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放回到汴梁,已經是傍晚了。
汴梁城內華燈初上。
和張放走時,沒有什麽不同。
張放牽著馬,在繁華的街市中行走,感覺到了四面八方的窺視。
每一個玩家勢力都得到消息,張文方帶著嶽飛這尊大佛招搖過市,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指手畫腳。
張放和嶽飛還是住到了相國寺附近的無比客棧,就在白元飛的眼皮子底下。
咚咚咚,有人敲客棧的門。
嶽飛沒有抬頭,依舊在認真的讀兵書,他示意張放自己處理就好。
張放打開門,發現門外的人正是呼延長兵,他身旁還有一個衣著樸素的文士,文質彬彬的,就是白元飛。
“很高興認識你,張放先生,我是呼延家的人,但我姓白,叫白元飛。”衣著樸素的文士彬彬有禮,臉上的笑容很真誠的樣子。
看樣子,這次與張放接觸,以他為主。
“好久不見啊,呼延長兵,地牢裡的生活是不是很愜意。”張放卻先給呼延長兵打招呼。
呼延長兵瞪大眼睛看著張放,眼睛裡滿是怒火,攥緊拳頭,好像下一秒,拳頭就要出現在張放的臉上。
這時,屋內響起一聲輕輕的咳嗽,打斷了呼延長兵的行動。
呼延長兵想起,裡面還有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隻好低下頭,不再理張放。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白元飛趕緊補救。
“我正好有事想和張文方先生商量,能否借一步說話,我在一樓備了好茶,請張先生賞臉。”
“沒問題。”身後有靠山的張放有恃無恐,痛快的答應了。
說完,白元飛的笑容好像更燦爛了。
隨即,他們一起走進了客棧一樓的大廳。
白元飛親自給張放倒了一杯茶。
“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接觸了,雖然第一次的基礎不是很友好,但也算認識了。”白元飛開門見山的說。
“哪有,第一次的接觸明明很愉快嘛。”
張放看著滿臉黑線的呼延長兵,無所謂的說。
啪~~
呼延長兵氣的捏碎了手裡的茶杯。
“第一次暫且不提,我今天來找張文方你來,其實有一個小合作的,想看看張先生有沒有興趣。”白元飛連忙插話,擋住了呼延長兵的發作。
“你要是說要我加入你們,就算了吧。”張放直接堵死了白元飛的一條路。
“這個不行,我們還可以商量一點別的嘛,新時代要開始了,合作才能共贏,你說呢?”白元飛開始試探張放的態度。
“這倒有意思了,你們呼延家要與我合作是可以,你們的報酬呢。”張放並不想合作,自己有嶽飛作為底氣,並不認為呼延家有什麽競爭力。
“你們要拿的出什麽東西作為報酬,才想請動我,而或者是我身後的人呢。”
很明顯,張放偽裝之後的戰鬥力不低,但是還不至於讓這些世家大族出血。
只有可能是嶽飛。
他們想借助嶽飛的力量,或者乾脆踢開張放,獨自開發嶽飛身上的資源。
“張先生快人快語,我付出報酬很豐厚,每次的合作我們都可以商量,還有,我們有你很需要的一點。”
“只要我們合作,我就不會向那位告密,這夠不夠。”白元飛看似誠懇,實則是威脅。
以呼延家族的情報網,他們很快分析出了張放的軟肋。
救治蔡京,
就是張放唯一的弱點 “那就沒得談了,各憑本事吧。”張放直接拂袖而起,並沒有接受。
隨即,張放大步上樓,回到了房間,白元飛則淡定的喝完茶,才離開。
“老白,你這方法也沒什麽用啊。”呼延長兵對今天的結果不是很滿意。
“都在計劃之中了。”白元飛卻很淡定。
這時,一個黑色衣服的玩家的走了進來,正是白元飛派出去的。
“事情辦的怎樣了,那位什麽反應。”白元飛焦急的問。
“事情辦妥了,那位好像沒什麽反應。”
“沒事,沒事。”白元飛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沒什麽反應才是最好的反應”
這倒是讓呼延長兵聽不明白了。
“你們到底說啥呢?我怎麽不知道。”呼延長兵抓住黑衣玩家,大聲質問。
