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之前看的哪位作家寫的:年輕的時候,喜歡的白玫瑰和紅玫瑰,隨著日後的婚姻,跟著白玫瑰結婚的,生活中的白玫瑰成為了黏在嘴邊的白米飯粒,而腦海中的紅玫瑰還是那個紅玫瑰。而跟著紅玫瑰結婚的,生活中的紅玫瑰變成了拍死在牆上的蚊子血,腦海中的白玫瑰還是那個白玫瑰。
峰想著這個哪位民國時期詩人所發出的感慨,想著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也不失為一種對於愛情的態度。有些人相識一輩子,不過是爭爭吵吵,彼此詛咒,彼此猜忌的度過一生,他們的相識和相愛其實就是相互記恨和相互提防,愛和恨彼此糾纏,一生幾十年的時間每天都重複著昨天的故事,相愛一生一世不過也是相互傷害過每天每日。
回到南京的峰總是想起舒雅,可是對於舒雅他自己已經決定。雖然相戀不過兩年不到時間,卻仿佛走過了一生一世,只是這一生一世中沒有低谷,沒有平淡,沒有歲月靜好,沒有漂浮在流水落花一樣的安靜和溫柔,沒有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寡然無味,有的就是激情和甜蜜,有的就是狂飆80邁的刺激和勇敢,他可以因為舒雅一個電話從南京晚上8點打車直奔泰州,打車費都花了幾百塊,愛情就是如此感性衝動,更可以為了她的幸福和她家人的滿意,咬碎了牙齒,痛徹了心扉,離開她。那是比戒煙更痛苦的戒斷反應,他從初中開始抽了20年的煙,只知道煙的戒斷反應上來之後,自己百爪撓心。
跟戒煙一樣,戒掉一個人,最考驗的是峰的獨處時候的能力。獨處的時候,人總是會釋放出自己心中的惡魔或者直接跟自己的靈魂對話,看見自己心中的惡魔,那個不甘心又貪心的惡魔,那個什麽都想要的惡魔,那個貪戀肉欲的惡魔,不停的在耳邊輕聲說著:沒關系,聯系她,得不到她也不能讓她幸福······不行,不行,你給她花了那麽多錢,就這樣結束了?·············你得到了她的初夜,如果她們家不同意,你就把她搞臭!!!如果不是他們家逼著買房子,你有何苦進入賭海中沉淪,他們要負責,要賠償·······
腦海中哪些可惡卑鄙的想法跟著自己心中對於舒雅聖潔的想法坐著鬥爭,終究是心中的善意和愛戰勝了那些惡魔。真是君子論跡不論心,原來每個人心中都有著許許多多齷齪的想法,就算再美好的結果,都有著不斷的拉扯和掙扎,都有著在腦海中的王國宮殿裡,保守黨和激進派,弑殺獸族和完美精靈族的爭吵和辯論,而世間最可怕的卻是在腦海中那些以愛之名行不法之事,或者以愛之名做著禁錮自由之事,以愛之名干涉他人選擇之事,以愛之名做著巧取豪奪之事,誰又不是在年少是倉皇的過著那些慌亂無序的生活,回過頭來,遠遠觀望,竟然發現那也許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了。
古人說過:朝聞道,夕死可矣!樸樹在第一次聽到: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的歌,淚流滿面,想到如果這是自己寫的歌詞,當場去世都可以。那麽放在愛情中,峰覺得在某些瞬間,在那一刻的瞬間,他宛若追尋真經的僧人,宛若前往XZ朝聖的苦行者,在某一刻他尋得了苦苦追尋的瞬間永恆,宛若在黃山之巔看見那短暫的黃日突然躍入天空,大地一片金黃,黃光萬丈!又宛若在XZ的某個蜿蜒的路上穿行過去,突然看到那高聳的雪山就在自己的身邊,有好像在遙遠的雲端,又近又遠,即美麗有神聖,宛若高空之中的偌大的冰雪佛像。
