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居雅舍的大廳針落可聞。
啪啪啪~
蔡硏率先起身,恭喜張放。
“文方兄真是文采斐然,今天的勝者,我早就猜到是你。”
“對對對,張公子真是名不虛傳啊。”
“我也認為今天就該是張公子奪魁。”
附近的幾個蔡硏的朋友連忙站起身恭賀。
說話間,整個大廳的人都反應過來,不得不向張放道喜,然後告辭。
張放也站起來,一一回禮,裝的像一個謙謙公子。
只有高瘦的文士沒有反應過來,還在一旁呐呐自語,難以接受自己的失敗。
蔡硏與張放談笑著,也瞥了文士和他的朋友們一眼。
正在安慰高瘦文士的人們都連忙推搡他,提醒他要恭賀張放,別碰了蔡家的眉頭。
但是他終究沒有忍住,狠狠的瞪了張放一眼,然後拂袖而去。
這可害苦了他的朋友們,他們走也走不成,留也留不下。
一直躊躇著。
蔡硏並沒有理會他們的慌張,依舊只是隨意聊天。
大廳中,人走的很快,蔡硏最後也離開了,文士的朋友們也連忙作揖告辭,緊緊跟上了蔡硏。
張放沒有理會,也沒有拒絕蔡硏提供的狐假虎威,蔡家公然將他拉入自己的利益集團,張放沒有拒絕。
蔡京是衰敗的毒瘤,作這次任務的刀,正好。
而現在,卻有更緊迫的事情讓人頭疼。
“公子,我家娘子在裡屋等你了。”婢子稍稍的催促。
“我知道,喝完這杯行嗎。”張放端著一杯酒,心裡有點後悔之前喝太快了。
“這是自然。”婢子自無不可,隻得站在一旁,彎腰稍候。
張放一直在拖,只是小口微泯著。
很快,一炷香過去了。
旁邊靜候的婢子也不由得抬起頭,偷偷打量了張放幾眼。
裡屋的簾子又掀開了,裡面又走出一個女婢,柔聲細語的催促張放。
“好了好了。”張放躲不過,隻好站起身,跟著走了進去。
還是熟悉的配置,張放輕車熟路的坐在桌子旁。
這時,李師師才從內屋走出。
抱著一個琵琶。
真是寐含春水,臉如凝脂,身穿白色的羅裙軟紗,更顯得她皓質呈露,芳澤無加。
指若削蔥,輕輕撥動,琵琶就發出潺潺流水的輕音。
輕啟丹唇,皓齒內鮮,便唱出婉轉輕靈的小調。
張放沒敢多看,只是瞟了一眼就埋頭乾飯,怕自己流露出的表情暴露自己的怯態。
李師師的聲音輕靈,像冷冽的山泉,這次,張放倒是聽清了唱詞。
“日日青樓醉夢中。不知樓外已春濃。杏花未遇疏疏雨,楊柳初搖短短風。扶畫鷁,躍花驄。湧金門外小橋東。行行又入笙歌裡,人在珠簾第幾重。”
音律優美,張放的心中也暗暗打著節拍。
不過一會,一曲終了。
李師師輕輕的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點茶潤潤嗓子,同時,也在等張放先開口。
“嗯······,挺好聽的。”張放乾巴巴的說。
“多謝公子誇獎。”李師師只能道謝,畢竟這個話題,實在沒什麽能聊的。
“嗯······,你這個練了多久啊。”張放只能繼續尋找話題。
“四歲便開始練習了,公子不是問過了嗎。”看張放憋了那麽長時間,李師師感覺有點好笑,
便開了一個小玩笑。 “啊······,我問過嗎?”尷尬的張放直撓頭。
“確實是問過的。”李師師放下茶杯,兩隻手幽雅的疊在一邊的膝蓋上,一臉認真的回答。
“啊,這······。”張放憋的臉通紅,連忙喝了一口酒,掩飾自己的窘態。
看張放這個樣子,李師師也不禁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是看眉毛彎彎的樣子,應該是笑了。
“你笑啥。”張放剛剛稍緩的臉色又有轉紅的跡象。
“沒有,只是沒想到在外面威風凜凜的張公子,也會有這種時候。”李師師連忙解釋。
這是一個很好的跡象,張放決定趁熱打鐵。
“我怎麽威風凜凜了。”張放問。
“今天你的表現未必是最好的,但是那些公子大人們都不得不接受你的勝出,這不威風嗎?”此話一出,李師師就有一點後悔,不該說的這麽直白。
“我不是說公子的文采不好。”李師師只能柔聲的解釋。
“那你為什麽選我進來喝茶呢?”張放繼續乘勝追擊。
“那是······,那是,那是老鴇說你的罪不起的······”李師師連忙解釋。
“你僅僅是因為這個嗎?”張放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隨即發動天賦,盜取李師師的記憶,加劇李師師的情感波動。
雙管齊下!
