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男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繃帶還是髒髒的,氣味還是臭臭的,可那氣勢,儼然不是先前那混日子的懶散德行!
他身側霸氣湧動,一根根繃帶在周遭耀武揚威,雖然看著有點像八爪魚,但兩腳馬步扎地,雙手八卦而開,倒有那麽一副拔河高手的模樣。
李鴻語就這麽用繃帶死死拽住我的脖子,和孟薑女較著勁,只是他的眼神卻怪怪的,衝著我眨啊眨,眼角眉毛還扭來扭去,特搞怪!
“姓李的,你到底是眼睛進沙子了還是腦子進水了,快放開我,脖子快斷了!”我破口大罵,任誰被一條臭熏熏的帶子勒住脖子,還被一個男人擠眉弄眼的,心裡總是會不爽快的。
李鴻語聞言也不說話,只是眼睛擠得越來越快。可我還是看不懂,誰叫這繃帶怪人整張臉都用繃帶包住了,看不到表情,讓我光看一對眼睛猜心思,這是把我當情商達人還是他木乃伊肚子裡的聖甲蟲啊。
“姐姐,他那邊看來是不會放手了,要不您這邊松松!姐姐,我脖子真快斷了……”李鴻語那頭看來是沒戲唱,我隻好扭過頭求這位姐姐。雖說孟薑女姐姐很剽悍,可會流淚的女孩一般都是很善良的,我的記憶應該不會騙我吧,雖然它很殘缺,應該可能不會漏點什麽!
“閉嘴!再逼逼,直接把你玉碎了!”孟薑女回瞪了我一眼,她那眼白特美特亮,還閃著寒光,真是美人如玉、眼神如劍。
只是說歸說,這錦緞越纏越緊是個什麽套路啊,雪上加霜嗎?火上澆油嗎?
我感覺身體束縛越來越大,都快被卷成春卷了,等下不會還要把我下油鍋炸了吧?咦,十八層地獄裡,好像確實有油鍋,在哪一層來著,關鍵時刻掉鏈子,想不起來了,算了,還是眼前困境先解決吧。
“姐姐,那個成語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是我是個人啊,不是磚啊瓦啊……求大人大量,姐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福緣深厚,好人有好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莫以善小而不為、莫以惡小而為之……”我頭身兩處都危機重重,感覺都沒活路了,腦子裡又只剩下一堆成語俗語,也就統統用了出來,已經是急中生智、饑不擇食、亂說一氣、胡言亂語、口蜜腹劍、語無倫次了!
“閉嘴!”孟薑女手中錦緞再度收緊,直接憋住了我的肺,掐斷我的胡言亂語。話說成靈魂倒也不會憋死,只是這樣憋著就說不了話了,這讓我心裡很緊張啊。
可又有什麽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殺大權盡在他人之手,我也只能由著他們宰割了。
“鬥吧鬥吧,興許到最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畢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興許我還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呃,這麽多成語好像是有點怪怪的,難道用錯了,可我隻記得這些了啊。”我放下了,不掙扎折騰,心大了,成佛了,就開始看著李鴻語、孟薑女拔河,還有先前被城牆碎土擋下的秦廣王此刻也是趕上來了,三方角力的混亂場面下,興許我還真能逃出生天。
這麽想著,我心不慌了胸不悶了,還開始期待風暴來得更猛烈些,三方哪夠啊,再多來些人,鬧得越大越好。
在我腦中思緒電光火石之時,孟薑女卻是掃了兩眼李鴻語,隨即看向了街道兩側高聳的城牆,那城垛之上,有一道若影若現的鬼影,黑色的,和地府的天空一個顏色。
