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衝一聲令下,兩側密林中殺出七八隊人馬,他們雖服飾不同,裝備也不一樣,但個個殺氣騰。
李鳳先立即組織一千千牛衛和喬裝成雜役的二千千牛衛展開拚殺,一時間刀光劍影交織,殘肢斷臂飛落,血花四處飛濺……
在層層保護之中的李顯不淡定了,他憂心重重地對韋後說:“李奉先說李衝隻聯絡了兩千人馬,加上被策反的一千金吾衛也隻三千人,怎麽突然出了五千人馬?”
韋後臉上都是陰霾:“一定是那些老不死的親王暗中支持!”
李顯道:“這將如何是好?”
韋後道:“他們只是烏合之眾,人多也無妨,況且,我父還有一千人馬,他立刻就會殺到!”
李顯渾身有些打顫:“當初就該去母后那道盜得魚符,多調兵馬就好了,現在,實在無把握了。”
“哥哥不要擔心!”
這時太平公主擠了過來。
“當初我就怕有不測,就暗中調集了我3000府兵埋伏,現在就是誅逆的好時候。”
說完,她掏出一隻炮仗點燃,高高舉起,砰砰砰三聲炮響後,李衝隊伍的身後傳來一片呐喊聲,無數府兵從左側密林中殺出。隨之又一聲炮響,又有一千多人馬從右側林中殺出,這兩幫人一幫是太平公主的,一幫是韋後之爹韋玄貞的。
李顯和韋後都驚喜萬分。
“皇妹,等哥掌握大權,一定好好封賞你,讓你成為大唐最有勢力的公主!”
大平公主笑道:“你是我的親哥哥,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你給我的任何封賞,我也都接受。”
這兩股生力軍一殺出,李衝的人馬腹背受敵,陣角立刻大亂。這些人本是烏合之眾,見大事不妙,立刻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李衝眼見大勢已去,便帶一千心腹拚死衝殺,想逃出幾千人的合圍,但任他有三頭六臂,也好虎架不住狼多,不過一個時辰,李衝及所屬的一千金吾衛全部喪命於亂刀亂槍之下。
李衝是被李奉先一槍挑死的,他將李衝屍體甩到一眾大臣面前高呼:“逆賊己誅,天佑我皇,皇上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一起,漫山遍野的士兵都歡呼起來,皇上萬歲,萬萬歲的聲音響徹山谷。
李顯這時才龍顏大悅,對李奉先道:“李愛卿速速打掃戰場,看看都有哪方的逆臣賊子參與,待秋後算帳。”
李奉先抱拳一禮,應命而去。
卓容此刻心裡極不是滋味,這結局大反轉讓他有些接受不了,按理是李衝殺死李顯,然後兵圍逍遙宮,最後李旦討逆,可現在的結果己封殺了所有後路,運籌帷幄都成了紙上談兵,這多麽讓人氣妥!
他目光掃視群臣,最後定格在裴炎臉上,裴炎的神情簡直如喪考妣。
一個時辰後,李奉先回報:計殺反賊三千余人,已方損失一千三百余人,反賊中有金吾衛、倭國殺手,新羅殺手,白虎門幫眾及不明身份府兵,我千牛衛剩二千四百人,太平公主府兵及朱玄貞人馬剩余三千三百人。
李顯道:“死亡的登錄名冊,日後給予撫恤,逃跑的必須緝拿歸案,現在整合所有兵馬,聽我指示。”
約過了一刻中,千牛衛,太平公主府兵和韋玄貞所剩的人馬都整齊排列在廣場上。
李顯走上最高的台階,面向眾人,道:“我李顯乃大唐嫡系儲君,自登基以來奮發圖強,想讓我天朝更加強大富饒,奈何母后一花甲女人稱製專權,
處處製肘,讓我大。唐難展鴻鵠之志,自古后宮不乾政,鳳壓龍頭者當眾討之,現在,我要帶你們兵圍逍遙宮,囚武後,還我李氐皇權,事成之後,今天在場之人都加官進爵,或重重封賞,朕隻問你們一句,大家願意跟我去麽?” 一時間鴉雀無聲。
卓容卻心花怒放,李衝沒入圈套,現在換成李顯將脖子往裡伸,這當真世事無常,時局瞬息萬變,由天不由人啊!
