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汴梁到處都是禁軍的身影。
汴梁的百姓不得不伴隨著禁軍的呼喊,忐忑不安的過了一夜。
“你沒事吧。”
一進種府,張放就迎上了種彥靈和李師師關心的目光,她們等候已久,目睹了張放和蔡京的對峙,奈何蔡京隱藏的實力太過驚人,她們不能,張放也不允許,她們擅自行動,以卵擊石。
但是她們依舊趴在門縫,仔細的盯著外面的情形,看到外邊張放和蔡京一行人達成共識,也不禁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是,能不能給我找點清水,還有一個空桶。”張放微笑著說。
隨即,他脫下紫色的衣袍,李師師連忙接過。
“那個我有點惡心。”張放吞吞吐吐的說。
他兩手一攤開,依稀可見指縫凝固的鮮血,還散發著濃重的腥氣。
李師師聞了,也有點不舒服,反倒是種彥靈的反應很小,不愧是將門虎女,雖然沒上過戰場,但是也對這些有不錯的免疫力。
“好,我去弄,師師,你們先去後堂吧,一會禁軍也要來了。”種彥靈馬上說。
今天張放謀劃這麽大的事情,種家兄妹已經提前給下人放假了,畢竟人多眼雜,他們要防止消息泄露。
眼下萬事皆定,自然要這兩個女眷忙上忙下來善後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師師也十分支持這件事,歷史中,也記載她是一個愛國的,胸有大義的女子。
說完,張放連忙檢查,身上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檢查完後,就跟著李師師去後堂了。
張放是第一次殺人,他當然沒有用徽宗的裁紙刀看頭,只是打聽到趙佶對李師師有一點興趣,便報復性的惡心他一下,失策的是,明顯是自己更惡心。
種府空蕩蕩的,本來就簡約的風格,更顯得有些寂寥。
正院到後堂有一段路,平時養著一些不怕人的小鳥,張放每次來都要投喂,故而小鳥們與他十分親近,但是今天,卻遠遠的避開了。
也許是因為血腥味吧,張放心裡想。
到了後堂,嶽飛他們幾個已經都回來了,沒有多說,他們先去換換衣服,畢竟他們的戰鬥多少也染了點鮮血或泥塵。
禁軍這次的檢查力度很高,他們不能留一點破綻。
他們各自換了衣服,又把髒了的衣服一起拿到灶房燒了,連灰燼都要和大量木柴的灰混合,防止露餡。
張放也洗乾淨了指縫的鮮血,並且偷偷吐了個夠。
這時,李師師拿著一件稍厚的大袍子走了過來,將衣服輕輕披在張放的肩上,用自己白嫩的柔荑輕輕拍著張放的後背。
入秋的夜晚有點涼,但是現在也不是那麽明顯了。
張放回頭,正好看到另外幾個人聚精會神,一臉玩味的看著張放和李師師。
氣氛立刻被破壞殆盡。
“咳咳,那什麽,童貫死了,具體的明天再說,一會禁軍就要來了,咱們先假裝各自睡覺去,禁軍走後,我們再複盤。”張放尷尬的摸摸鼻子。
“唉。”眾人眼看沒有好戲看了,不禁歎了一口氣,但是沒多說什麽,各自離開了。
就在張放要進房間的時候,種彥靈突然攔住張放,沒有讓他進房間。
“喏,平時先不說,這個時候,你不和李師師一起睡,有點反常吧,別被禁軍看出破綻來。”種彥靈指了指旁邊李師師的房間說。
“咳咳,我支持。”種彥崇率先表態,
這種事,他的反應一向不慢。 張放將目光轉向王瀟劍,希望得到自己的得力隊友,小小的幫忙。
“我也支持,別連累我們。”王瀟劍冷冷的說,他也立刻表態,只不過是支持種彥靈。
“師兄。”張放只能眼巴巴的看向嶽飛。
“師弟,為了大局嘛。”嶽飛笑著說。
“師師,你以為呢?”種彥靈問了問臉已經紅透的李師師。
李師師沒有說話,眼睛瞟了張放一眼,就只是慢慢的底下了頭
此時無聲勝有聲,這簡直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後,張放在其余人鼓勵的眼神中,和李師師一起走進了房間。
李師師走的很慢,看的出,她很緊張。
門外的腳步聲慢慢走遠,玩笑歸玩笑,禁軍的檢查可不是小事,這關乎著這個計劃最後的一環,誰都沒有怠慢。
現在,這個小院,就只剩張放和李師師兩個人了。
“咳咳,你可以放心啊,我絕對是正人君子啊,今天,我睡外面,你睡裡面,絕對不會動手動腳的。”張放伸出左手的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保證。
李師師也只是微微點頭,臉上的紅暈依舊沒有消失,還有加重的跡象。
但是他們不能一直耗著,禁軍馬上就會搜查到這。
想到這,張放只能轉過去,讓李師師先上床。
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聲響過後,就聽見李師師輕微的咳嗽了一聲,應該是完事了。
張放這才開始脫下衣衫,慢慢走進床榻,只能看見厚厚的杯子中漏出李師師的頭。
她的青絲整齊的披散在枕頭上,緊閉的眼睛還有一點顫抖。
張放沒有時間多欣賞,輕輕吹滅床頭的小燈,便摸著黑,進了被窩。
隱約間,張放好像碰到了李師師的手臂,雖然手很快就又縮了回去,但是仍然感受到了那難以形容的柔軟嫩滑。
張放嚴格執行自己的誓言,沒有亂動,只是側躺在床邊,一動不動,這倒讓李師師安心了一點。
“蔡府住的怎麽樣?”張放輕輕的問,他想打破這個尷尬的詭異局面。
“很好。”等了很久,張放身後的身影才回答。
“相比之下,你覺得那裡更好呢?”張放又問。
“都很好。”李師師又柔聲的回答。
“哪個更好呢?你知道的,童貫已經死了,你就算回去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了,你如果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回去。”張放誠懇的說。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的生活這麽危險,帶走她也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她的天賦確實不錯,但是相比之下,張放脆弱而又可笑的憐憫心,還是有點猶豫。
等了好一會,才聽見李師師帶著哭腔的說:“公子不要我了麽。”
“當然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放聽到李師師這麽可憐的說,連忙解釋。
可惜並沒有什麽用,李師師還是不可遏製的哭了出來。
張放急的,連忙轉過身去面對李師師,但是礙於之前的誓言,他還是沒敢碰她。
李師師縮在床的最裡面,輕聲的啜泣著。
借著月光,張放可以看見李師師伸出自己的手,慢慢的擦拭自己的眼淚,眼淚亮晶晶的,像她光滑的肩膀一樣亮。
正在張放手足無措的時候,門外傳來鎧甲叮當的響聲,隱隱的,火光影影綽綽的,伴隨著遠處傳來的叫喊。
是禁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