“你別激動,其實我在請張文方出來後,就已經派人,把蔡京的事情告訴嶽飛了,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怕你演技不行,露餡了。”白元飛這才向呼延長兵解釋。
“現在,嶽飛應該已經在審問他了吧。”白元飛有點得意的說。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張放一回到房間,就看到桌子上有幾張草紙,上面寫的正是張放為蔡京祛毒的事。
但是嶽飛好像並不在意,依舊在讀手裡的兵書。
張放看了看那幾張紙,記載的很詳細,重點突出了張放力挽狂瀾,將蔡家穩定在朝堂上的巨大功效。
想來是在樓下喝茶時,就已經送來的,白元飛根本沒想和張放合作,也許,開發嶽飛也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沒有的,誰都不能有。
張放驚訝於白元飛的果斷,但也不至於太過慌張。
一進汴梁,就注定會有這一天。
唯一讓他吃驚的就是嶽飛的態度,沒有雷霆震怒,也沒有深深的懷疑,只有漠視。
對這種小手段的漠視。
“師兄,你沒有看這張紙嗎?”張放小心翼翼的問。
“哦,你說的是那張說你為蔡京祛毒,勾結蔡京一黨的那張嗎?”嶽飛頭也不抬的反問。
“我沒有和蔡京一黨勾結。”張放連忙辯解。
“我信,但是,你回去要自己向師傅解釋了。”嶽飛依然沒有抬頭,根本不在意這件事。
“那你就不懷疑,我為什麽會救那個大奸臣嗎?”看這嶽飛無所謂的態度,張放有點無語。
“為了錢,為了寶物,或者其他什麽的。師弟不用緊張,老師只是不允許勾結奸臣而已,你靠本事救人,沒什麽大錯的。”嶽飛隨意的回答。
“你太小瞧我了!嶽飛師兄,我絕不是僅僅為了富貴,向那些權貴們低頭的!”張放終於察覺出嶽飛為什麽並不在意了,他根本沒把張放放在自己一個水平線比較。
就像小朋友的過錯,總是比成年人更容易原諒一樣。
“你以為,我只是一個投機取巧的粗鄙武夫嗎?!”張放大聲的質問。
嶽飛這才抬起頭來,看這張放笑笑。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張放並不買帳。
“師兄,你認為,宋朝最大的敵人是什麽?”
“北方遼國的騷擾?還是想說野心勃勃的西夏。”嶽飛並不認為,張放能說出什麽精辟言論。
“愚昧的百姓,還是腐朽的朝堂。”嶽飛看張放不認同,又換了兩個答案。
“都不是。”張放搖搖頭。
“最主要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國家疲敝,二是重文輕武。”
聽到這裡,嶽飛一驚,這才開始認真打量張放。
好像剛剛認識這個師弟。
“北宋在建國之初,在地理上就面臨十分危險和尷尬的局面。
首先是喪失天險,北方強大的契丹遼國佔據了燕雲十六州天險, 北宋失去了大規模建制的騎兵,這讓北宋屢屢戰敗。”張放板著手指,說的頭頭是道。
嶽飛也放下了兵書,認真的聽著張放的理論。
“其次是重文輕武,文官的生活閑散,武官的晉升困難,這使得我大宋缺少領兵作戰的名將,卻全都是舞文弄墨的奸臣。”
嶽飛看著張放的眼神越來越亮,好像真正開始認同他這個師弟。
“這和你醫治蔡京有什麽關系呢?”
嶽飛笑著問。
嶽飛開始對這件事產生興趣。
“不知師兄可注意到北方的戰事,女真崛起,連敗契丹,遼國的消亡近在咫尺了。”
“這時我國應該主動出擊,趁女真連年征戰,收回煙雲十六州,而不是等著女真族消化遼國肥沃的土地,將兵戈轉移到我們身上來。”
“朝堂的態度尤為重要,我救蔡京時,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要關鍵時刻,力挺朝廷北伐。”張放說的氣勢磅礴,自己都要信了。
本來他是想用那個要求把李師師從教坊司贖身的。
但是事急從權,也只能先處理更重要的事情了。
“好!我這幾個師兄弟中,都隻想著自由自在,關鍵時刻明哲保身,武藝還好,人品不值得我欽佩,今天聽了師弟一番話,才知道我坐井觀天,原來世上還有師弟這種曠世奇才!”嶽飛開心的大力拍打著張放的肩膀。
這一刻,才算是真正認同了張放。
夜半三更了,兩人秉燭夜談,著實是相親相愛,兄友弟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