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伯突然站起,酒也醒了一半。
“不好,孩子又開始哭了!”
卓容道:“快帶我們去看看!”
李景伯立即帶著三人走向內進,去了夫人的房間。
房間裡,夫人抱著孩子又拍又哄,但孩子就是沒命地哭。
見李景伯等到了,夫人泣曰:“景伯,快想想辦法啊,龜年若這般哭下去,早晚會沒命的。”
李景伯無奈地看向卓容。
卓容聽到“龜年”的名字,心裡卻大驚,這孩子叫李龜年,豈不是日後名揚天朝的樂師名伶麽,那首北方有佳人正是他的名作啊,沒想到今天這麽巧就遇見了詩作本人,幸好他還在繈褓中,不然丟人丟大發了。
“這屋有鬼氣,別急,待我把他抓住!”卓容壓下心情,一臉正容地說。
“真神了啊!”夫人喜道,“怎麽你一摸他就不哭了!”
卓容道:“我已施展了法力將孩子護住,邪穢難侵。”
正說著,屋中的燭火開始搖曳起來,光線立即暗了下來。然後是茶杯茶碗掉地摔碎的聲音,家什倒地的聲音,慢帳窗簾被撕裂的聲音,所有的屋內器具嘩嘩作響著。
夫人抱著孩子撲向李景伯。
武廷秀的臉嚇白了,渾身瑟瑟發抖。
只有阮開顏最好,一頭扎進卓容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連頭都不敢了。
卓容暖玉滿懷,隻覺得他現在是最幸福的人,所以他非常感謝屋中的鬼了。
但他的天眼一直注視著空中。
其實他一進屋就打開了天眼。
那時,他就看一個扎著衝天杵光著屁股的小鬼在打李景伯的兒子李龜年,並喊:“起來跟我玩兒啊!”
李龜年能看見小鬼,但他不會說話,只是哇哇的哭。
小鬼便拉他踢他擰他,李龜年就哭得更厲害了。
當卓容用靈氣護罩將李龜年罩住,小鬼便近不了李龜年的身邊,他發脾氣了,圍著李龜年亂飛亂撞,打碎了茶具,撞倒了家什,只要能擋住他去路的,他都踹上一腳。
卓容心裡倒覺得這小鬼很可愛!倒不忍心將他神魂具滅了。
巫祖留下的書中有記載這種鬼的,稱之為夜哭鬼,他們都是早夭的小孩子所化,因閻王不收,無法投胎轉世,他們熬不住漫長的寂寞,便找同齡的小孩玩耍,但初生的嬰兒是人,本就人鬼殊途,見了他們害怕得要命,就拚命地哭,所以書中便將這小鬼稱夜哭鬼。
此刻,小鬼因為無法接觸到嬰兒,便大發雷霆,在屋中亂飛亂撞亂砸東西以泄恨。
卓容此刻暖玉滿懷,真不想收了小鬼而失去了此刻的溫存,是故沒有馬上收他。
他摟著阮開顏良久,感覺她情緒穩定後,才釋放魂力禁住了小鬼。
小鬼突然感覺渾自不能動了,他害怕了,目光搜索到卓容,知其是高人,立即在空中跪下,祈求道:“仙師饒命,我本無害人之心,還請你放過我一馬,我便再不找這個小孩了。”
這小鬼說話還奶聲奶氣。
“放你?”卓容冷笑,“讓你再去禍害別人家的孩子?我現在就擠爆你的魂魄,讓你再也無法為害世間。”
卓容卻立即收緊魂力,將小鬼擠得縮小了一圈,小鬼虛幻的身影己變了形,就像被擠壓的氣球,隨時有爆體的可能。
夜哭鬼害怕到極點哇地大哭起來:“我本唐皇李治的兒子,孕育在王皇后的腹中,我才七個月大時,武曌害死了我母后,
我便胎死腹中,我因未成人就死去,判官處沒有的鬼戶口,所以我就無法投胎成了孤魂野鬼,我在陰間裡備受欺凌,隻好躲到陽間來,但我孤苦無依,寂寞難奈,就找小孩玩,但我從來不害人呐!求仙師放了我吧,或者給我做場法事超度我一下,我就能投胎轉世,我整日在地下玩要,知道很多地方有寶藏,我便告訴你作為答謝,求求你了,仙師!” “寶藏?”
卓容的心激動起來,這小鬼整日在地裡穿行,當然知道地裡埋著什麽好東西,這要將他收了,豈不等於收到了寶。
“好吧,聽你這麽說,你真是非常可憐,那我就放過你, 現在我就送你到一處地方去,那裡會有許多孩子陪你玩!等以後有了機會,我會超度你的!”
“那就多謝仙師了,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卓容將他收進異度空間,便聽到靈兒說,老公,這小鬼真可愛,他身上還有一絲龍氣呢。我就讓咱們的孩子和他玩兒吧。
卓容神識傳音:我不管他有沒有龍氣,這小家夥可是寶貝,有了他就等於有了一個探寶器啊。
靈兒笑道,你越來越財迷了。
卓容收了夜哭鬼,屋中立即恢復正常,但李景伯和武廷秀等仍是心神未定,一臉恐懼。
卓容笑道:“好了,小龜年只是招了邪穢,如今已經被我收了,從此就會平安無事了!”
李景伯夫妻和武廷秀這才安心了。
阮開顏也從他懷裡掙脫,假裝沒事似的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著。
李景伯夫妻立即跪地拜卓容,連呼謝謝神人。
卓容連忙讓二人起來,稱都是朋友,不必客氣。
然後,就和李景伯武廷秀二人告別,帶著阮開顏走了。
在回府的馬車裡,阮開顏緊緊挨著卓容,似乎還心有余悸。
卓容拍了拍她後背,說:“一個女巫,居然怕鬼,說了實在不令人相信。”
阮開顏扭捏起來:“人家就這一個弱點,從小怕黑怕提鬼字,那時我督促弟弟練功,弟弟偷懶,我要打弟弟時,他就說鬼來了,我就會被嚇得落荒而逃。”
卓容壞笑:“那你怎麽不怕色鬼?”
“色鬼?”阮開顏凝眸看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