愛情中,峰曾經在鯤的美麗的眼中看到過永遠的愛情的樣子,曾經在長治的鯤的眼淚中看到了生活中愛情的無奈,在鹽湖大道看到了陽帶給的愛情中的苦澀,在武漢的大雪中看到了愛情中背叛承諾的痛苦和諷刺,而在南京,在南京,他看到了愛情中瞬間即永恆的美好,無論舒雅在12年相親了多少,又拒絕了多少,舒雅每次都會告訴他,自己不喜歡,但是為了媽媽的爸爸不再難過,舒雅還是每次都會去相親,但是每次相親回來舒雅的心情和聲音,總會給峰電話說著,峰無法拒絕舒雅的電話,那樣太過於殘忍. 12年的5月份,峰在時隔6個多月,再次見到了舒雅,舒雅瘦了很多,他們相約的想再把一起沒去的南京的景點去一趟,最後他們選擇了玄武湖和紅山動物園。
他們談了那麽久戀愛,竟然沒有一起去過玄武湖公園,沒有去過紅山動物園。
但是彼此都知道,這次是最後的別離,在彼此心中算作一種離別的儀式,一種雖然沒有說過分手卻比說著分手更痛的儀式,都在照顧著對方的情緒,都在刻意的想讓對方感受到自己過得很開心,自己在朝著對方心裡想的幸福在進軍。
在玄武湖公園,峰還是第一次從正門進去看玄武湖,以前總覺得當舒雅說出去看看風景,峰總說有的是時間,在南京這麽長時間,啥時候不能去,總想著親親我我的,卻發現當第一次來的時候,人還在,狀態卻不一樣了,不過舒雅還是那麽的可愛的把樹葉戴在自己頭上,還在嘟著嘴照著像,還跟峰一起再湖中坐著小舟,好像之前的愛的撕扯難分沒有發生,留下的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能多呆一分鍾就多呆一分鍾的永遠,他們在玄武湖湖邊來來回回的走著,舒雅隔著湖面指著舒雅媽媽曾經工作的地方,他們又一起看著那個火車站的2層,曾經的他們就是坐在那個火車站的2層,彼此依偎著看著遠遠的如鏡面一樣的湖泊,穿過時光,進行著對視,那個時候依偎的一對戀人又如何看待現在舍不得離開又不得不分離的這一對呢,他們又聊著那個在火車站接站口見到彼此的傻樣子,舒雅看著那個一臉革命歸來樣子的峰,峰說著像碩大的鹿從叢林中跳出來的樣子的舒雅,他們可以坦然的聊著過往,因為彼此知道是應該上路奔向未來了!峰心中感慨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在紅山動物園,舒雅又還在像個孩子一樣,對著那個老虎:啊嗚,啊嗚的喊著。還在說著:虎哥,虎哥,你在幹啥呢,你叫起來啊,啊嗚,啊嗚~~還在對著紅山動物園的猴子們喊著:孩兒們, 爺爺我又回來了,把咱們的齊天大聖的旗子插起來啊!!!舒雅像個孩子一樣,坐著各種過山車,大擺鍾,空中飛椅,那天舒雅把所有能玩的項目都玩了一遍。峰什麽項目都沒有去參與,一直充滿著溫柔的眼神看著那個恣意歡樂的舒雅,看著那個胡蹦亂跳的舒雅,那天陽光很好,就像他們第一次從火車站的賓館大早上出來一樣,陽光照在舒雅的秀發上,灑落在她的腳面,勾勒出那個活潑的精靈,時間在那一天被定住了,也被他們每一刻的抓著,只是總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在他們之間隔了一層,在他們的開心之中,總有著無法盡興的遺憾,有著不能喊彼此的愛稱的遺憾,有著無法擁抱的遺憾,有著心中無法言說的現在狀況的遺憾,峰知道舒雅一定是在相親有進展了,所以才找自己出來,舒雅想告訴他,可是又害怕告訴他傷害到他。就像峰也想告訴舒雅,自己跟雨晴的進展,可是峰知道告訴了,舒雅也會傷心。他們都在糾結中,保護著必然會隨風而去的愛情,但是在屬於他們的青春的年代,那段愛情卻永恆的刻在了彼此心中南京的大街小巷,化成了永遠的風,吹過一個個熱戀的情侶,化成永遠的樹葉,落在相愛相思的男女的肩膀或者頭頂,化成那一碗碗的鴨血粉絲,溫暖著一對對大快朵頤的愛人,化成一列列公交車,載著一個個相思的路途,變成一盞盞路燈,照著一張張秀麗美麗般天使的臉。
他們雖然結束了,可愛情卻化成了永遠,灑落在大街小巷每張熱戀人的臉上,在那些臉上,峰都看到了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