“當然不是,我是因為······”李師師越說聲音越小,臉也越來越紅。
“什麽都別說了······”張放一把摔下筷子,準備發起總攻。
可是命運未必眷顧這個人。
摔筷子的力氣太大,筷子上沾染的一滴油也隨之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李師師的脖子,並且隨之流到了鎖骨上。
這個意外打斷了張放的計策,李師師也有些局促。
張放連忙拿起一個手帕,伸手就要去擦。
說時遲那時快,李師師連忙伸出手,擋住了張放的手帕。
白皙的臉頰微紅,一雙撲閃撲閃的眼睛倔強的盯著張放。
張放連忙松手,快速轉過身去,解釋道:“意外,我說這是意外,你相信嗎?”
李師師接過手帕,擦掉了一點點的油滴,臉上的紅暈還沒來的及散開。
“妾身自然相信公子,公子可以轉過來了。“
張放這才敢轉過身來,心中暗暗可惜自己的功虧一簣。
“公子還想聽什麽?”李師師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你還記得上次我問你的問題吧?”張放並不接話,而是直接了當的說出這句話。
李師師低頭不語,她當然記得,但是還沒有決定是否要隨張放離開。
“記得就好,下次來,我還是這個問題。”說完,張放站起身,告辭離開了。
李師師愈發覺得這個男人奇怪而詭異,別的客人都是該走時磨蹭不走,醜態百出,而張放說話時扭捏,真到離開的時候,又乾脆的不像話。
還有就是,很多人想把她帶走,威逼利誘也好,卻沒有這麽直接了當,乾脆利落的。
這位客人的心,就像他遞過來的手帕一樣,刺繡著飄渺的祥雲,神秘莫測。
······
張放出來的有點早,汴梁這個不夜城還是車水馬龍,街頭的商販都沒有收攤呢。
張放走到一個小店裡點了兩個菜,就坐下喝酒了。
剛坐下不久,一個冷硬的臉就坐在了對面,竟然是王瀟劍。
“沒想到跟蹤我的人竟然是你。”張放有些意外。
“是我又怎麽樣。”王瀟劍自來熟的要了一雙碗筷。
“不是我要怎麽樣,而是你們要怎麽樣吧。”張放有點無奈,只能再叫一杯砂糖綠豆水了。
“我要和你合作。”王瀟劍直言不諱的說。
張放將水放到王瀟劍的面前,感覺有些奇怪。
“你們這麽多大勢力齊聚京都,人手充足,怎麽要和我這個小人物合作。”
王瀟劍接過糖水,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
“當然是因為你有足以讓我合作的能力了。”王瀟劍平淡的說。
“這倒是奇怪,我哪裡能入琅琊王家的眼呢?”張放有點好奇的說。
“很簡單,蔡京是你的同黨,種家又是你的朋友,你足以在朝堂有足夠的影響力了。”王瀟劍低頭吃著烤豬肉,隨意的說。
“還有一點。”王瀟劍抬起頭看著張放。
“城外的寺廟遺跡,你是最先到的吧。”
這件事被發現,倒是讓張放有點意外,他認為他已經足夠小心了。
“何以見得?”張放沒有急著否認,以免表現的自己好像太過於在意。
“我們王家在禮部攻略,宋朝的靴子鞋印都是有記錄的,我在佛像的手臂上,看到了你的鞋印。”
王瀟劍對自己看中的盟友,不吝嗇自己的解釋。
這時,張放才想起來,自己在寺廟中的鞋印,院子裡的被老僧的秘術自動回歸原樣了,沒想到佛像上面沒有變化。
但是,這沒什麽好可惜的,那麽危險的狀況,張放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綜上所述,你的任務攻略能力很強,至少比我強,我們可以合作。”
張放也有點意動,不為別的,就為需要一個人了解世家們的動向,和為自己保守秘密。
“那你會什麽呢?”張放笑了笑。
“殺人”
王瀟劍輕輕將劍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