很猶豫的擁抱,峰沒有回抱,他的心中充滿了他們蓬勃厚重的感情,不是緊緊一個擁抱可以代表。大愛無言,大音希聲,那種濃厚的感情不是語言,行為可以代表,在心底成為了他的內心。

  舒雅松了手,輕輕的說著:大大,你一定會幸福的!說著,感覺舒雅就要哭了,雖然他們多少次說好的,不要在哭泣。

  峰趕緊伸出手製止著她,舒雅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峰知道自己要走了,為自己在哭泣不值得,能盡快忘記更好。

  峰看著舒雅,擺了擺手,指著她,說:請記住,要smile

  那天晚上峰依然在南京火車站的二樓,看著車站外的湖面的風景,湖邊一個個燈光下的高樓,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只是坐在火車站的椅子上,睡了一覺,在夢中做了一個長長的綺夢。醒來還是那個湖邊,還是那個湖面,還是那個夜景,周遭亂亂的人群,他還是帶著一個行李箱,簡單的衣服,還是那個一無反顧做了決定就立刻去執行的峰,只是在那個夢中他學會了不再抑鬱和消沉,學會了如何更多的讓自己快樂,學會了要珍惜眼前人,更多的學會了去愛,愛一個人就要為她所要的幸福去奮鬥,而愛一個人要更多去陪伴和支持她。經過那場夢,峰更加知道了自己該如何去愛。

  他最後看了一眼玄武湖,鑽進了前往四川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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