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黃昏時紛,人馬車隊來到洛陽,早有洛陽府伊率領一隊官員來城門口迎接,裴炎既是宰相,又是輔政大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地官員不來迎接才怪。
府尹安排了官驛後,就陪這幫皇差說話。
烏特木說:“聽說白馬寺是天朝第一寺,我想去廟裡為我們小公主上香祈福,現在離晚飯還早,我就先去一趟。”
裴炎說:“一路車馬勞頓,正好可以出去活動活筋骨,我也陪你去吧!”
卓容說:“一直沒來過白馬寺,不如大家都去看一看吧!”府尹說:“我要安排晚宴,這樣,我派一名官員陪你們去,你們兩個時辰後回來,咱們就開宴!”
裴炎說聲好。
於是,在一位騎馬的武將帶領下,裴炎一行兩輛車,卓容一行一輛車,烏特木使者團騎馬,一隊人便向白馬寺而去。
白馬寺是中國佛教祖寺,相傳東漢漢明帝夜夢大佛,示為吉兆,便派遣使者去西方尋找佛緣,使者在大月氏國遇見兩位印度傳教高僧,見了佛經及釋迦牟尼白氈像,便極力邀請他們來中國傳教。印度高僧欣然而來,並用一匹白馬馱了很多經書。漢明帝見之大喜,命敕建白馬寺,供高僧居住和傳教。
自此,歷代君主皆大力扶持並擴建,新羅、高麗句及倭國,大月氏也來朝拜並斥資建設,形成中西方不同風格的建築群。
到了天朝,武昭改道信佛,出資翻修使白馬寺,使之更加華麗莊嚴,所以這裡香火十分旺盛。
而今天又恰逢廟會,離廟門一裡遠開始就人山人海,賣吃喝玩樂的、搞遊戲雜耍的賣力叫喊,遊玩的,進香的人流穿插其間好不熱鬧。
卓容一行下了馬和車,興致勃勃地融入人流裡。
這時,一陣叫罵聲從前面傳來。
卓容一行人都很好奇,便快步走了過去。
一群人圍著一個地攤,裡面正在爭吵。
卓容和龍女、朱貞先擠進了人群,就看見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指著一個年輕和尚在理論。
他身前有副擔架,上面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子,看情形已斷了氣。
從兩人爭吵得知,三天前,這漢子在年輕和尚這兒買了十粒強筋壯體丸,回家給病癆的老婆吃,不想藥還沒吃完,老婆就死了。
漢子說和尚賣得是毒藥,毒死了他的老婆,和尚說他賣的藥沒毒素,他可以當糖豆吃,還當場吃了一把。
卓容仔細打量一下年輕和尚,不由驚歎,這和尚長得太漂亮了。
完美的腦形,輪廓精致的臉龐,略彎的眉毛下,是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堅挺的鼻梁下,是一張棱角分明的口唇,兩邊自帶深深的笑靨。
他身材頎長廷秀,一件月白色僧袍很合體地罩在其的身上,顯得那麽隨意、灑脫。
美男!絕對的美男。
卓容暗暗起了一卦,卦詞曰:偉男如花,遇美而發,大紅大紫,人上奇葩。
此人乃大富大貴之相,但女人是貴人。
此刻和尚吃了一把強身壯體丹,對圍觀人說:“大家看見了吧,這藥我吃了一把,都沒事兒,怎麽可能是毒藥?這漢子的女人是個病癆,體質這麽差,正好趕上這時死了,他卻說是吃我藥造成的,無非是想拿死人來訛我,我是白馬寺的和尚,一心向佛,怎麽會拿假藥毒藥害人?你們幫我評評理!”
他的話音一落,在場的所有女人都向著他說起話來。
“這女人骨瘦如柴,
風一吹就會散架,一定是壽終正寢了!” “這個端莊的男人怎麽會害人,這漢子分明拿死老婆訛詐!”
“美和尚!我們支持你!”
很多女人揮起拳頭助威,連朱貞和龍女都揮舞拳頭支持和尚!
這如花美男莫非是她們春閨夢裡人?
那漢子急了,上前一把抓住和尚:“我不聽你的花言巧語,走,咱們見官去!”
和漢子同來的幾個男子立即上前推推搡搡。
“住手!”
