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放越是苦練,便愈發覺得獅吼鳳鳴槍槍法精妙無雙。
獅吼鳳鳴槍槍法沉穩剛毅,又不乏靈活變換,停必“手,足,槍,三尖相照”,行必“圈,抖,搖,槍圓如龍”。正是“槍圓如龍威力無窮,三尖相照山嶽難搖”。
種彥崇對戰嶽飛時看似輕而易舉,實則奇險無比,如同山洪崩泄,讓人難以抵擋,非多年苦練又實踐豐富的槍法大家所不能。
而種彥崇不過虛長張放三四歲而已。
張放通過融匯種彥靈的武學感悟,槍法相比於之前,已經是天地之別了。
進步最大的還要屬嶽飛,這幾日天天和種彥崇切磋磨練,種彥崇也不算藏私,大大方方的交流武學心得,讓嶽飛在前日突破了三階,成為四階的高手。
張放也真正見識了四階的實力,種彥崇鐵槍一揮,震散的余波都能抽折合抱之樹,真是人形兵器。
也讓張放這個一階的小菜雞十分羨慕。
“大後天就是太后的壽宴了,按照規則,我們將軍府也要賀禮的,你這幾天就知道練槍,到底準備了嗎。”種彥靈突然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哥哥說。
“太后壽宴,唔,管我們什麽事,”種彥崇嘴裡塞著饅頭,說話也含糊不清的“往年壽宴不也沒送過什麽嗎”。
氣的種彥靈一個饅頭砸了過去,正中靶心。
種彥靈的眉毛擰到一起,看著沒心沒肺的哥哥說:“往年和今年能一樣嗎,太后六十大壽不說,爺爺在西夏領兵打仗,家中只有我們兄妹二人,不需要送點重禮討討歡心,讓皇上記得我們種家的操勞啊。”
“可是咱們家什麽都沒有啊,別人都送什麽玉如意,咱們也買不起啊。”種彥崇只是埋頭乾飯,依舊沒有提起興趣。
“把家裡的玉鳳硯滴送上去吧。”
“啥,不行,那是你的嫁妝。”聽到這,種彥崇才抬起頭,斬釘截鐵的拒絕。
面對兄長看向自己凌厲的眼神,種彥靈的目光有些躲閃。
“什麽嫁妝不嫁妝的,現在能派上用場不就行了。”
“我說了,我不同意。”種彥崇盯著妹妹的臉說。
“那你說,今年壽宴送什麽。”種彥靈抬起頭,對上了兄長的目光。
“咱們種府,今年的壽宴送什麽!”
“按以往的來,說祖父不在,不參加壽宴。”種彥崇還是重複之前的話。
“我的種大公子,你不送重禮,怎麽要皇上看到並且賞識我們種家呢。”種彥靈也對哥哥的古板有點抓狂。
“只要我們一直為大宋盡忠,守衛疆土,就能得到應有的重視。”種彥崇一本正經的回答。
“你放屁!”一直忍讓的種彥靈也忍不住了,一把將筷子摔倒桌子上,指著種彥崇的鼻子說。
“我們種家三代忠良,戰死多少人,皇上有看看咱們種家的犧牲嗎?”
種彥崇面對妹妹的爆發,有點手足無措。
“童貫弄權,上次討伐西夏,他貪功冒進,害死當世名將劉法,劉家一蹶不振,兩年前就變賣房產,離開汴梁了,皇上有抬起他尊貴的手幫扶一下嗎?!”
“這次是爺爺出馬,一定會戰勝的。”種彥崇乾巴巴的反駁。
咚的一聲,種彥靈直接錘在桌子上,白粥撒了張放一身,可是張放不敢出生打斷。
種彥靈猛地站起身。
“你怎麽能這麽愚蠢!!!”
“且不說童貫監軍,爺爺能不能插的上話,
就說你,你敢說百戰百勝嗎,種府能一直贏下去嗎?!!” 種彥靈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臉已經憋的像豬肝一樣紅。
“你數數自己幾個叔叔伯伯,咱們這一輩又有幾個兄弟姐妹,到今天,種府只剩下爺爺和咱們倆了,這麽大的種府,你就不覺得空?!”