“下來吧,站那麽高,小心風濕腰腿痛又犯了,等下打不動就好玩了。
”孟薑女不懷好意道,手底下卻慢慢握成拳,指甲扣進肉裡,刺痛之下,眼角隱約泛起淚光。 “哈哈,我這腰腿病是說犯就犯,沒得治了!畢竟是生前的頑疾,死後儼然還帶著,興許還能帶到下輩子呢。”那黑色人影哈哈一笑,聽著聲應該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一邊說一邊就是從高高的城垛上躍下,飄然落到了李鴻語身旁。
我定眼一看,這老頭渾身同樣纏著繃帶,只是和李鴻語不同,這人身上繃帶漆黑如墨,還非常乾淨整潔,伴著這老頭有些佝僂乾瘦的身材,真有鬼森森的感覺。
“啊喲,這腰腿病真是說來就來,就跟你這女娃子一樣,說哭就哭。”老頭錘了錘背,呵呵笑道。
“哼!”孟薑女冷哼,扭頭就是不搭理這老頭,只是被這麽一折騰,她眼角的淚光又幹了。
“啊喲,秦廣王你小子也來湊熱鬧了,哈哈,好久不見!”老頭見孟薑女不理不睬,又是轉頭逗那秦廣王去了。
“鬼老,你老人家他也舍得派來,看來,對這個九等殘靈你們殘靈所是下了大決心了。”秦廣王看到黑衣老頭,雙目一正,卻有些無奈。這鬼老頭他不是對手,孟薑女也不是對手,這次九等殘靈怕是要落在殘靈所手裡了。
思慮間,秦廣王別在身後的手衝著一個親衛下了個暗語。那親衛是個鬼族幽靈,見到秦廣王這個手勢,悄悄找了個角落一隱就是消逝了身形,飛速往初玄殿而去。
另一邊,孟薑女也是送出一段錦緞,名目張黨地當著眾人面直送往南方城區,那裡是普通靈魂的聚集地,七幽落,是孟薑女的勢力范圍。
“啊喲喲,秦小子你變了啊,怎麽這麽不厚道啊?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叫援兵叫得多坦蕩!話說,小孟姑娘,你打算叫誰來啊,不會是老頭哪個老朋友吧?還別說怪想那些老不死的了,老頭子就在這等等他們吧,省得到時他們說老頭我偷雞。”鬼老頭咳嗽了兩聲,嘿嘿直笑,調笑了兩邊後換來兩邊的白眼,登時覺得神滿氣足,樂呵呵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頓時一哆嗦,方才還希望越鬧越大,可現在真鬧大了,發現來的這老頭好可怕,光眼神就讓我渾身發寒。也難怪了,李鴻語那混蛋突然變得這麽有氣魄,感情是身後來了這麽一棵大樹撐腰,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仗勢欺人什麽的果然很適合他!
“小子,這麽拽著很難受嗎?”那老頭見我哆哆嗦嗦戰栗不已,斷言我是被勒得難受,便是一道黑色繃帶竄出,閃電般切碎了孟薑女的錦緞,把我拉到了他身旁,“怎麽樣,好點了嗎?”
“這老頭好像很厲害……”我暗自腹誹,喂喂瞥了眼孟薑女,只見這個剽悍的女人竟是一聲不吭,頓時心下落了地,只要賴著這老頭,今天這基本平安是絕對有保障了,“這老頭應該是和李鴻語一道的,不過可比李鴻語靠譜多了。”
想到這,我衝著老頭笑了笑,轉而衝李鴻語,學著他一般狐假虎威道:“還有脖子上這條,收回去,勒死我了。”
“鬼老……”李鴻語感覺有些頭大,略略問道,只見鬼老揮揮手同意了,李鴻語立馬收回了繃帶,暗暗衝著我挑了挑眉毛。
我權當沒看見,只和鬼老頭套近乎,可是套來套去,這鬼老頭是油米不進,只是倚老賣老,時不時裝個老糊塗。折騰到最後,我只知道這老頭名叫鬼谷子,是冥紀元年之後最早的一輩。
而冥紀元年這個詞,在秦廣王嘴裡也說過,只是任憑我再怎麽死纏爛打,這鬼老頭就是不說,真是倔得要死!
而這當口,時間消磨的差不多有一輪紫月圓缺的功夫,數股氣勢驟然彌漫整個街道,各方的援兵到了!