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容幾人陪著武昭來到大殿,武昭剛坐穩寶座,李顯一家及一眾文武大臣被押了進來,一見武後,忽啦一聲硊了一地,都不住叩頭謝罪。
武昭面無表情地說:“裴炎上前來!”
裴炎起身走到禦階下,複又跪下:“臣在!”
“你說說怎麽回事?”
裴炎便將祭天時所發生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武昭聽罷,說:“李衝該死,誅其九族,凡一切從黨,命你和卓容徹查此事,一經查實與李衝同罪。”
裴炎行禮:“謹遵皇太后懿旨!”
卓容也行禮。
武昭用目光掃了掃諸位大臣,道:“你等參加祭天,本無罪,但李顯謀逆你們不加勸阻,卻失了為臣盡忠之道,每人罰俸一年,都起來吧!”
文武百官都面帶喜色,沒判個共同謀逆己是天恩,隻罰俸一年,這算最輕的了。
武昭這才看向李顯一家人,他們都低著頭,渾身瑟瑟發抖。
“李顯,你可知你犯了什麽罪?”
李顯不住叩頭:“母后,孩兒一時糊塗,犯了逼宮與謀逆之罪,求母后網開一面!”
武昭看向裴炎:“逼宮與謀逆按天朝律法該如何處置?”
裴炎一臉正容:“按律當斬,誅九族。”
武昭面色一寒:“來人,將李顯一族押往天牢,等緝拿到所有人犯後,一起斬首!”
“不要啊!母后,孩兒知道錯了,求母后饒命!”
李顯磕頭如搗蒜。
其身後一眾子女中有不少嚇得暈了過去。
百官啞口,竟無一人上前說情。
安城的目光看向卓容,不語,淚水淹沒了雙眼……
卓容怎不知其心意,立即來到禦階前跪倒:“皇太后,萬萬不可,李顯受人蠱惑逼宮謀逆,但其宗旨是讓皇太后放權,並無謀殺太后之心,況且太后四個兒子僅剩其二,若再沒一個,皇室人丁稀薄,大大削弱了皇族權勢,這於國家社稷大大不好,依臣之見,應重重懲罰從犯,對李顯從輕發落才是,還望太后三思。”
卓容說完,大殿裡瞬間鴉雀無聲。
李旦和裴炎面帶驚異之色看向卓容,他們心裡當然希望李顯死,而卓容與他們同氣連枝,現在居然為李顯求情,這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卓容也知在這件事上會得罪李旦,但為了安城公主,他什麽也不顧了。老子就這樣的人為美人可不要江山,其他的還怕個鳥。
大殿裡足足靜了能有一分鍾。
武昭輕輕歎口氣:“自古唯有兒狼心,哪見賢母殺癡兒,也罷,也罷,眾卿聽宣,廢皇帝李顯為廬陵王,舉家遷往均州,未聽宣永遠不得回久安,其它一切從犯押往天牢,由裴炎,卓容監製三堂會審,凡參加李顯和李衝謀逆之黨全部誅滅九族。”
李顯一家人都磕頭謝恩。
“金吾衛何在?”
一個金甲衛士龍行虎步上前拜倒:“金吾衛右將軍武廷虎拜見皇太后。”
武昭道:“左將軍陣亡,你就替代他的職位吧!”武廷虎是武三思的二兒子也就是武昭的侄孫,現在一聽這話,就知道姑奶奶又升了他一級,不由心花怒放。
“你帶我手諭,將這一乾人犯送往久安,李顯一家讓他們回府收拾東西,立刻滾蛋,其它的送往天牢!”
“臣謹遵太后懿旨!”
武廷虎站起一揮手,進來許多金吾衛,將李顯一家押走。
“李旦何在?”武昭面色一沉。
李旦心一凜,立即上前跪下。
“你本洛州牧,沒有調動兵馬的權利,你也沒有我的魚符,是如何調動6000兵馬的?”
李旦心驚,卻也不禁佩服卓容事先做好的伏筆,便從容而答:“十多日前,裴相和卓禦醫途經洛陽,被五百蒙面人劫殺,我命折衝府派兵協助追查刺客,但發現兵士士氣不足,軍紀散漫,便責成十二折衝府嚴格練兵,這些天都是從洛洲邊郡向久安四百裡急行軍拉練,昨日正好在城南二十裡駐扎,而有探子說大乙峰溜進許多人馬,我就讓探子們嚴密關注動向,最後發現李顯軍兵向逍遙宮行進,怕有不測,我便帶所有拉練隊伍前來,正趕上李顯逼宮,兒臣如何能讓他得呈?”
武昭點點頭,目光看向眾大臣:“國不可一日無君!李顯被廢,當立誰為皇,大家都說來聽聽!”
裴炎立即上前一步:“啟奏皇太后,相王李旦賢明溫良,又很有軍事才能,臣認為新皇非李旦莫屬。”
卓容也上前行禮:“啟稟皇太后,相王李旦忠義仁孝,是新皇的不二人選。”
又有許多大臣上奏皆推舉李旦。
武昭道:“既然大家一致推舉李旦,明日李旦入駐大明宮,選個吉日舉行登基大典,大家都請回吧!”
一眾文武百官出了大殿,一齊向李旦道賀,此時的李旦終於長長出了口氣,轉瞬就春風得意起來。
等眾大臣散去,李旦卓容和裴炎三人聚到一起,裴炎對卓容道:“剛才為何替李顯求情?”
卓容道:“為了安城公主!”
裴炎道:“糊塗啊,卓大人,你忘了他怎麽三番五次的殺我們?”
卓容道:“可是我不想要安成公主不開心!”
李旦說:“其實我也不忍心讓李顯死,他畢竟是我一奶同胞的親哥哥,我三個哥哥只剩這最後一個了,他若死,我真成了孤家寡人,況且你們沒看出母后只是做做樣子,她其實也不想殺李顯的,卓容此番作為正好給母后一個台階下,事情就這樣吧, 以後李顯也翻不起多大風浪,等我掌權後,再多多派人監視他,若他一有異動,再殺他也不遲。”
裴炎隻得稱是。
李旦著急回洛州遷家,三人便分手了。
卓容在殿外徘徊,他想找武後把安城留下來,但又不知武昭能否給他這麽大面子。
這時,身後閃過來一個白影,一下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聲音故意裝的很粗,但卓容還是聽得出來。
“是婉兒老婆!”
“不好玩!你不會多猜幾次!”
上官婉兒轉到身前來,負著手,將鼻尖對著卓容鼻尖:“老公在為安成公主的事鬧心吧!”
她眼波俏媚,吐氣如蘭,讓卓容的心不由一蕩。
“我現在找武後,求她把安城留下來,可否?”
“不可,兒子謀逆,太后正在氣頭上,還是不求為妙!”
“可遷往均州,如同發配,安城如何能受了這苦?”
上官婉兒道:“夫君果然重情,但求了武後,既使武後同意留下,安城可願留下?她又怎會遠離父母,獨自留在京師?”
卓容豁然醒悟,對呀,安城怎麽忍心離開她的親生父母?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讓安城一路上或到了均州吃苦。
“想通啦?”上官婉兒眉梢眼角都掛著笑。
“今天為什麽這麽高興?”
“因為我不用做昭容了!”
卓容大笑,一把抱住她,“做什麽狗屁的昭容,誰想搶我老婆一定沒有好下場。”
說完,兩人同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