再看裴炎的表情如娶了新媳婦般舒爽。
反觀一眾大臣,面上皆帶苦色,武後自高宗時輔政,定國策高瞻遠矚,懲汙吏殺伐果斷,至如今攬軍政大權於一身,親信黨羽遍布全國各地,其勢力與威望豈是一個剛登級的皇帝小兒可以撼動?
而這時,李奉先銀槍一舉:“我們願意,我只聽皇上的號令!”
他這麽一說,起了連鎖反應。不少人跟著呼喊:“我們願意!”
最後,全體士卒大臣也都振臂高呼起來。
“兵圍逍遙宮!”李顯這時似充滿了霸氣,一揮手,“出發。”
李奉先一馬當先,率領大部隊先行而去!
李顯及大臣們立即下了拜天台,各自坐上自己車仗,也緊隨而去。
而太平公主的車仗卻慢慢拉後,最終卻沒跟來。
她的車仗拐進一條小路,駛向長安方向。
車中,太平公主一左一右坐著張易之和張昌宗兩位妖男,此刻兩人的頭都倚在太平公主的胸前摩擦著。
“公主,為什麽不跟皇上去?”張易之問。
“李顯太傻,居然敢去動母后,就算他如願似嘗地囚禁了母后,他根基未穩,在朝中一點勢力也沒有,最終還不被母后的追隨者們趕出宮去?”
“皇太后到底有多大勢力與號召力?”張易之問。“多大勢力,她其實就是大唐的皇帝,從她跟父皇在一起時,就代父皇打理朝政,至今己二十多年,全國上下的官員都以她馬首是瞻,你說他有多大的能量?”
張易之直乍舌。
張昌宗擰了擰身子,有些撒嬌地說:“總提這些煩心事幹嘛,我來長安很長時間了還沒去過皇宮,帶我去皇宮轉轉麽。”
太平撫了撫他的頭,說:“好吧,我就帶你們兩個寶貝去皇宮。”
隨大隊而行的卓容這時鑽進安城公主的鳳輦裡,見安城一臉憂色,便道:“佛兒對這件事怎麽看?”
李佛兒說:“我認為不妥,皇奶德高望重,既使被囚,天下的臣子也不會聽父皇的,如果因此天下大亂,父皇將得不償失,這一切都是母后在背後鼓搗的, 如今父皇已是箭在弦上,其結果無法預料,但一旦失敗,我李顯一脈必將滅門!”
卓容忽然抱緊她:“放心,有我在,天皇老子也殺不了你!”
李佛兒將頭埋在他的懷裡,忽然說:“小卓馬,我求你一件事!”
卓容道:“你是我的女人,別說求。”
李佛兒抬起頭,雙眼溢滿淚水:“如果父皇失敗,皇奶必殺父皇,我只求你救我父皇一命!”
卓容一歎,心裡遊移起來,李顯幾次殺自己,自己也恨不得他死,難道現在還要救他麽?
可一見李佛兒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心立即軟了:“好,我答應你!”
逍遙宮在終南山腳下,和大乙山相距不遠,李顯車仗行了約一個時辰,就來到逍遙宮正門前。
卓容事先已跳了車,命令龍女朱貞和猿王保護好公主。他獨自一人向隊伍中走去。
李顯的車輦已停下,他看見卓容,臉上露出未銘的一笑。
卓容沒理他,目光看向宮門。
此刻,逍遙宮的兩千侍衛在門前排成品字隊列,盾牌形成防護牆,長槍斜指天穹,嚴陣以待。
而李奉先所率領的五千多人扇形排開,將逍遙宮門前圍個水泄不通。兩軍陣地中,李奉先銀盔銀甲,手持銀槍正與一名金盔金甲手握大刀的將軍對峙。
城樓上,黃羅傘下。武曌坐在一張椅子上品茶,上官婉兒和馮小寶一左一右侍立著。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等皇上。
全場寂靜,氣氛緊張,似一觸既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