卓容踱了出來。
幾個男子見卓容一身貴氣,氣度不凡,立即停止了推搡。
那漢子問:“公子是誰?你想管這事!”
卓容一笑,說:“我是宮庭禦醫,剛才掃了一眼你的女人,她自幼得了肺癆病,婚後體質漸弱,食之無味,弄得身體機能下降,骨瘦如柴,是隨時都可以死去的人,這和尚賣的強身壯體丸是副猛藥,體弱的人不宜服用,你不該給你女人買這種藥吃!”
“大人神醫,未卜先知,情形正是這樣!”那漢子卻是心思極快之人:“禦醫大人,那你的意思是說,我老婆之死與這個藥有關?”
卓容一笑:“多多少少有一些關系!”
漢子樂了。
和尚面無人色。
一眾女子都仇恨地看著卓容。
卓容對漢子說:“事情已經出了,你想怎麽解決?”
“我老婆是被他的毒藥害死,所謂殺人償命,請大人為我做主!”
“好!”
卓容手一招,龍女身上的倭刀立即到了他的手中,刀光一閃,又迅速回鞘,大家再看時,那年輕和尚的人頭已落地。
“啊!”
所有的觀眾都驚呼起來,許多人都嚇跑了。
那漢子的嘴也張得老大。
和尚的頭落地,身子卻未倒下,他的眼睛居然還能看見自己無頭之身,他的口裡發出啊的一聲,似乎自己給自己嚇死了。
卓容對漢子說:“很簡單,你的仇報了,這樣解決問題可不可以?”
漢子嚇得兩腿直哆嗦,忙說:“可以可以!”
卓容又掏出一錠金元寶,足有十兩,遞給漢子:“給你十兩金子,好好葬了你的老婆,再娶一房新妻,夠不夠?”
漢子喜出望外:“足夠足夠!”
“那麽現在你抬著你老婆走吧!”
漢子立即指揮人抬著老婆屍體走了。
既讓人解了氣,又發了財,世間還有什麽紛爭解決不了?
周圍還是鴉雀無聲,都怔怔地看著卓容。
卓容一指和尚人頭,那人頭飛起來落回和尚的脖子上,然後奇跡發生了,和尚晃晃腦袋,完好如初。
他知道遇到高人了,因為剛才頭掉的時候,他什麽感覺都沒有,眼睛能看見,耳朵能聽見,就是看見自己的頭沒了,怕的要死。圍觀的人終於松口氣,不知誰拍起了巴掌?瞬間掌聲如潮!
和尚卻撲通一聲硊在卓容面前:“謝謝大人救命之恩,小人無以為報,隻願終身跟隨大人侍候大人!”
“你叫什麽名字?你不是寺院和尚麽?”
“小人叫馮小寶,今年十九歲,只和一老母度日,家貧如洗,後來有個遊方和尚教了我幾副藥的配法, 我就開始在街頭賣藥。我這和尚也是假的,因為我一出門總有女人追著我調戲我,我就剃個禿子,假扮和尚,這樣就方便多了,而裝和尚上賣藥,效果也好!”
“倒挺有心計的!那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馮小寶立即叩頭,給一個禦醫大人做跟班,可是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卓容又拿出一錠五十兩的金元寶遞給馮小寶:“給你五十兩黃金,現在回家把老母安排好,明天一早來官驛找我。”
馮小寶瞪大了眼睛,長這麽大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金元寶,五十兩金子相當於五百兩白銀,在陪都洛陽能買一套三進院落了。這主人也太敞亮了!
他立即又叩頭,才拿著金元寶走了。
“此人奸滑狡黠,並非善類!,卓大人為何如此幫他?”
馮小寶走後,裴炎說。
“我看此人面相大富大貴,以後爵位恐怕會比你還高!所以有心結納他!”卓容說。
“一個市井無賴,繡花枕頭而已,難道居然還能比我宰相高?”
裴炎胡子都翹起來了。
卓容一笑:“拭目以待!”
裴炎道:“拭目以待!”
“你不怕他拿了五十兩金元寶跑了?”朱貞問。
“不會的,此人頻工心計,前途和錢相比,會選擇前者!”
龍女卻笑道:“留下此人最好!”
卓容:“為什麽?”
龍女眼睛笑成一線:“看著養眼!”
卓容頭大了,這馮小寶要好好管教,別給自己弄的後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