種彥崇自知理虧,低下了頭,可是他脆弱的自尊心,又不允許他接受送禮巴結求來的富貴。
看著哥哥死鴨子嘴硬的樣子,依舊不松口,種彥靈一把拍飛了自己面前的瓷碗,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
瓷碗落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這個家庭裡脆弱的和氣一樣,瞬間分崩離析。
張放不緊不慢的喝完自己碗裡的白粥,想先離開,去找師兄練槍,留種彥崇自己在屋裡,安靜一下。
種彥崇沒有出聲,熱氣騰騰的饅頭蓋住了張放最後一眼的視線,只能模糊的看見種彥崇的手,捏著剛出鍋的饅頭。
沒有特別激烈的情緒,只有塵埃落定,獨自一人的落寞。
······
張放沒時間感慨,他還要磨練自己的槍法。
這時,嶽飛卻要離開。
“師兄,你這麽急,是有什麽事嗎,需要我幫忙嗎?”張放看著已經收拾好行李的師兄說。
“不必了,家裡有點急事,先走了,一個月後回來。”嶽飛的表情嚴肅又急切,只是草草的告知張放一聲就離開了。
張放也沒有細問,像種家兄妹一樣,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與問題,再好的朋友也不能總是幫你。
自己忙自己的吧。
就像張放,這個月15日又到了,他也有自己的計劃和任務。
······
傍晚
金環巷
花居雅舍
張放又是一身華貴的錦袍,直愣愣的闖了進去,婢女也記得這個文采斐然,家世豐厚的貴公子,便沒有阻攔。
張放來的不早,達官顯貴們都已經落座了。
倒是有一個熟人,蔡府的蔡硏,他正眾星捧月的坐在中間。
張放挽起簾子,走了進去。
“文方兄好久不見,今日竟然這麽巧,在這雅舍遇到兄台。”蔡硏看清楚來客後連忙起身迎接,他現在還記得父親對他的評價,是前所未有的高。
“蔡公子客氣了。”張放也回了一禮,畢竟蔡家這條線還是很重要的。
一番寒暄過後,眾人都知道了這個上次成功被李師師挑中的幸運兒,還是醫治了蔡京的功臣。
並且看情況,蔡家對這個張文方還頗為重視。
自然就又是一波恭維。
這讓上次過街老鼠一樣的張放第一次感受到了汴梁世家大族的熱情。
和虛偽。
酒過三巡,李師師才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出來,真正開始打茶圍。
“張道長沒想到還有這種愛好啊,對師師情有獨鍾。”蔡硏看著張放,半舉著酒杯,嘿嘿的笑。
“駙馬你不也一樣嗎,家花就沒有野花香?”張放也小小的回擊一下。
“哪有哪有。”蔡硏連忙否認。
“父親還想見見你呢。”蔡硏這才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作為駙馬,一般不敢來煙花巷柳之地的,沒有蔡京的背書,蔡硏是不會在這,和張放“巧遇”的。
“沒問題,就這兩天吧。 ”張放乾脆的答應了。
隨即,蔡硏便轉過頭,和大家對對子,好像真的那麽傾慕李師師一樣。
只有張放,只有李師師出來時向她笑了笑,其余的人余光總是有意無意的瞥見她。
李師師也注意到了張放,這個奇怪的客人,對老鴇蠻橫而大方,對自己膽大到有些無理,誰會在第一次見面就妄言帶她走呢。
但是,今天的張放的沒有那麽跳脫,甚至還和蔡家關系匪淺,已經不是上次的愣頭青了。
他只是隨便的對對子,對這次的茶圍好像也不太重視。
李師師心裡想著,眉頭也輕微的蹙起,讓幾個偷偷看她的人們有些癡了。
很快,打茶圍結束了。
李師師幽雅的慢慢站起來,走進了內屋。
張放還是不在意的樣子。
看張放這麽瀟灑,偷偷觀察他的蔡硏也有點羨慕,隨即,又有點可惜。
李師師並不是張放的弱點。
蔡京早就斷言過了,可是蔡硏還是有點期望能從張放身上找出一點瑕疵。
可惜,沒有發現。
眾人還是推杯換盞。
今天,一個清瘦的書生表現最佳,最有可能留下。
這個書生也是最開心的,他旁邊的好友已經開始恭喜他了。
不多時,婢子緩緩走了出來,要宣布勝者了。
清瘦的文士抖了抖青色的衣袍,稍稍正了正自己頭髮上油綠的玉簪,準備接受婢子的通傳。
“我家娘子請張文方張公子進屋喝茶。”
婢子嬌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